“别走,父亲!”无视门内传来的女性哭腔,乔尼推开下一扇房门。
“很好,【世界】。”老祖赞许道。“我的事情也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就该操办最后的正事了——十五天之后的,艾利维庄园。”
“是啊。”抬头望着面前的大门上,镌刻着“藏宝室”大字的牌子,乔尼深吸一口气。“最后的正事。”
随后乔尼按动手印,猛然将门给推开。
“一万零六百七十。。。一万零六百七十五。。。”
踏入藏宝室内,乔尼看见石柱上摆放的项链,其吊坠上的人像在自顾自地翻动嘴唇数着数。
“咳!”此前许久都没有再出现的伤势,于乔尼体内顷刻间爆发,令其不住地口吐鲜血。
然而他手上没停,边用汲水术吸取落在地面的血迹,一边朝另一根石柱迈步。
乔尼抄起摆在那根石柱上的小锤,看向项链缓缓开口:“别数了,隐者。”
“一万零七百。。。一万零七百零五。。。”
然而那人像吊坠似乎已经丧失了外界的感官,自顾自地,微笑着数着数。
“咳!”乔尼咳了口血,他越听嘴唇抿得越紧,手中的小锤攥得也越紧。
突然,他将小锤翻到了血肉交织的那一面,猛然朝项链砸去,口中还暴喝:“我让你别数了!!!”
“一万——”吊坠中,人像的嘴唇忽然卡壳。
“不,不不!”随后人像惊慌失措起来。“我的铸化仪式不可以被终止!究竟是谁在对我动手脚?”
只见整条银色的项链,在迅速恢复肉色,同时鼓涨变形。
最终,项链变回了光溜溜的躯体。
隐者摸着自己硕大的脑袋,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乔尼?”
第425章 埋雷
“咳咳!!!”在隐者的目光投向自己后,乔尼立刻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翻涌,不住地咳血。
但他不以为意,抹了抹嘴角,再将吐出来的血吸回去后,艰难开口道:“叫我【世界】,隐者。”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隐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对,你不应该,也不能来到这里!”
“为什么不能?”乔尼扯了扯嘴角,拿出一朵血肉蔷薇,递给他道:“族长已经给予了我更高的权限。现在,你这样的正式成员也必须听从于我。来吧,你知道该怎么做。”
隐者只好接过那朵蔷薇,插在脖颈上:“可是,这种劣质替身,只能复刻我百分之一都不到的特殊体质!”
“生怕这种劣质替身变成的项链,不足以完成你原本的任务?”
乔尼摊手,展露出那摊银色吊坠的碎片:“我既然能带着它来到你面前,就表示它足以能够代替你,完成你的任务。”
“可、可是。”隐者捂着涨大的脑袋,担忧地看着乔尼。“用这种方式来到我的面前,你之后又会怎么样?”
“我会怎么样?”乔尼轻笑,看向隐者。“隐者,我不但要救你,接下来还要去救出女皇。”
“可这怎么可能!你该如何办到!”隐者不由惊叫。
乔尼从布袋里,掏出隐者原本的衣服甩进他的怀里:“别废话了穿上衣服!你的衣服我可是都留到了现在!”
“听好了隐者。利用替身代替你完成铸化仪式后,把你脑袋里的知识诅咒给洗干净。你知道该去哪洗!”
“你要去哪,世界!”看着嘱咐完毕后,义无反顾地走向大门的乔尼,隐者在其身后惊叫。
乔尼头也不回:“你办好你的事情。我去会会贝利亚尔,回头再见面!”
说罢他推门踏步。
“下一站,三个半小时前的庄园门口。”老祖开口。
下一刻,乔尼便发现自己,站在了庄园的主楼门口前。
“噢,我亲爱的弟弟哦——”与此同时,他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虚弱又痛苦的呼唤声。“方才你为何没有施以援手?只需要我利用你的马头,付出足够的代价。即使是泰图斯的秩序领域,我亦可以逃脱!”
“抱歉,普罗布斯兄长。”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令乔尼意识到——时机来对了。
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唯一正确的机会!
“我的确可以在你的身体里,利用我的马头帮你逃过方才一劫。”
庄园正门外,散落着几堆碎肉躯体,其中一颗残缺的鹿头开口说道:“但我的牛头方才告知于我——倘若此时解救你,非但不能完成你我的愿景,反而会产生适得其反的结果。”
“并且,我的牛头所预见到的,还不止于这件事。”鹿头看着被炸成残片的肉山眼睛,沉静说道:“我的兄长,请让我吞食你的残躯,代替你行事吧。只有那样做,才能真正延续卡特家族。”
“这也是你的牛头,所预见到的事情吗?”
“是的。”
“哦嚯嚯嚯。”肉山碎片发出虚弱的轻笑。“真直白啊,贝利亚尔。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更何况,此刻的我们,也不剩下多少时间了。必须从我们二人之中,选出一个吞噬对方,才能够独自活下去。”
“因此,为了卡特家族的延续,我的血肉你就尽皆取走吧!”
“感谢,普罗布斯兄长。”贝利亚尔郑重道。“我保证会继承你的使命,将卡特家族延续下去。”
“哦嚯嚯,我当然相信你能做到,贝利亚尔。”
那颗鹿头摆动着残破的躯体,艰难爬向肉山碎片:“那么,我要开始享用了。”
然而,正当他要爬到近前,开始大快朵颐之时,鹿头突然发现,前方庄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等等,贝利亚尔。”乔尼左手拿着一个盛满灵水的金色圣杯,右手抓住几张书页,轻笑着走出大门,踩在那坨肉山碎片上。“享用正餐之前,你还需要先将头汤喝完。”
“你是谁?”鹿头看着乔尼,语气充满惊讶。“我的牛头,从未预见到你的来临。”
“咩!”这时,散落于附近的那颗羊头叫唤了起来。“他是【世界】!!!他是【世界】!!”
“什么是世界?”鹿头问。
羊头的语气变得惊恐无比:“我只能看见这点信息。因为他来自未来,而并非过去!”
“完蛋了,我们完蛋了!他来自克劳家族,还是个三级巫师。如今虚弱的我们,完全无法与其对抗!”
这回,就连鹿头的神色也变得惊恐起来,连忙转头看向远处:“牛,你能预见过去。能看见当下的解困之法吗?”
“哞,没有。”散落于远处的牛头,虚弱地叫唤一声。“他能出现在这里,是伟大的泰图斯·克劳所做的布置。你觉得我们能反抗,那种存在的布局吗?”
“咳,正是如此。”乔尼抹着嘴角血迹,笑容愈盛。“如今如此虚弱的你,可是无法受到荒野的,血肉田地的灵性防护吧?那么。”
他攥住手中书页,勾动灵性,低喝道:“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七级巫术——【世界隔绝】才能对你产生效用了!”
“什么,【世界隔绝】?”鹿头闻言惊恐道。“你想要做什么?”
然而乔尼不予理会,兀自抬手,一把将书页拍在了毫无反抗的鹿头脑门上。
“我看不见他了,我看不见他了!”在书页所化成的灵性光点,于其脑门上散去后,鹿头更加惊慌了。“我中了他的【世界隔绝】,彻底看不见他了!你们能不能看见!”
“咩~”羊头虚弱道:“我只能看见,有一个三级巫师站在你的面前。本该能遍历到的其他信息,就完全不知道了。”
“哞,我也预见不到他的存在了。”正当此时,牛头也发出一声叫唤,但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克劳家族的【世界】,我们虽然看不到你了,但我能预见到——在家族之间的恩怨之外,你还有一桩交易,需要与我们达成一致。因此,不妨听我一言。”
第426章 再度解救
“达成一致?”乔尼皱眉,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跟贝利亚尔达成一致的。
牛头兀自开口道:“我预见了你将要去做什么。但相信我,倘若没有我们的配合,你绝无可能做到。”
“若你不相信,我可以说出我所看到的事情来证明。”
牛头一字一句道:“肿、胀、之、母。”
听到此言,乔尼霍然转头看向它。
“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配合你,给我的代行者做手脚。但相对应地,你也需要作出以下保证。”
鹿头闻言适时张口,朝空地上吐出一张羊皮纸:“看吧,条款都在这里。如果你同意上面所写的条件,就签上姓名。到时候我们保证,你的谋划可以得到圆满成功。”
乔尼迈步走去,低头端详纸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唉,好吧。”良久后,他才直起身子,仰天无奈叹气,随后指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伸手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这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少了你的帮助确实不行。更何况,你的条件,还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
“哞,那么契约达成。”鹿头眼睛一亮,羊皮纸便化作灵光散去,好似不存在一般。“放心,作为契约的一环,我会适时地,给我代行者的巫术上做下手脚。”
“嗯,交易结束。接下来。”乔尼点头,抬起抓在另一只手中的圣杯,朝鹿头倾倒其中的液体。“喝头汤吧,贝利亚尔。喝完就继续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随着杯中的灵液覆盖了鹿头的头顶,乔尼开口诵念道:“将你方才所经历的关于我的一切,通通从脑海中忘却掉。”
乔尼当然不能让贝利亚尔,记住方才发生的事情。否则,历史的闭环便无法达成。
故而,在用涤魂术洗清他的记忆后,乔尼再度转身,迈步走向大门。
“很好,此地之事圆满落幕了,世界。”老祖赞许道。“下一站——三小时后的餐厅。”
“嗒嗒”两声。乔尼的皮靴踏在了黏腻的餐厅地面上。
“管家女士。”转头一看,那个恢复完好的贝利亚尔站在餐桌旁,看着面前高大的巨人管家问道:“你叫克拉拉对吧?”
“是的,大人。”满脸鼓涨肉瘤的管家礼貌应道。
“我想将这位埃德蒙先生,葬在花园内。”鹿头看向身旁站立着的,披甲戴胄的无头尸体。“请你为我带路吧。”
“好的大人,不过。”管家躬身道,不过她又看向乔尼问道:“您还有客人要接待吗?”
“客人?”鹿头顺着管家的视线看去,困惑道:“那里哪有什么客人?”
果然,【世界隔绝】这个巫术,中了就是无解的。乔尼心下不由暗道。
就连如此强大的贝利亚尔,在中了此术后,都不能察觉到乔尼的丝毫踪迹。
“呃。”管家犹豫地看了看乔尼,只好低头说道:“抱歉,那里确实没人,可能是我过度劳累产生了幻觉。”
“无妨。带上埃德蒙先生的遗体,领我去花园吧。”
“是。”管家扛着那具无头遗体,迈过乔尼的身侧。
回望着管家肩膀上的遗体,乔尼朝其微微躬身行礼。
感谢您的付出,宝剑骑士。
“接下来,就是你了。”待贝利亚尔和管家离去后,乔尼才看向餐桌座位中央,那朝着自己憨厚傻笑的畸形婴儿。“肿胀之母。”
“哎嘿,哎嘿嘿!”那婴儿朝乔尼开心地拍手,似是欢迎,又似是想要找其玩耍。
而乔尼避开与其直视,迈步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近前,乔尼才轻声唤道:“你还在吗,女皇?”
“哎嘿,哎嘿嘿!”婴儿抬起畸变扭曲的手臂,亲昵地抚摸乔尼头顶。
果然,女皇的意识还在。在她意志的驱使下,肿胀之母并未对乔尼,产生任何恶意攻击。
“咳咳。别急,别急。”乔尼不由轻笑一声,拍了拍肿胀之母的躯体。“再等等,再等一会就好了。贝利亚尔的契约,如今也该如约履行了。”
果然,整座餐厅在此时忽然“嗡”得一声颤动。
乔尼转头观望,发现整间餐厅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好似生出了颇为相像,却有显著差别的重影。
第一道重影,是如今肉瘤满地,但装修尚算完好的餐厅。
第二道重影,则是残垣断臂,连顶上的天花板都完全塌陷了的餐厅。
而如今,这两道截然不同的残影,正在快速地交织,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