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的语气变得恐惧起来。“要是到了时间,还没满足祭品的要求,就得拿我们的头颅填补进去了!”
“先说好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在你们后面落进大锅!不管是牛肉还是马肉,肉质可都比我鲜美,大锅会满意的!”
“咴!那可不一定。”沉默已久的马头突然昂首哂笑。“羊肉可是比我们都鲜美!”
“你说什么!”羊头现在是又担心自己会下锅,又愤怒其说着风凉话,头一扭,嗷得一下咬在其马脸上,并疯狂撕扯。“你给我先下锅去吧!”
“咴!为什么不是你先下去呢!”马头也回咬,两颗头颅就这么厮打了起来。
“喔,稍安母躁。”眼见其余两颗头颅也有想要参战的架势,鹿头连忙出言劝阻。“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先把给出去的【赐福】,都收回来再说。”
他转头看向始终跪地的佝偻身影,淡淡开口:“崔奇,站起来。走进这口锅中。”
“吾,吾主!”崔奇闻言一颤,瞪大眼睛看向鹿头,畏惧地开口:“我,我已经完成了您交给我的使命!我祈求您,让我成为您永远的仆从,侍奉您一生!”
“吾主,您一向秉持【秩序】,我笃信,您永远是依照自己指定的律令行事的,不是吗!您的羔羊圆满完成了您的任务,理应得到您的嘉奖!”
“不必了。”鹿头淡漠打断,说出的话令崔奇如坠冰窟。“实际上,你并未完成我交待给你的任务,不是吗?”
崔奇恐惧到泪流满面,指着那口血肉大锅:“可是,那个克劳家族的余孽,已经被我捉进锅中了!”
鹿头眨眼:“可是,我在十年前,给予你的任务,目标是捉拿这个克劳余孽吗?”
崔奇一愣,努力回忆十年之前的主人,让他执行的任务内容——
“去吧,崔奇。谁使你失去了那些奴隶,你便从其手中夺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啊!”想到这里,崔奇惊恐大叫。
“看来,你也想到了,羔羊。”鹿头淡淡道。“克劳的余孽你确实捉到了,可是那些失去的奴隶呢?”
崔奇连连退后,疯狂嘶吼:“吾主,他们肯定早就被谢肉宴上的大人们给吃掉了啊!那不是我的错!”
“嘶~闭嘴!”然而,他手臂上的蛇头突然伸长,卷住了他的全身。“任务没有完成就是没完成,这就是我们的【秩序】!滚进这锅里去!”
“啊!!!”崔奇惨叫着被提到半空,带着手臂上的蛇一起投入了那大锅的血水当中,并在水中浮起的,“咕嘟咕嘟”的几声泡泡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435章 拦截
“喔,大锅对我的一部分赐福还是有些满意的。”
凝望着锅中逐渐冒出热气的血水,鹿头微微点头。
“虽然只是我身上的一部分赐福,但它显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填补所需祭品肉食的空缺。”
一旁的羊头不咸不淡地出言道:“呵,确实。大概也就能填上,相当于半头子嗣血肉的缺损吧。可是你别忘了,还有剩下的一头半呢。难不成,你想让布雷克也跳进这锅里?”
“别忘了,他可是你手中尽职尽责的代行者。二百年来,从未犯过任何错误。忠实地执行着你所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呵,怎么,养出感情舍不得下手了?”看鹿头安静下来作沉思状,一旁的人头不由讥讽道。“他只是个家奴而已,不必太上心!”
“不,我不是在思考这个。”鹿头回过神,淡漠解释道。“这个问题根本无需顾虑,布雷克非常了解我,只要他意识到我的想法,不需要我开口他便会主动跳进去。”
“那你在想啥?”
鹿头回望主楼:“我是担心,他刚才进主楼追捕那群老鼠,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用念话问一问?”羊头道。
“你会这巫术吗?”人头嗤笑。
“哞,我们又没点亮【意识】源质。如何使用这个巫术?”牛头看向一旁的马头。“不如找他换。”
“喔,说的是。”鹿头看向马头:“我要借用【念话】巫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咴~多长时间?”马头问。
“五分钟。”
“可以,一只眼睛。”马头点头。“谁来付账?”
“呃,狗屎。”一旁的人头叫骂一声。“让我来吧。反正,现在也大概用不到我的巫术了。”
“行。”马头点头,人头的一只眼睛便“嘭”的爆开。
之后,马头看向鹿头道:“好,你现在已经拥有【念话】巫术,并可以自如施展了。”
“嗯。”鹿头点头,动用念话,对念想中的,自己的代行者说道:“布雷克,你的任务执行得如何?倘若成功,就借用庄园里的【传声血瘤】,发出对话。”
“抱歉,吾主。”庄园主楼的墙壁上,挂着的诸多肉瘤齐齐震动发声。“这些老鼠比想象中的棘手,请再给我三分钟的时间,我保证将他们全数消灭!”
“喔,当然可以。时间还没有那么紧迫。”鹿头点头,动用念话回复。“不过,其他老鼠的生死我不在意,但他们当中那只身具克劳血脉的,你一定要留下他的性命。”
“关于这点,吾主。”肉瘤再度传出声音。“您所说的克劳子嗣,并不在我面前这群老鼠当中。他很有可能跑到这庄园的某处躲了起来。而且,万一他躲进了上锁的房间,以我的能力恐怕无法破门而入。”
“喔,这倒是有一些麻烦。”鹿头凝眉沉思,后又看向马头问道:“暂时使布置在这座庄园中的防卫巫术,失效五分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咴,那代价可就大了!”马头惊叫道。“这庄园里布置的神圣巫术,可是克劳家族曾经的骨干成员做下的。哪怕只是让它失效片刻,也需要付出我们的一颗脑袋!完整的那种!”
羊头此时劝阻道:“我劝你一声啊,即便你能付得起一颗头的代价,那还不如直接把那颗头给丢进锅中。”
“但那是克劳余孽。”鹿头思索片刻,下了决断。“克劳家族,要尽可能地不让他们留下血脉。这个代价,我付了——”
“等等吾主!”正在此时,主楼的肉瘤上又传出了急促又惊喜的声音。“我看见您说的那个克劳余孽了,他主动回到了餐厅中!”
“喔?这倒是意外之喜。”鹿头舒了一口气。“这届的谢肉总祭,压力不可谓不大。你立刻把他带到我的面前吧布雷克。”
“不,不。”然而,主楼中又传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耀眼的金光?那,那是什么道途?”
“嗯?”鹿头疑惑,再度发起念话。“怎么了布雷克?”
肉瘤发出语气惶恐的呼喊:“吾主,那个克劳余孽现身后,展露了他领受的道途威能!好耀眼的金光,而且威能无比强大!”
“之前那群被我几乎完全重伤的老鼠们,也在他的出现之后,变得无比勇猛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道途!咳咳。吾主,只一个交锋,我就被这几只突然勇猛起来的老鼠给重伤了!”
“究竟怎么回事?”鹿头越听越迷惑。“说详细一些布雷克。”
“咳咳!”肉瘤中传出了虚弱的咳嗽声。“抱歉,吾主。他的道途威能太强大,战局顷刻间就逆转了。”
“我没法继续侍奉您了,吾主。但临死之前,我也洞悉了其道途的部分机理。”
“吾主!”仿若回光返照般,肉瘤中传出了声量颇大的呐喊。“我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了,不要让那群克劳家族的军团士兵靠近您!”
“否则,与这个克劳余孽会合后,他们完全拥有摧毁整场总祭的能力!”
“啊!!!”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主楼中的肉瘤便彻底重归于寂静之中。
“布雷克,布雷克?”鹿头接连用念话呼唤,然而再也得不到一点的回应了。
良久后,他才紧闭起了双眼,长长吸了口气,又“呼”的一下长长吐出。
“见鬼,布雷克折在里面了?”羊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主楼。“怎么可能?即便布雷克先前受过伤,但他们那群老鼠,有一个跨越了【深渊】吗?有一个能威胁到他吗?”
鹿头分析:“也许,是那个克劳余孽手中,那个不知名的道途作祟。”
“可到底是什么道途?”羊头困惑。“巫师领域的众多道途种,我们深入了解到的,至少超过大半,也从未听说过,有能力直接击败布雷克的道途啊!”
“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鹿头看向远方的小镇,那里黑压压的人群在向这里缓步推进。“布雷克是非常忠诚又称职的代行者,他的临终遗言,我没有不相信的道理。拦住他们吧,断绝干扰我们祭典的可能性。”
鹿头眼睛一亮,诵念出他的高级巫术。
那是【混乱】、【理性】、【物质】、【感性】、【秩序】的五级巫术——腐化大地!
第436章 消化
“军团长,前方的地面有情况!”
正在从小镇的重重建筑中,向庄园主楼徐徐推进的克劳军团,阵中的侍卫指着前方的地面喊道。
“嗯?”军团长放下挂在战车旁的那颗被吸干血肉的怪物头骨,转头看去。“发生什么了?”
他方才被满地爬行的诸多血肉根须吸走了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前方的地面有什么异状。
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离军队前方一百步远的大地,其形状正此起彼伏地涌动着。
是的,原本爬满坚实地面的诸多肉丝肉瘤,此刻带着身下的土壤涨大舞动。
起初,它们看上去如同热锅上的油,快速跳起又快速落下。
但在军团长观察的这短短十几秒内,它们的舞动愈发激烈,乃至于直接将身下的土壤和地砖扯起掀飞,“嗖”地一声以垂直角度蹿到了三层楼的高度。
它们的快速长势蛮横地摧毁了坐落其上的所有居民楼、教堂以及广场,碎砖碎瓦哗啦啦地落下。
而且随着它们越跳越高,军团长恍然惊觉,这蹿起来不断跳动的血肉高墙,已然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如同一支横亘在,整支军团与庄园主楼之间的连绵山脉。
而且这道山脉,仍在以极快地速度涨大变高,以至于,其尖端没入了天空的云朵中!
“全军停下!”军团长见势不妙,立刻下令身旁的侍卫吹向停军的号角。
接着他指着不远处的血肉高墙下达命令:“派遣斥候,绕着这堵墙侦查,找找看这堵墙有没有什么缺口。”
“再派遣一支小队,用爆炸巫术对高墙发起试探性攻击,探明其防护强度。”
“是!”侍卫依言下达军令。
随后,望着那道不断扭动着的血肉高墙,军团长凝眉沉思了起来。
“报告!”好一阵子,才有个骑着马的士兵赶到了近前,气喘吁吁地说清楚了情况:“破坏小队刚对高墙发起攻击,墙上的触手就伸了出来,并将他们给卷进墙里尽数吞噬了!”
军团长接着问:“那么斥候那边呢?探明到缺口了没有?”
“探明到了,确实有缺口。但是。。。”报告的士兵顿了顿,有些为难地道:“那个缺口旁,有怪物围在那里。”
“有就行了!”军团长悍然拔出剑,准备发号施令。“既然克劳家族需要军团与他们会合,那我便会不计代价地突入进去。进攻——”
“但是军团长。”此时报告的士兵再度出言。“我主观判断无需武力突入。因为那些围在缺口旁的怪物,情况有些异常。”
“异常?”军团长闻言连忙打消了指令,问道:“说清楚,具体什么异常?”
————
正在不久之前的庄园主楼。
“呼~见鬼,事真是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地来!”
抬头四顾包围着整座庄园的血肉高墙,鹿头旁边的羊头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清楚那支军队究竟对我们有什么威胁。但如此一来,总归是能将潜在的问题,给排除在外了吧!””
一旁的人体暴躁地嘶吼:“真该死,要不是我们得主持祭典,我要亲自过去将他们都给杀光吃净!”
“那样太费时间了,没有必要。别忘了,主楼的敌人们还呆在里面意图偷袭。”鹿头凝视着面前“咕嘟嘟”的大锅。
“不如现在用足够的血肉,将它喂食到半饱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它会自行觅食,并将还身处于荒野中的凡人们给吸干。”
“说得轻巧,可用什么东西喂?”羊头看向不远处相拥抽泣,同时戒备着凝望过来的皮斯特兄妹。“这对兄妹你送不进锅里,而咱们忠诚的代行者又死在了庄园中!”
“哞,答案不是很明了吗?”牛头来回扫视身旁的其他头颅。“将我们给填进去,一颗头能抵消一份子嗣血肉的缺失。”
“见鬼,结果还是到了这一步!”人头沉痛地叫骂。“我们每一颗头颅,长出来都不容易。掉一颗的话,巫师等级就会直接跌落一级的!”
“无妨,以这种方式跌落的话,我可以耗费时间重新点亮源质。”
鹿头看向身旁牛头,问道:“在你所预见的未来当中,谁先入锅是优策?”
“哞。”牛头沉吟半晌,开口道:“应该人头先。”
“哦,见鬼,好吧好吧!”人头闻言无奈道。“谁让我是最后一个长出来的呢!我先进锅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