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啦！”羊头嗤笑道。“有了你，再将那剩下的克劳子嗣抓住，空缺就补上啦！”
“呵呵，那可未必！”人头冷笑着，眼睛发出亮光，下一刻其连接的脖子“噗嗤”一声断开。
“祝我们好运！”在其向大锅落入的过程中，人头还在半空中叫道。
“嗯。”鹿头郑重点头。
“哗啦”一声，大锅中的血水溅起一抹水花。
“咕嘟咕嘟——”顷刻间，整锅血水冒出了不断沸腾的泡沫，大锅表面的诸多血肉骨髓，也齐齐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令整口大锅剧烈地震颤。
“嗯，成功将黑山羊之炖，给半唤醒了。”鹿头点头，眼睛闪出亮光：“去吧，去荒野觅食那些凡体肉食！”
“唰啦”一声，大锅猛地一阵鼓涨，锅外表面的嘴巴便齐齐喷出浓郁无比的淡黄色雾气。
它们快速蔓延，雾气盖过了皮斯特兄妹，但并未伤害到他们。
蔓延进了鹿头身后的庄园主楼，又越过庄园大门，朝小镇的方向逸散而去。
“黑山羊之炖的消化脓雾，会侵蚀掠过的每一个凡体。”
鹿头缓声开口：“虽然它难以直接突破防护型巫术，以及卡特子嗣的强悍躯体。但凡体即便拥有灵性物品，也难以抵抗很久。最终，它们都会被这脓雾所消化殆尽，成为大锅的养分。”
“呼。”羊头松了口气。“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事情总算可以尘埃落定了吧！”
“大人。”正当此时，一个人影上前一步，隔着大锅站在了鹿头的面前。“请容我一言。”
第437章 总攻
“嗯？”鹿头看向对面之人，此人先前跟着皮斯特进来后，就从未发过一言。“你是。。。”
“鄙人伊斯特万，这座小镇的领主，克劳大人。”领主微微躬身道。“我来此，是为了祝福并恭贺，大人所举行的庆典能圆满开展以及顺利落幕。”
“喔，是吗，谢谢。”鹿头闻言，只好微微点头。
卡特家族想要在此次祭典之后，打造一个秩序帝国。
这个计划，他是早在二百多年前，就同他的兄长普罗布斯敲定下来的。
但在此前，卡特家族从未有过建立帝国、管理帝国的经验，而他们的生活习性，又使得他们不能照搬人世间旧有的管理经验。
因此为了实验，他的兄长才将这座庄园前的小镇居民们尽数畸变，并使他们如往常一般生活下去，以作今后管理帝国的参考方针。
故而，鹿头自然要依照凡世礼节，下达命令：“克劳家族收到了你的祝福，伊斯特万。你现在可以退下了。”
“克劳大人。”领主并未依言告退，而是再度躬身后开口：“能让伟大的克劳家族，庇护我们如此之久的时间，艾利维小镇的居民们，从上到下对此都非常感激。”
“只是，万望伟大的克劳大人，能够降下仁慈，为卑微的我们解答深藏心中已久的困惑。”
“什么困惑？”鹿头有些无奈，但克劳家族的身份，还是要在他们居民的面前装扮下去的。“细细道来，我若知晓，可为你解答。”
领主微微上前一步：“克劳大人，您在很久之前同我说过，意图在艾维领内开始建立秩序帝国。不知此帝国，打算采用何种历法？”
鹿头答：“自然是新元历法，同外界普遍使用的一样。”
“那么，律法也是如此吗？”
鹿头点头：“自然。帝国会奉行泰图斯·克劳所掌控的律法条令。”
其实这话只说实了一半。
在他建立帝国的计划当中，律法在内容上，自然会效仿曾经的那个伟大存在。
只是掌控这份律法的人，换成了他自己而已。
他会端坐于帝国幕后，让万千生灵，匍匐在自己所掌握的律法之下，以此完成自己的神性仪式。
从此开始，卡特家族最为注重的源质，便不再是【物质】，而是【秩序】。
为了让濒临崩溃的卡特家族，不再重蹈昔日克劳家族的覆辙，他要从此开始，求变求存！
啊，真是太好了。鹿头低头凝望身前的大锅，发现它散播出去的脓雾，已经开始吸食远处的凡体肉食，并持续地送回精华了。
虽然过程中发生了诸多意外。但只要等到，它将荒野中的凡体生灵吸食殆尽，填满整口大锅，谢肉总祭便可圆满完成。
虽然此次总祭活下来了两个子嗣，导致他们即将受到的赐福会折损一半。
但这没有关系，因为贝利亚尔希望他们能活到最后，为的只是争取到“克劳血脉”这个名分，以统御今后的帝国而已，他们之后的巫师之路如何发展，并不重要。
卡特家族，有他贝利亚尔就足够支撑下去了！
“啊，真是太好了。”
突然，一双手掌“砰”得一声搭在他面前的锅沿上。
“放肆。”即使看着走到近前的领主扒住大锅，鹿头也不得不耐住性子，不紧不慢地出声喝道。“我命你退下，伊斯特万。不得做出干预祭典的行径，这是触犯了律法的大罪。”
“咯咯咯咯。”锅沿上的利齿疯狂撕咬他的手掌，但领主面色不改，低笑着抬起头颅看向鹿头。“可是大人，【阻挠卡特家族进行谢肉总祭之人，应得嘉奖】。这条法令，可是泰图斯大人当初来到这里时，明言告诉我的。”
“你果然失控了！”鹿头皱眉，眼睛一亮朝其打出一道光。
然而“砰”的一声，伴随血花飞溅。领主不知哪来的反应和敏捷程度，竟然偏头躲开了射来的攻击，只是让灵光打爆了自己的肩膀。
他俯下身子将自己埋在大锅身后，口中嘶吼道：“你们还在畏惧什么！还不趁此机会，赎清偿还你们的罪孽！”同时身子压低，努力堵住大锅表面，喷吐脓雾的嘴巴。
鹿头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正欲动用更强的巫术将其打成齑粉，一旁的羊头却惊慌失措地看向庄园大门：“见鬼，从畸变中失控的不仅仅是他！是整个镇子的人！”
“砰！”得一声，庄园大门被一股蛮暴力量所撞开。
“呃？”皮斯特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众乌央乌央地小镇居民，气喘吁吁地各自手持草叉、打谷连枷和木棒冲了进来。
然而他们刚踏进庄园，看到端坐于主楼前的鹿头之后，又齐齐驻足，面露畏惧之色。
“无需惧怕，迷途的羔羊们！”正在此时，人群后方一个神父打扮的老者，激昂高喊。皮斯特认出来，正是此人，每天都会在小镇教堂的钟楼上按时敲钟。
“我们以人的姿态从摇篮中诞生，自当应以人的姿态踏入坟墓中沉眠。而非变成畸形的怪物，永世徘徊于苦痛的炼狱之间！”
“我们被这卡特家族的恶魔变成了怪物。然而两百年间，我们却麻痹自己，任由不知数目的人类，被送上他们的餐桌，却还反过来指责他们是扭曲的怪物，这是我们的最大罪孽！”
“而现在，为了偿还这份罪孽，前进吧！”神父于人堆中挤进大门，带头向那口大锅冲去。“阻止这祭典的进行，以人类的姿态拥抱消亡，才是我们的救赎之道！”
“妖言惑众！”鹿头眼睛一闪，那神父的头颅一声爆开。“子民们，我是克劳家族的伟大巫师，不要在此刻听信他人的胡言乱语，从而打扰我的祭典！”
鹿头本以为如此就能震慑住那群人，然而他们在目睹此人的死亡后，却仿若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
有人悲切抱头：“不，摩里神父殉道了！这么久来，一直都是他为我宽解心中的罪孽感，指引我的道路！”
有人愤慨怒吼：“神父和领主说得对，我们不能再骗自己了！”
有人猛拍胸脯：“我们早就变成了非人的怪物。此刻，却不敢向始作俑者挥起反抗的武器吗！”
有人慷慨陈词：“我们早就该死了，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为了救下我们性命的克劳家族，拼尽最后一份力量！”
有人提棍迈步：“冲啊，打翻那口大锅！”
“找死，只能一并将你们收拾了。”鹿头见状皱眉，并没有把眼前乌央乌央冲来的镇民们放在眼里，就要射出灵光，将他们一齐抹杀。
然而正当此时，“叮——”的一声响动于身后传来，随后，耀眼的金光从主楼门口，照遍了在场的众人。
“什么？”鹿头瞠目结舌，他发现在那金光出现后，自己的攻击没能有丝毫建树。
本该将面前的镇民打成齑粉的灵光，只是令站在前方的部分居民口吐鲜血地倒下来。
鹿头回头望向主楼，发现是一个孩童站在门口，那道照遍全场的金光，就是从其脑后发出的。
“总攻。”李察对着贝利亚尔拔出腰间长剑，高喝道。“开始！！！”
第438章 耀光
源质道途——太阳，其道途天赋，威能有多强大？
光凭李察能有底气堂而皇之地站在贝利亚尔的面前，就已经彰显出一二了。
此刻的他，站在庄园主楼的大门口，俯视着台阶下方的鹿头。同时后脑勺处飘浮着一轮，垂直于大地的圆形光环。
那个光环比李察的脑袋略大一圈，并持续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从上至下，照遍了他面前空地上的所有角落。
照到了扒住血肉大锅边缘的那头五臂怪物身上，也照到了正向这里冲来的大肉团、大山羊、大肉球等等更多辨认不清形状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然而，李察早就知晓，他们本来并非什么丧失理性的怪物。
而是由人，生生变为如此怪状的！
他们，本来都是克劳家族的领民！
此念刚在李察心中生起，身处台阶下方的，所有被他脑后金光照耀到的怪物们，全身表面便齐齐泛起同样的金光，令它们熠熠生辉。
“那究竟是什么道途？那道金光照耀之下，竟能让这群人略微抵抗我的巫术？”
鹿头困惑地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方的孩童，口中问道：“羊，能看得到他的过去吗？”
“咩，看不见！”羊头暴躁地叫喊。“这小子身上中了诅咒，就跟那十五年前，大闹谢肉总祭的那个人一样的诅咒！”
“喝！”正当鹿头想动用巫术先行攻击那个散发金光的孩童时，随着一声低吼，他面前的血肉大锅，竟然微微晃动了起来。
转头一看，只见扒着锅沿的那个领主，在这金光照耀之下生起了莫大的膂力，大到能将这大锅给微微抬起来。
而且看这大锅的晃动势头，他的力气还在不断地变大，在这样下去，大锅迟早会被其掀翻！
“嗡——”鹿头这下再也不留手了，眼中的光芒亮到极致，顷刻间，地面上的肉瘤肉丝飞速卷动，拉动双脚踩在其上的领主连连往后退。
然而就连这么简单的事，鹿头办起来也感觉到有些滞涩。这领主踩在地上的双脚，仿若生了根一般扎在大地上，令其后退的速度变得明显缓慢几分。
“我明白了！”羊头看着那领主，大声叫唤道：“这伊斯特万身上被加持了【扎根】！当这金光照到他，【扎根】便也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这就是他道途的威能吗？”鹿头霍然转向台阶上的那个小孩。“竟能将巫术，通过这金光加持到受照耀者的身上？”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自己的代行者布雷克是如何折在那群老鼠手里的。
也立刻想明白了，为什么布雷克临死之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放任那群军队靠近这里。
哪怕是眼前这些数量不多的小镇居民，受到这耀光的加持后，他都无法做到轻易灭杀。
要是此人不死，而外面的军队又与之会合，到时会是怎样的恐怖情景？
“喔，想要破局，则必须制服他，还不能太用力。否则，若是把他的血肉给彻底灭杀掉，就没有可用的祭品了。”想到这里，鹿头也不再保留灵性，眼睛亮起光芒。
下一刻，那爬满台阶的诸多肉芽筋节，便带着腐败至极的诅咒，齐齐“滋啦滋啦”地蠕动起来，向站在台阶尽头的那个小孩卷去。
然而，它们方一踏在台阶尽头之时——
“邪祟莫入此门！”门后钻出一团不成人形的肉糜，带着一把宝剑驻到了李察面前，令这些肉芽不得寸进，齐齐在李察三米远的距离内止住去势。
“那是来自于马隆撒冷的骑士长罗兰！”羊头看着那团肉糜叫道。“但其的状态已经是风中残烛，他【宝剑十】的道途威能，也不剩下吊住他性命的机会了。我们轻易就能灭杀掉他！”
“喔。”鹿头眼中光芒愈盛，原先那止步不前的恶心肉瘤，便猛然涨大，同时甩出一条筋节，“啪”得一下将那团挡路的肉糜，打飞到一旁的墙壁上。
鹿头正欲彻底制服那孩童，然而扑过去的血肉，却再度撞上了无形的壁障，“嗡——”得一声被弹开。
“该死，又来了两个挡路的！”羊头恼怒地看向出现在那孩童面前的护卫。
“一个是独臂独眼独腿，从战场上退下来很久的老兵巴利斯坦。”
“另一个是被布雷克的诅咒，给折磨到不成人形的代行者罗伯特！”
“呼，呼。”巴利斯坦大口喘息，同时拄着独腿，提盾站立在李察身前，口中说道：“你还是缺乏战场的生存经验啊罗伯特，否则不会伤到这种地步。”
“嗬，嗬。”与其并排站立，全身被肉瘤包满的罗伯特连呼吸都不够顺畅，更遑论开口说话了，他只是提着手中宝剑，在巫术的加持下默默伫立，并用【无尘之地】弹开来袭的血肉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