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金币,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一百枚金币。
是伊凡德给他的第一笔分红。
也是他这辈子拿过的,最烫手的一笔钱。
但捧在手里,克劳德又感觉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
“奇怪,异世界灵魂......”
他低声念叨着那个穿越者临死前喊出的词。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场戏,那么......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是你吗,伊凡德?
还是那个被捧上神坛的勇者?
又或者是......
克劳德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这个在黑暗中挣扎的配角?”
不。
我不甘心当配角。
如果这是戏,那我就要改写剧本。
我要做那个......
站在舞台最中央,掌控所有人命运的......
导演。
他收起金币,跨上战马,向着审判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孤单而决绝。
像一把出鞘的剑,随时准备刺破这漫漫长夜。
......
第167章 谋划
下水道,悦己教派总部。
这里曾经是阴暗潮湿、充满腐臭味的地下迷宫,但在伊凡德和瑟薇娅的改造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地下基地。
石壁上挂着暖黄色的魔法灯,地上铺着从废弃贵族庄园里“借”来的地毯。
空气中,不再是下水道的恶臭,而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柠檬与蜂蜜的香气。那是安神面包烘焙时特有的味道。
伊凡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瑟薇娅用丽丝的身体,慵懒地躺在旁边的贵妃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克劳德那边的第一笔交易完成了。”
伊凡德放下笔,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红叉。
“效果比预期的要好。他不仅帮我们清理了几个不听话的小据点,还利用审判庭的职权,把我们真正的核心成员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区域。”
那些红叉,代表着被克劳德带队“剿灭”的据点。
表面上,那是悦己教派的损失。
实际上,那只是伊凡德故意抛出去的诱饵,用来喂饱克劳德这条饿狼,同时也顺便清理了一些混进教派里的投机分子和教会的探子。
“那家伙确实有点本事。”瑟薇娅抿了一口红茶,评价道,“下手够狠,演戏也够真。我看了情报,他把自己包装成了孤胆英雄,还在报告里把你的那个分身描述成了绝世大魔头。”
“这不是正好吗?”伊凡德笑了笑,“我越强,他的功绩就越大。我们是互利共赢。”
“不过,你也别太相信他。”瑟薇娅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和野心。现在我们对他有用,他当然会跟我们合作。一旦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他找到了更好的垫脚石,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也给卖了。”
“我知道。”伊凡德的眼神深邃,“我也没打算完全信任他。合作这种事,本来就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的。只要我也握着他的把柄,只要我也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这艘船就不会翻。”
“而且......”
伊凡德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让他即使想跳船,也跳不下去的大礼。”
“什么大礼?”瑟薇娅来了兴趣,“你在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诅咒吗?”
“不,不是信。”
伊凡德摇了摇头,“是在给他的那袋金币里。”
“金币?”瑟薇娅挑眉,“你不是真的给了他一百枚金币吧?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伊凡德说,“而且,那一百枚金币,每一枚都被我特殊处理过。”
“特殊处理?”
“我在里面......加了点料。”
伊凡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指尖转动。
金币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表面,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正能量?”瑟薇娅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伊凡德点头,“高纯度的、经过压缩的正能量。”
“你疯了?”瑟薇娅不解,“克劳德体内有暗影血脉,正能量对他来说是剧毒!他只要一碰,就会被灼伤,甚至......”
“不,那是对于普通暗影生物来说。”伊凡德打断她,“克劳德不一样。他是人类,而且是拥有圣光骑士身份的人类。他的身体里,本来就流淌着圣光之力。”
“他用圣光压制暗影,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和痛苦。就像在伤口上撒盐,虽然能止血,但疼也是真疼。”
“而我的正能量,比教会的圣光更加温和,更加包容。”
伊凡德解释道:
“少量的正能量,渗入他的体内,不仅不会灼伤他,反而会像润滑剂一样,缓解圣光与暗影之间的冲突。它会帮他压制暗影之力的反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瑟薇娅听懂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像......成瘾的药品?”
“可以这么理解。”伊凡德点头,“只要他把那些金币带在身上,或者经常触碰,正能量就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身体。”
“一开始,他会觉得精神变好了,力量更强了,甚至连长期被暗影侵蚀带来的痛苦都减轻了。”
“他会爱上这种感觉。”
“但如果......”
伊凡德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他长期接触,身体适应了这种外来的正能量辅助。一旦离开,圣光与暗影的冲突就会立刻反弹,甚至比以前更剧烈。”
“到时候,那种痛苦,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就会产生依赖性。”瑟薇娅接过了话茬,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就像那些吃安神面包上瘾的骑士一样。只不过,克劳德瘾更大,更难戒。”
“没错。”伊凡德打了个响指,“我要让他离不开我。离不开悦己教派。离不开......我给他提供的这种特殊服务。”
“啧啧啧。”
瑟薇娅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忍不住感叹道:
“小信徒,你变了。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魔女的信徒了。”
“谢谢夸奖。”伊凡德坦然接受,“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当个好人太累,也太容易死。当个有底线的坏人,或许能活得更久一点。”
“有底线的坏人?”瑟薇娅笑了,“这个词不错。我喜欢。”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对了,那个小圣女菲奥娜呢?怎么没见她?平时这个点,她不是应该在厨房帮你揉面吗?”
“她在房间里。”伊凡德指了指隔壁,“说是要......祷告。”
“祷告?”
瑟薇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向谁祷告?那个已经把她抛弃了的圣光?还是那个把她当成政治筹码的教会?”
“不知道。”伊凡德耸耸肩,“也许是在向......她自己吧。”
......
隔壁石室。
这里被菲奥娜收拾得很干净,虽然简陋,但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床头摆着一束她在下水道入口附近采来的不知名野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菲奥娜跪在床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烛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她那长长的睫毛,和微微颤动的嘴唇。
按照教会的规矩,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应该向圣光祈祷,忏悔自己一天的罪过,祈求神的宽恕和指引。
但今天,她跪了很久,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那些烂熟于心的经文,此刻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刺耳。
“神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您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为什么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您没有出现?为什么在我的村庄被屠戮的时候,您没有降下神罚?”
“为什么......要让那样一个虚伪、好色、残忍的人,成为您的勇者?”
没有回应。
只有石室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菲奥娜的脑海里,不再是圣光的神像,而是......
那天在婚礼上,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他对她说:“你不配当勇者,更不配娶她。”
他对她说:“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对她说:“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