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答应你。”
银龙微微叹息道。
“可是我或许有战胜金龙王的可能，但这可能性并不值得期待，在我成长的同时，金龙王同样也在成长，等我成功追赶上祂，祂已更进一步也不意外。”
“那漫长的时间，存在无尽的变数，我们需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银龙一直以来，之所以没有战胜金龙王的想法，原因就在于此，一切努力很可能都是徒劳的。
倒不如她原来的计划，培养一位天赋更强，更适合做龙王的存在，洛恩比她更有机会反超金龙王——如果按照原计划，融合她的本源，掌握时空之力的话。
洛恩不置可否道：
“不论如何，连你都放弃努力，又有什么资格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没兴趣踏着你的生命步入高峰，既然如此，你的生命便该发挥其他价值。”
对洛恩来说，令他最不满的，便是自己为何要凭白背负银龙的仇恨，接受她的安排？
哪怕她给与了自己金龙王的血脉，哪怕她想要以生命补偿自己，令自己获得整个星界都梦寐以求的时空之力。
但这安排依旧是强来的，而非公平公正的交易，此刻才是真正的交易。
若银龙能挣脱阴霾，将潜能全然释放，那么单是为了银龙这份天生辅助者的价值。
洛恩便有足够的理由，为了自己，向着这个方向奋力一搏。
洛恩当然也清楚，银龙战胜金龙王的希望不大，真等银龙治好伤势，令位格和境界重回八阶顶峰，再反超金龙王……那他们与等死无异。
只要银龙不再颓废，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那这才是合理的交易，这倒也符合巫师间的规则。
银龙面上难掩愁闷，洛恩的要求虽然合理，但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她为如何恢复八阶位格而发愁，最好的方法是恢复龙界的认可，重新成为龙王，但这需要在战胜金龙王之后才能实现。
而其他能支撑她获得八阶位格的龙界，一定不会接纳她这个外人。
把一个弱小的，契合的龙界培养到八阶？这又需要多少时间？
难道要走上独行侠的道路，单纯凭借空间之力晋升八阶？这样一来又需要布置庞大的空间晋升仪式，招人耳目，整个星界都会注视而来，那只能麻烦巫师文明倾力帮助。
即使是最简单的独行道路，不提风险，也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
千年，等洛恩晋升七阶的时候，她勉强能恢复八阶实力，但空间仪式的影响范围广阔，太过惹眼，必定为洛恩招来不必要的风险，这对洛恩将来的成长不利。
银龙思虑了半响，决定还是先做好的眼前的事——将空间之力教授给洛恩。
如果洛恩能走上的时空之路，必然需要对空间和时间都有深刻的理解，她必须为洛恩打下坚实的基础。
“你在秘晶之谷内，对于空间学的基础知识已经有所掌握。”
“像是地脉，其本质并非实质的土石脉络、通道，而是一个位面、世界的，某些特殊代空间节点所勾连的，与大地元素相关的空间脉络。”
“在天穹之上，则有涉及星辰之力的网状脉络，也牵扯到位面与外界的能量传输，因此封印一个位面的天穹脉络，能瞬间隔绝此世界的内外循环，令其向末法时代转化。”
“地脉与天脉，只是一个位面的众多空间节点脉络之二，但却是最重要的。”
“我们正处于一处特殊的地脉节点中，在这里，你能更清楚地认知巫师位面的层层空间本质。”
“而我们将要学习的，是空间之力最核心的基础——轨迹。”
“坐标、节点、脉络、轨迹，空间的力量由这四者构成。”
“坐标便是无穷无尽的点，凡人亦可理解这个层面的空间概念，但坐标点无穷无尽，失之毫厘又谬之千里，凡人并不能敏锐的感知到，最精确的坐标点，因此只有身具敏锐的空间感知者，才能熟练掌握这最基础的概念。”
“更进一步，空间乃是层层叠叠的，肉眼中的同一位置存在不同的空间，那关于此点的空间计算便异常复杂，不仅是凡人难以理解，即使是智慧如海的超凡学者，也需要将毕生的精力用于研究空间之道最基础的坐标概念。”
“而某些特殊的坐标，恰好处于诸多空间的重合点，令它们具有某些特异性，这便是空间节点。”
“这已经不是凡人可涉猎的范围，对于有智慧的超凡者，如巫师一般会总结规律，积累经验，将某些浅显的节点记录下来，并传以后来者理解，后来者经过空间学概念学习后，便可简单利用这些节点，展现一些强大的超凡手段。”
“而在这之上的脉络，便是先前提及的地脉等，当那些空间节点更进一步符合某些规律时，便可形成所谓的空间脉络，以此可以展现更强大、更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
“节点的本质是撬动世界内层层小空间外溢的部分力量，脉络的本质则是借助世界的自然伟力。”
说到这里，银龙的话语一顿：
“以上三者，只是空间之道中基础中的基础。”
“只有涉及到空间轨迹的层次，才是真正的空间之力。”
“何为轨迹？坐标、节点、脉络，都只是静止的事物，而轨迹则代表着运动，只有运动才会产生力量，称得上空间之力。”
“至于利用节点与脉络，虽然也能掌握超凡力量，但它们的本质不同，仅仅是借着“空间”知识，利用外在环境的力量，比如重合节点的异空间能量，比如地脉中的大地之力，比如天脉所联通的星辰之力、元素潮汐等。”
“只有空间轨迹，才是利用空间本身的力量，借助空间轨迹，令空间切割、撕裂、移动、转移、拉伸、压缩、重叠。”
“坐标、节点、脉络，是空间学的基础，而轨迹才是空间之力的基础。”
说到这里，银龙伸出了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在洛恩面前展示。
“理论上，若对轨迹的理解足够深，仅仅只需要以一根手指，便可撬动整个星界的倒转，将整个星界毁灭。”
“当然，这等空间的终极概念，只是空间之路超凡者努力的方向，祂们本身需要具备凌驾于整个星界的力量，而以空间之力折叠、倒转星界，只是祂们毁灭星界的手段。”
洛恩深深点头，明白了银龙的意思，沿着毁灭星界的路走准没错，从折叠一小块空间开始，到折叠一个城市，一个世界，一个星界区域，乃至整个星界，是通俗易懂的进步方向。
如果在此过程中遇到瓶颈无法突破，若非自身能力所限，显然是走错了瓶颈。
接着，银龙正式开始教授他空间之道。
和在秘晶之谷所学的空间学相比，难度就如同凡俗的数学坐标，与超凡世界隐晦难懂的抽象概念，洛恩的学习过程十分吃力。
他明白，这是天赋所限，对于空间亲和度高的人来说，无论是空间坐标、节点、脉络还是轨迹，都有着清晰而敏锐的感知。
洛恩先前收集了许多空间性质的金属，将自己的空间天赋提升了不少，但和银龙依然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需要构建的乃是五环本命巫术，在空间之道中已经不算真正的基础部分了，但或许对银龙来说，七阶之下的知识，都是本能都可掌握的基础。
在他的眼中，摆在他面前的困难有很多。
先是最最最基础的空间坐标，要熟练记忆，本能掌握无穷繁多的层层空间坐标，便需要难以想象的记忆力，即使是洛恩将时间加速激活到极限，也显得极为吃力。
不同于在巫师文明内的空间学知识，只需要对空间坐标的计算有一定掌握即可，能够瞬间定位周遭异空间的任何坐标，才只是银龙眼中掌握空间轨迹这一基础的基础。
空间节点更是复杂，要于在基础无尽坐标的基础上，以指数级的计算量，计算出特定的复杂节点，这往往需要真的考虑到无尽的坐标点影响。
而记忆周遭所有坐标，瞬间计算出所有节点，也仅仅是洞悉周遭空间的运动——轨迹的基础。
第324章 空间之痕（中）
巫师文明内的空间学，只需要学习有限的坐标，与有限的节点计算方法，便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运用空间学巫术与仪式了。
虽然并不十分灵活，但已足够方便与有效。
值得庆幸的是，更进一步的空间脉络便不需要学习了，脉络不是轨迹的基础，而是节点与坐标这两大基础的分支之一，轨迹则是另一条分支。
一者利用天地间的自然力量，可控性低，但威能强大。
一者以自身的力量撬动空间，掌握空间之力，掌控力极强，且上限足够高。
银龙关注着洛恩的学习进度，其实已经相当满意：
“你的进展已算不错，对常人而言，真正的空间学知识宛如天书，无法理解丝毫，能有任何领悟都已经是优异的资质了，星界当中比你天赋优越的存在寥寥。”
银龙已经习惯了，自己和旁人之间空间天赋的鸿沟，如果洛恩不吞噬她的本源，在空间一途的成就难以企及她的百分之一，空间与时间皆是对天赋要求如此苛刻的道路。
还好她此时教授洛恩的，仅仅只是她理解的空间学中的基础，以洛恩的资质，只要费些心学习，是不难掌握的。
洛恩看似进展缓慢，但在银龙眼中微末的进步，都是外界研习空间之途的存在中，不可思议的进步速度。
就如同一个天使教会一名凡人飞行，哪怕那个人类飞得如雏鸟般稚嫩、艰难，但相比其他凡人，他所能做到的事情也是不敢想象的。
转眼三年过去，洛恩的空间学知识已经积累到寻常巫师难以企及的程度了。
当他的空间学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本来感知不甚清晰的坐标，依托他的天赋，他的感知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的空间天赋其实还不错，噬金者至少确保了他的下限。
至于银龙有没有空间性质的特殊金属，比如比陨星石、源金晶的品质更高百倍的金属？
即使她没有，巫师文明也必然是有的，她自然也可以替洛恩求来，若有必要的。
只是在她看来这毫无必要，洛恩将来若要触及时空之力，必须打下十分雄厚的空间学根基。
所谓的根基，不是依托于天赋的，对轨迹、对坐标与节点的敏锐感知，而是对坐标与节点的计算，以及对更加复杂的轨迹的理解与掌握。
银龙对此有着足够的经验，她知道过于强大的天赋，并不是适合奠定空间学基础。
即使是她，自她脱离绝世的空间天赋，真正意义上明悟空间学本质，也足足花费了数十万年时间，她只是在本能的空间运用中，以异常缓慢的速度理解了空间的真理，并无像巫师那样学习思考的过程。
在某些情况而言，天赋是限制，而非优势——至少优势不那么大。
如果她的天赋更差一些，她不那么依托本能，能够多一些思考，她走到那一步的速度要快得多。
虽然对于专精空间，而非奢求时空的她，对此不必太过看重，但对辅修空间的洛恩而言就重要的。
此时记忆的空间坐标越多，计算的节点越多，就越容易东西空间的规律，看透空间的本质。
就像洛恩现在这样，在他天赋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对空间的感知愈发敏锐，甚至渐渐把握到了空间的脉络与轨迹。
所以说，空间学并不难学习，只要像洛恩一样拥有无尽的记忆力与计算力的话。
空间天赋、记忆力/计算力、投入的时间。
一个人在空间一途能否取得成就，便取决于三者的综合程度。
洛恩有着合格的空间天赋，顶尖的计算能力，这两者就足够了。
已足够奠定时空融合的基础了，时空的入门并不是时、空分别达到巅峰之后的事情，时空只是一项更复杂，更希有的天赋，时间与空间分别入门，就可以触及时空之力。
再进一步，随着时空之力的增长，对时间与空间的理解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三者最终会同时达到顶点，后两者只是附带之事；但如果后两者的造诣本就足够高，一踏入时空的门槛，时空境界自然也会瞬间突飞猛进。
“你已对轨迹有了一定了解，接下来便试着初步运用吧。”
“在运用轨迹的诸多手段中，由易到难，分别是移动、撕裂、比撕裂控制更精准的拉伸与压缩，比撕裂破坏更精准的切割、折叠与转移。”
“这里的难易，仅仅只是入门的难度，与这些手段的强弱无关，手段强弱仅取决于你的空间造诣。”
“值得注意的是，空间折叠与转移之所以困难，是因为他们涉及到两层空间的重合，这自然更为复杂。”
“移动很好理解，简单的物质运动便涉及空间的移动，而沿着空间轨迹移动只是更迅速更轻易，但这种手段的高阶技巧也同样困难。”
“撕裂，一种对空间的粗暴运用，虽然控制力薄弱，力量不凝聚，但不失为一种强大的破坏力手段，同时在高阶撕裂技巧中也特别考验你空间之力的能力极限——总得来说强者很少会用到这种粗暴的手段，但代表最高破坏力的它，又是空间强者最后的搏命、逃生手段，这十分需要注意。”
“再者，拉伸与压缩，可以视作比撕裂更高阶，控制力更精准的技巧；而切割，如果没有精准的破坏力，很容易形成‘撕裂’，这一手段的优点在于力量凝练，是比撕裂更有效的杀伤手段。”
“大致就是如此，其他空间技巧全都是基于这些手段的衍生。”
银龙慎重地叮嘱到：
“无论如何，轨迹才是空间之力的根本，只要能精确洞悉轨迹，任何技巧、手段都不过锦上添花。”
如果要简单概括空间轨迹的本质——
世上一定存在一个串联所有空间节点的运动轨迹，只要发现这条轨迹，可以将其理解为巫师们探寻的“真理”，那么遵循这一“真理”，便能发挥出覆盖整个星界的庞大空间之力，粉碎星界、折叠星界。
而如果做不到这种程度，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轨迹的洞悉不够精准，无法感知到那能涵盖一切空间节点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的唯一轨迹。
事实上，并不是只有银龙的空间之道才会涉及空间的力量。
最简单，最常见的例子，如一拳击碎虚空、一剑斩断虚空，侵蚀空间、扭曲空间等等，皆是凭借庞大的力量破坏空间的稳定性随之扩大破坏范围增强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