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缺点是对空间的利用并不高效，且很难精准掌控，毕竟破坏易，修复难。
空间之道的正途，便是追寻最正确、精准的轨迹。
以上这些解释，只是高屋建瓴、大道至简——对空间之力最本质的探讨，最终追求的方向是对的，但并不完全适宜帮助空间之力的入门。
如果将来的巫师文明，能够发展出系统性的，由浅入深的成熟空间学，那时的学习过程或许会是这样的——
先是对空间坐标与节点的基础知识与计算有一定的了解，然后便结合实践运用来熟悉。
比如，物质的运动与空间的关系；能量的传输所经过的空间节点，在过程中与“轨迹”的关系。
如果需要一个更具体的例子，火球术的飞行过程受空间轨迹的影响探讨？
在不涉及空间学的学习中，释放火球术或许只会联想到风的阻力、助力，或是其他元素的干扰等等。
但在空间学的入门学习中，便需要探讨火球术的飞行中，所经过的空间节点，这些特殊的空间节点会对火球术施加怎样的影响？加速、稳定、汇聚火元素、融合异元素增强破坏力。
空间学的入门教程中，会引导巫师学徒们在不改进火球术法术模型的基础上，逐渐将其威力、速度，提升到一倍、十倍、百倍的程度。
这本质上是对空间的运用，火元素只是练习过程中的工具。
理论上，只要找到足够优异的空间轨迹，一颗普普通通的火球，在沿着特殊空间节点的飞行过程中，便会逐渐积蓄能量壮大起来，仅仅一瞬间便形成如同烈阳坠落的灭世巫术。
这种空间之力的学习方法更系统性，更合理。
如果洛恩现在只是一名巫师学徒，银龙会用这种方法教授洛恩。
但现在洛恩已经成长到四环，甚至已经到接触七环的层次，再用那等教授方式就是浪费时间了。
而且，教授洛恩会用火球术又如何？他又不会走上火元素的路线，最终还是需要浪费许多精力转向自己的道路。
所以银龙直接教授洛恩空间之力的本质，让洛恩自己选择将来钻研的方向，这才是最高效的。
当然，这样的学习效率虽高，但学习过程也是最困难的，即使洛恩身具时间加速之能，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所处的特殊空间，周围有着极其密集的空间节点，可供他观察，计算，省却了大量寻找空间节点验证的时间，并且初步测试空间轨迹的运用时，也能轻易观察到实验效果。
但空间轨迹的学问实在太过高深，即使是一名智慧卓越的天才巫师，在此道侵淫一生，也不敢说触及空间之道的真谛，以“大师”自称。
对洛恩来说也是一样，仅仅只是周围时刻变化的空间坐标与节点记忆和计算，就让他的大脑隐隐超载。
花费数年直到如今，他才勉强练就了一番对空间轨迹的本能感知。
如果将空间轨迹的计算与洞悉，也提升道对节点、坐标一样娴熟的地步，要么令他的大脑“升级”一番，要么需要消耗指数级的漫长时间。
只能说，他虽只是进行空间之力的入门学习，但银龙对“入门”的标准实在有违常人的认知。
当他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时候，便已经是巫师文明内空间造诣排行前列的存在了，超越那群空间学专家们毕生的努力何其艰难？
如果只有时间加速的助力，这件事对洛恩来说必然极为困难，空间之力的学习难度比他所开发的任何一门本命巫术都高——这可能是他在其他方面天赋更佳，也可能是银龙教学的难度超出了时间之力辅助的上限。
但不管如何，洛恩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窍门。
既然时间之力不能给予他足够的算力，得出最精确的轨迹。
那他之能将试卷翻到最后一页，提前阅览答案了。
“未来视”——当洛恩完成了坐标与节点的基础，在轨迹的实践运用中，便可以使用取巧的手段了。
既然他在时间加速的最大程度下，也无法基于周遭无穷的坐标与节点参数，计算出精准的空间轨迹。那如果他看到了自己提交的错误答案，在未来造成的影响，以此修正现实中的答案。
答案又一次错误？没有关系，在时间加速下，一次错误答案的验证不足一毫里，当一毫里过去时，他早已验证出了最精准的答案。
等到他提交答案的那一刻，他对空间轨迹的洞悉，比谁都要清晰，因为他已经排除了所有错误答案。
在时间加速下，洛恩的及时反应速度，是同能力的敌人之外都望尘莫及的。
对那样的他而言，未来视只会令他本来就接近完美的决策，变得更加完美，对他的实际帮助作用有限——除非他的未来视融合了时空之力，能够看到更加长远的未来，那么他对未来视的用法才会转变为编织未来，令现实导向自己期望的未来，但这种时空之力的高阶用法并不适合现在的他。
而现在，本来只能锦上添花的未来视，却能和难度异常高的空间之力结合，至少能令洛恩的空间之力有了质的蜕变。
洛恩没有过于依赖未来视，未来视只是一种应有手段，可以增幅自己的战力，但不能提高自己的硬实力。
他在空间一途的上限，终究取决于他的空间学基础，他对空间本质最根本的认知。
未来视的意义，仅仅是他可以摒弃空间之力的所有高阶技巧，将所有精力集中在基础的积累中。
只要他的根基足够雄厚，结合未来视，他的空间之力足以提升到接近时间能力的程度。
第325章 空间之痕（下）
转眼，便是十年。
加上最初的三年，洛恩在空间之道，足足投入了十三年的精力。
考虑到他的时间血脉越来越强，时间加速的上限越来越高，他在空间之道投入的精力，已经是他整个巫师生涯的数倍以上。
但取得的成果，也完全对得起这份投入。
虽然，除了最初的三年他只是勉强摸到了空间之力的门坎，后十年只是不断打磨基础。
他没有追逐更高的境界，因为有未来视的助力，他不会欠缺空间之力的应用手段，只要空间底蕴足够，未来视便能将他推得足够高。
至少在他的空间造诣，接近他的时间能力上限时，未来视始终能巨幅增幅他的空间能力。
洛恩的十三年，专注于一件事情上，所能取得的成果，要超越绝大多数巫师究其一生，在某条道路上能达到的上限。
他不敢妄言，自己的空间造诣超越了所有巫师，成为最强空间巫师。
但以他自身为参照，他的时间血脉令他在时间系能力上强过任何巫师。
而他的空间能力，在结合未来视辅助下所能达到的上限，至少有他时间系能力一半的程度。
说他不是最强的空间巫师，多少有些谦虚了。
但正如他的时间系能力依托于龙族血脉，而不是巫师体系，他算不得纯正的时间系巫师。
在空间系也同样，他的基础足够深厚，足以超越绝大多数空间系巫师专家，但“未来视”终究是血脉能力，基于未来视加持的空间能力，与纯粹的巫师相比有失公平。
当然，站在超凡力量的角度来说，强大就是强大，只要这种力量能受自身掌控，他便是一位足够强大的空间系超凡者。
不过能到达现在的地步，也不仅是空间基础与未来视加持的功劳，还取决于洛恩空间天赋、的提升，他对空间轨迹的感知更敏锐，更精确了。
当洛恩的基础深厚到一定阶段，也是银龙眼中满足了时空融合的门槛，便不会将他的天赋限制在较低层次负重磨练。
银龙自不会缺少空间性质的金属，连巫师文明的空间物资储备，越是高端的物资，越是依赖于她的提供，这导致巫师文明近年来的空间造诣提升极其迅猛，极其奢侈。
不过银龙并未将她珍藏的，品质最高的空间系金属供给洛恩吸收。
因为在星界，真正意义上，最珍贵的空间系材料，是她自身。
她的银鳞便超越一切空间系金属，融合她的龙血所合成的金属更是蕴含最强大的空间力量。
但要说质量最高的，还是她的银龙之心。
与金龙王一样，银龙也算得上金属龙族，只是金龙王拥有金属最正统的凌厉性质。
银龙作为同级别的龙王，自然不可能与金龙王的金属性质相同，金龙王只会有一位，这样一来她的位格会比金龙王更低一等。
因此她的金属性质，是金龙王所忽视的，在金属中相对小众的特性——轻薄。
这与她的空间天赋完美贴合，越是轻薄的身躯，空间穿行时所遭受的阻力越小。
当然轻薄是相对概念，她的躯体在凡人眼中也是庞然大物，但在战斗状态下，她的身体可以轻薄如纸，实现在空间中最快的穿行。
她的心脏自然也属于金属一类，如果洛恩能吞噬她的心脏，那么至少可以获取她十分之二的空间天赋。
这十分之二，也已经是已知星界的最强空间天赋了，因为被吞噬心脏的银龙自然已经死了。
金龙王之所以做出背叛银龙的决定，与银龙的金属性质，以及祂的噬金者天赋也不无关系，祂若将银龙整个吞噬，与银龙力量同源的祂，或许能继承银龙半数天赋，以此实现时空融合是有可行性的。
而银龙若愿意主动牺牲，献祭自身，她考虑到洛恩的时空亲和力远超金龙王——毕竟时间龙王更亲和时间，与时空的亲和相对有限，正如洛恩的时间与空间分别逊色于金龙王和她，但具备比二者更高的时空亲和。
若她的原计划实现，洛恩或许能在继承她90%天赋的基础上，有80%的概率实现时空融合。
而洛恩既然拒绝了她的计划，自然也不可能吞噬她身上最有价值的心脏。
因此洛恩只是用了她几枚褪下的，性质完好的龙鳞，以及她曾受伤时滴落的，与金属融合的龙血石。
如果不吞噬银龙的心脏或全部的话，这些东西的效果逊色一些，同时也会更早接近吞噬的上限，越是接近上限吞噬同样强度的金属天赋的提升越缓慢。
最终，银龙判定洛恩的天赋，达到了接近自己十分之一的程度，在整个已知星界已是除她之外最顶尖的空间天赋了。
而洛恩的空间基础造诣，其实比他自己所想得要高一些，银龙的寿命虽悠久，但不具备洛恩这位巫师的学习能力与时间加速。
她的空间能力强，很大程度依赖自己绝世无双的空间天赋，连对空间的本质认知，同样基于自己敏锐的空间感知天赋。
可以说，除了天赋之外，她在空间一途的积累，在已知星界虽是第一，但不是断崖式领先的，而洛恩和她的差距，也小于和她之间天赋的差距。
洛恩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不仅十分优异，甚至令银龙都有些小小歆羡了。
‘如果我也有这种程度的成长速度，现在不说踏入九阶，至少也是距离九阶最接近的存在了。’
‘是巫师思维，还是人族的灵性优势呢？’
短寿种族的灵性优势，并不是过了百年就和永生物种跌落到一个水平的，而是一个渐落的过程，先是跌落到三百年寿命的物种程度，然后千年，万年，直到和超长寿物种寿命想当时，灵性也会跌落到对应层次。
可以说，只要人类的寿命能一直提升下去，他们相比长寿物种就凭白多出一份前期的灵性优势，但缺点是不是每一个人类都能进化到，长寿物种的平均水平，高回报也伴随着高代价，特别是对于无魔世界的凡人天才而言更是莫大的悲哀。
银龙缺乏的，并不是洛恩的计算力，在她的空间视界，对空间规律的有着超乎常理的洞悉，她触及了世界的本质，认知世界的思维与智慧也是极高的。
但单纯的计算力，又有谁及得上机械文明呢？
银龙的劣势除了灵性之外，仅仅只是血脉的桎梏，又或者说天赋的桎梏，就像艾维娜一样，即使拥有窥见一丝真理的天赋，这份天赋也会阻碍她们追逐更真切的真理。
她们的起点太高，高到超乎她们原有的智慧能企及的层面，她们无法体验早期触碰瓶颈的痛苦，坚持，打破瓶颈后的升华，使智慧与才能一步步蜕变。
越是依赖天赋的存在，将来所遭遇的天赋桎梏便越强。
艾维娜如此，金、银龙王如此，即使是洛恩……也是如此。
如果他单纯的依赖时间天赋，那么他的上限就是金龙王，还会更早触及瓶颈。
如果他跳出时间血脉，走上时空之路，他所受的限制便会小得多。
如果他能独自踏上一条新的道路，所受的制约自然也是最小的，甚至未来在高屋建瓴之下，还能带动曾经止步不前的时空之力突破瓶颈。
仔细想来，洛恩对银龙的要求可谓十分严苛了，如果她能超越金龙王，超越在龙族阶级上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在她之上的金龙王，便意味着她已突破天赋藩篱，这已经是血脉者的终极成就了。
“你的本命巫术选定了吗？”
银龙扫清心中纷乱的思绪，这段时日因为八阶位格的恢复适宜，令她十分烦心。
此时，洛恩眼中那璀璨的金眸，竟有了淡化的趋势，不再如同龙王血脉觉醒后那般惹眼。
仔细看来，其上覆盖了一层透明、近银的瞳膜，这是他的空间之力能对时间血脉影响的表现。
虽说他远未触及时空融合的边界，但他在两者上已分别有了一定的造诣。
“空间系本命巫术吗？”
洛恩脑海中划过那几道被他考虑过，经过一次次筛选的巫术。
空间撕裂、切割类巫术，与鎏金之刃有所重合。
鎏金之力的破坏力上限并不逊色，充其量只是空间之力更加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但话又说回来，谁又规定鎏金之力与空间之力不能结合？鎏金之力同样能拥有这些空间类攻击手段的特性。
所以洛恩并不倾向纯粹的空间系破坏手段，所有空间破坏手段都可以通过与他已有的攻击型巫术结合而实现。
所以他更倾向于空间系能力中，辅助方向，或者更能体现出空间系独特特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