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叫莫兰，女法师叫苏菲。
弗雷娅趴在峡谷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
但一条二十米长的变异龙想要显得温和，效果显然不佳。
“尊敬的巨龙，你......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莫兰抱着自己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苏菲稍微靠后，但一直没有放下举着的双手。
“去卡莱城，帮我买几本书。”
莫兰愣了愣。
“什么书？”苏菲放下了手。
“基础施法类。”弗雷娅回忆着迪恩的要求，“《施法原理》，有的话再找一找《魔力构型基础》、《法阵入门》。”
“越基础越好。”
苏菲和莫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条巨龙要买基础魔法书。
这个画面太过荒谬，以至于两个人的恐惧感消退了一些。
“那……用什么买？”莫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弗雷娅低下头。
摸出一枚银色的龙鳞。
那是她变异时脱落的旧鳞，也是她所剩不多的念想。
鳞甲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击声。
莫兰和苏菲的呼吸同时变粗了。
青年龙的鳞甲。
哪怕是最不懂行的商人也能认出这东西的价值。
一片完整的青年龙鳞，拿到卡莱城的黑市上，少说能换两三万金币。
“拿这片鳞甲去卡莱城的黑市换钱。”
“换完之后去冒险者公会的交易区买书。”
“剩下的钱你们留着，算是报酬。”
莫兰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看地上的龙鳞，又看了看面前这条灰蓝色的巨龙。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拿了鳞片直接跑掉？”
苏菲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弗雷娅歪了歪脑袋。
“你们跑不掉。”
莫兰腿一软，当场蹲了下去。
苏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弯腰把地上的龙鳞捡了起来。
“我去。”苏菲看向莫兰，“你留下。”
莫兰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服。
“你连魔法书的名字都记不住。”
苏菲把龙鳞塞进药材袋里，语气不容商量。
莫兰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苏菲转身往峡谷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弗雷娅。
“《施法原理》、《魔力构型基础》、《法阵入门》，还有别的要求吗？”
弗雷娅想了想。
“如果能找到关于变形术原理的书，也带一本，还有纸笔和人类的金币也带一些。”
苏菲记下了，快步消失在峡谷口。
“尊敬的巨龙，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不自己去城里买书？”
“我是说……就算不能进城，您也可以直接飞到公会门口，这样比等我们办事快多了。”
兴许是和弗雷娅独处压力太大，又过了一阵，莫兰壮着胆子开了口。
“你见过有巨龙飞到人类城镇上空买东西的吗？”
莫兰想了想，摇头。
弗雷娅没有多做解释。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情况。
帝都教廷虽然被银龙家族捣毁了，但分散在各地的教廷分支还在运转。
如果有人在卡莱城附近发现了一条变异龙的踪迹，消息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不只是她的麻烦，还有迪恩的。
这个念头让弗雷娅自己都觉得别扭。
她居然在替那只双头幼龙操心安全问题。
灵魂契约的效力已经渗透到了她的思维方式里。
几个小时候，峡谷外面传来脚步声。
弗雷娅的竖瞳猛地睁开。
莫兰蹲在角落不敢动弹。
来人是苏菲。
还活着，没跑，手里多了一个布包，背上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魔法包裹。
弗雷娅从凹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苏菲走到弗雷娅面前，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四本书。
其中有一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
苏菲指了指它。
“变形术原理的专著公会没有，这本是我从一个退休法师手里抄录的笔记，里面有关于形态锚定和魔力反推的章节，花了八百金币的抄录费。”
弗雷娅低头扫了一眼那几本书。
纸张粗糙，印刷模糊，某些页码的墨迹都糊成了一片。
不过内容应该够用了。
苏菲又放下魔法包裹。
“因为着急出手，龙鳞在黑市上被杀价很多，卖了两万四金币。”
“三本书一共花了两百金币，加上抄录费八百，一共一千金币。”
“纸笔花了一金币。”
“剩下的全在这里。”
她把包裹放在地上，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弗雷娅挑了挑眉。
两万四金币。
一片青年龙的鳞甲，在这种边陲小城的黑市上只卖了这个价格。
帝都的价格至少是这个的三倍。
但她没有追究。
这两个散人冒险者不可能有门路把龙鳞卖到帝都去，能在卡莱城黑市出手已经算办得不错了。
弗雷娅用爪尖把包裹挑起来。
沉甸甸的，份量对得上。
“做得不错。”
苏菲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弗雷娅把几本书和纸笔拢到一处，然后抬头看向两人。
“今天发生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弗雷娅的竖瞳微微收缩。
龙威从她的体表扩散开来，低沉的压迫感填满了整个峡谷。
“如果我收到任何风声，我会第一时间回来找你们。”
莫兰疯狂点头。
苏菲倒是站得稳，她抿了抿嘴。
“我们不会说出去。”
弗雷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过几天我可能还需要你们跑一趟。”
“这次的合作，就当是建立了长期关系。”
“你们帮我办事，我付龙鳞。”
“条件只有一个，保密。”
莫兰的脑子转了一圈。
能和巨龙做长期交易，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他们赚翻了。
一个不小心就能实现阶级跨越的那种。
“成交！”
莫兰比苏菲还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苏菲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否认。
弗雷娅收起龙威，低头叼起那捆书和纸笔，转身往峡谷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