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2节

  因为李察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开始主动帮助家里分担压力了。

  吃完饭他会帮着收碗碟,早起还会把壁炉里的灰渣给掏了,甚至前天还学着给自己缝了一颗掉了的纽扣。

  虽然缝得歪歪扭扭,还是母亲回头返工的。

  伊芙琳感受着变化,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她觉得挺好的,哥哥终于不再是需要人照顾的病痨鬼了。

  另一方面她说不太清楚,但心里有些闷闷的。

  过去几年里,照顾哥哥是她在家庭中存在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母亲负责照顾哥哥身体,她负责照顾哥哥的日常,这是不用言说的默契。

  但是现在,这个任务消失了。

  “面包好了,你自己涂黄油。”

  伊芙琳把一碟面包放在餐桌上。

  “哦。”

  “茶在炉子上……”

  “我知道了。”

  她看着李察自己倒茶、抹黄油、把面包切成两半,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她忽然问了一句:

  “哥,你最近好奇怪,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哈~”

  李察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随意:“我不是说了么?做作业啊!”

  “骗人,谁会把作业本锁在抽屉里。”

  李察嚼吧两口面包,理直气壮的扯了个谎:“锁的是日记。”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

  “最近。”

  “写什么?”

  李察笑着调侃道:“写我的妹妹最近问题越来越多。”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用力扯着面包。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换了个话题:

  “哥,妈妈的生日快到了。”

  “下个月十号……应该是吧。”

  女孩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你还记得日子?”

  以前李察总是头痛,关于一些日子的记忆几乎等于零。

  每次提起一些节日,或者生日都得伊芙琳去提醒。

  李察随口敷衍:“最近有在看书,记忆力好了点。”

  伊芙琳没有追问,转而道:“我想给妈妈买个东西。”

  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嘴里含糊地说道:

  “大概是一条围巾,或者一副手套。

  我看见她那副手套戴了好几年,洗的发白,指尖都磨破了。”

  “多少钱。”

  “我去百货商店看过,现在羊毛手套最便宜都要一先令,好一点的要两先令。”

  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有些紧张,两先令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一人出一半?”李察说。

  “你哪来的钱?”

  这是个小小的试探。

  一个原本连零花钱都不够用的人,忽然说“一人出一半”,谁给他的底气?

  李察随口道:

  “沃伦包揽了我的午餐,原先我花在午饭上的那点钱就省下来了,下个月应该能攒下一先令。”

  伊芙琳的表情松了一些,这事她也知道:

  “说定了嗷,买那副两先令的。”

  “嗯,买两先令的。”

  兄妹俩碰了一下茶杯,掺了牛奶的廉价红茶上飘着一点稀碎的茶叶。

  ………………

  早饭后,他们一块出了门。

  名义上是去给母亲物色生日礼物,实际上两人也需要透透气。

  以前伊芙琳很忙,除了要应付学习上的事情,还要帮着家里做活,没什么机会出门。

  周末街上的人比工作日多了许多。

  主妇们裹着围巾三三两两携手挎着篮子去买菜。

  小贩们推着手推车叫卖着烤栗子,烤红薯,或是一些夹肉的烧饼。

  抱着一沓厚厚报纸的报童站在马路上用力吆喝。

  吵吵闹闹是这个二十万人口的工业城市的底色。

  伊芙琳呼出一口热气,小脸红扑扑的,脚步透着轻快。

  “先去看手套。”

  她穿的外套袖口有些短了,一截白生生的手腕露在外面。

  走路的时候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透着灵动活泼。

  “格拉夫顿街上有一家百货分店周六有打折活动。”

  “你怎么知道?”

  “听同学说的。”

  两人拐入格拉夫顿街。

  这里的百货分店门面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顶女帽和一排手套。

  伊芙琳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第二排的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看向李察:

  “就是那个,两先令一副。”

  李察看过去,手套针脚细密,内侧有层薄绒,指尖和掌心加了耐磨的皮革补丁。

  实用不花哨,的确很适合母亲。

  李察有些佩服,能在这么多商品里找到最合适的,是下过功夫的。

  “说好了,等下个月攒够钱了,咱们就来买。”

  伊芙琳恋恋不舍地从橱窗前挪开。

  离开百货商店,两人沿着这条街往回走,路上经过了一条小巷。

  巷子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有些不起眼的木牌:克莱门特古物

  不过木牌上的字写得很花哨,还画了个小小的铜壶图案。

  下面是业务介绍:“珍稀藏品?遗产估价?上门收购”

  李察目光粘在上面,走不动道了。

  “伊芙琳。”

  “嗯?”

  “你对古董这些感兴趣吗?”

  “当然不!”

  伊芙琳很干脆利落,古董他们家买不起还没什么用。

  “那你在周围逛逛?我进去看两分钟。”

  李察商量着。

  伊芙琳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哥,我记得你对古董也没兴趣吧。”

  李察咳嗽一声:

  “最近有了点兴趣,赫顿先生课上讲过一些旧物,我就想看一看。”

  伊芙琳嘟了嘟唇,嘴里说了声“随便你”,转身往另外的方向走了。

  李察盯着那块褪色木牌,眼底流露出期待。

  自从发现铜挂饰和降神盘都能提供点数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留心布里斯顿的旧物交易场所。

  他上周去了旧货市场街,从东头逛到西头,三十多个摊位都挨个走了一遭。

  结果面板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怀疑,应当是露天摊位上的东西年头不够,或者是年头够了但没有那种残留物,都不是他想要的。

  其实,他也算过概率:一件恰好曾被用于神秘学仪式、又恰好通过层层转手流落到普通市场上……

  链上的环节都是小概率事件,叠在一起就是极小概率。

  更别说,有的古物有着不详的力量,落到他手上的概率就更是渺小。

  所以,他把目标从露天摊位转移到室内古董店。

  室内店铺的货源渠道更广,有着专业背书,假货少,真货多,年代更古早,品类更杂。

  他相信,哪怕是极小概率,只要乘以足够大的样本量,总会碰上一次。

  他之前抽时间去的前两家一无所获。

  一家卖的多是本地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老物件,虽然有一定的价值,但最老也不过六七十年。

  另一家只卖瓷器,过于单一。

  不过,这家克莱门特古物和前两家有点不同,他今天过来也不全是碰运气。

  上周和沃伦闲聊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古董收藏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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