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节制一点。”
说完伊芙琳撒腿就跑,跑的很急。
好像他哥是什么洪水猛兽,脚步噼里啪啦的,还差点被楼梯扶手绊了一跤。
“呵呵。”
李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汗透的衬衣。
确实,换谁来看都会往那个方向想。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有些觉得好笑。
和餐桌上即将面对的尴尬相比,帷幕后的未知反而不那么可怕了。
餐厅里,父亲已经落座了,报纸折好搁在一旁。
母亲把汤盆端上桌,回头看了他一眼。
“手洗了?”
“洗了。”
李察坐到椅子上,给自己盛了碗汤。
“今天的汤好喝。”父亲评价了一句。
“加了胡椒。”母亲应道。
伊芙琳埋头喝汤,耳根还泛着红。
李察在旁边喝着自己那碗,一言不发。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等牢妹过几天把这事忘了,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晚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第14章 同道中人
周一午休的时候,李察把那本《论西大陆早期农业社区的组织形式》塞进书包底层,准备等吃完午饭就去3楼还书。
这本书已经没必要拿在手上了,因为附录 C的内容已经全部誊抄备份,把有价值的东西保存下了,继续拿着这本书,反倒是可能带来一些隐患。
今天的午餐还是沃伦点的。
是一份有肉,有菜,有汤,还有牛奶的豪华午餐。
肉炖的糊烂,牙齿轻轻一咬就能脱骨。
汤也黏糊糊的,添加了不知名的香料,香味十足。
李察响应了前世的光盘行动,连汤碗底部都用面包蘸了一遍。
沃伦抓着根鸡腿,嘴唇油乎乎的,含含糊糊的谈论着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
“嘿!你听说了吗?有人撞鬼了,就在埃克塞特的那座伯爵的庄园。听说当时还在办庄园舞会。”
旁边的梅森来了兴趣:“报纸上咋写的?”
“呵呵,当做笑话写的呗。”
沃伦舔了舔手指头: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取了个‘古堡夜惊魂’的名字,配了张插画,画得跟狗爬的一样,跟你有的一拼。”
“喂!你这……”
沃伦随手丢下鸡腿骨,拿餐巾擦了擦嘴:
“但我家里那位灵媒在前几天来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嘴,让我们这段时间少去西南郡那一带……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李察喝了口热茶。
一个灵媒特意交代。
恐怕这里面的事情没这么简单。
“对了。”
休拍了拍李察的肩膀。
“你这几天天天泡图书馆,也不跟我们一块走了。”
“嗯,在准备西塞罗杯。”
“哦对,那个拉丁文比赛。”
“……”
“啊?”
“你真的在认真准备?我以为你是随口答应霍兰德的……”
休手上的面包掉在了盘子上。
“你看我像那种人么?”
“好像确实是……”
“你加油吧!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台风练习还指望你呢。”
“那倒是,坐着听总行。”
午休结束,李察拎起书包走向图书馆。
一楼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翻看往期的期刊。
二楼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图书管理员在整理归还的书籍。
他走上三楼,在楼梯的拐角处,差点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莉莉安怀里抱着两本书,脚步被绊住,噔噔噔后退两步。
狭窄的楼梯上两人对视着,环境安静的都能听到呼吸声。
楼梯间的灯泡瓦数不高,只能照亮半张脸的轮廓,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当中。
李察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同班同学。
“你也来三楼?”
“……我经常来。”
莉莉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要收钱一样。
她抿住嘴唇,抱着书同样让开了路,示意李察先走。
借着这个空档,李察扫了一眼她怀里的书。
一本是标准的地理教材,看起来是新版的扉页只露出了一角。
另一本的封面破损严重,只依稀看得出烫金文字褪色后留下的浅浅凹痕。
李察停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出版标志。
皇家人类学学会附属出版社!
他心跳漏了一拍,但脚步没停,脸上不动声色的继续找话:
“嗯,3楼挺安静,适合看书。”
说完他继续上楼,身后传来莉莉安走下楼的脚步声,像是碎开的细玻璃。
上到3楼,李察先走到地理类和农业类之间的那个书架前。
第四排第7个,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然后从书包里取出那本旧书整整齐齐的在原位码放好。
他目光向右移了两格,第四排第九格。
那个格子里塞满了几本薄薄的册子,他比划了一下,大小跟他刚才还回去的差不多。
他蹲下来伸手检查了下,有人最近取过这个位置的书,而且取走之后没有放回来。
他脑海里对比了一下莉莉安怀里那本磨损严重的旧书。
或许是巧合。
但开本、装帧、年代甚至出版社都是巧合?
当许多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她是谁介绍来的?
莫非和自己一样赫顿先生?还是别的什么渠道?
当然,他不可能出去追问,但是莉莉安这个名字被他留了个心眼。
也许,她是同道中人?
李察打定主意,下次见赫顿先生的时候,可以旁敲侧击去探探莉莉安的事情,以及顺便问一下还有没有别的书值得看看。
嗯……最好是和呼吸法有关的书。
还完书,他走下2楼。
楼梯口有一个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他后背的薄汗吹干了一层。
还了书,感觉轻松不少。
他又看了下面板。
【呼吸Lv.1】进度:95%
就要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明天,或者是后天。
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朝着教室走去。
………………
周二下午2点半,这是和霍兰德约好的时间。
李察准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变得整洁了些,李察打量了下,大概是因为桌子上的旧期刊收拾掉了,腾出了不少空间。
“坐。”
秃头中年人随手放下手里的茶杯,翻开笔记本。
“……上次布置的三段,你背完了吗?”
“嗯,背完了先生。”
“那随便挑几句给我听一听吧,你自己说?”
“从第二篇演讲词的第四段开始吧,Quod si te…”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