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顺着他的指尖,一缕一缕地补进那九道银线里,把那团烟死死的锁在圆心。
“都站好。”
馆长提醒道:“离封印阵远一些。”
猎手哈蒙德走到封印阵和石阶之间,堵住了上去的路,右手按在腰侧。
李察被派到了离阵最近的一处石柱旁。
他站在石柱下面,抬手摸了摸胸口。
他胸口前的那枚银戒指,此刻正凉的透骨。
那团烟,正有意识的朝库房每一个有灵感的人看过来。
它没有眼睛,但它确实在看。
李察的银戒指把他的光芒压暗,鹰钩帮他遮掩来路。
两者叠加之下,李察的存在感迅速降低。
那团烟看了李察一会儿,没瞧出些什么,便去看别人了。
李察松了口气。
总算不被这东西注意了。
接下来他可以干自己的正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李察可以把这些渗出来的以太变成实打实的好处。
他表面站在原地没动,实际上已经把自己那一丝不再被关注的灵感,顺着流动的以太往最近的玻璃柜探去。
柜子里是鎏金彩绘面具,此时它的以太正在往外渗。
李察的以太流轻轻地搭在上面。
【可用点数】开始动了。
? 第264章 大缺大德(月票加更38-39)
渗出来的以太被李察引导,全部吸入体内。
【可用点数:0.73……0.81……0.94……】
涨的不快,但非常稳定。
李察不敢多吸。
库房里除了那团烟之外,还有馆长和普理查德。
这两位一个是接近大精通的学者,另一个是小精通的隐秘者。
如果以太明显少了,封印变弱,他们立刻就会察觉。
李察吸的目标是那些被烟团搅和出来的以太。
这些以太都是额外的。
即便李察把它们拿走,别人也察觉不出来。
感觉差不多了之后,李察又把灵感探向下一只柜子。
那是卡诺匹克罐。
四只一组,罐盖上还有守护神的雕像。
白天,李察给克兰一家讲过,这里面封着的是死人内脏。
只不过白天的是仿品。
眼下真品就在眼前,李察能清晰的感觉到,罐子里面的确有腌着的脏器。
腌了不止千年。
漫长时光里留存下的以太,都和守护神的信仰一层一层的被封印进了陶土里。
【可用点数:0.94……1.26……1.54……】
涨势比刚才的面具还要猛。
这时,那团烟搏动了一下。
库房里的奇物渗漏随之更凶了。
李察能感觉到,随着这一下,以太正在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他趁着这个机会,顺着每一个柜子往下走。
绿釉小人像、刻字石碑、彩绘木棺……
每一件他都没有放过,狠狠地抽动那些被搅动的以太。
反正这些都是散在空气里多余的,不如便宜自己。
【可用点数:1.54……2.31……2.78……】
点数疯狂上涨,这次真可谓是大丰收。
点数爬升的同时,面板的另一项也发生了变化。
【感知】lv.2,进度97%
得益于库房浓郁的以太场,以及那团烟时不时搏动带来的以太狂潮,李察的【感知】也在上涨。
97%……98%……99%
这时,馆长转过身,面向封印阵:
“诸位都站好各自的位置,现在要开始了。
今夜借着这样东西,给你们上一堂课。
一堂书本上讲不出,也讲不清的课。”
他伸手指向那团烟:
“在封印没有正式引动之前,它动不了,就是一块被剥了壳,按在案板上的最好标本。
你们可以随意去看,去读,去拆,它连哼一声的力气都不会有。”
普理查德站在封印阵的另一侧,指尖虚虚搭在一根银线上,补充道:
“有个前提,你们不能去触碰它最里面的那一层。”
馆长背过手,继续说:“在动手之前,我先问你们一句。
这一团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们谁知道?”
没有人回答。
这种问题是研修办那些副教授最喜欢问的,也最难答出来的。
馆长也不等研修生们回答,自说自话:
“它是从黑土河来的。
准确的说,是帝都的两位前辈,从黑土河的那位‘达人’身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达人”这个词在研修生们的心里引起了轰动。
大家都知道这个词背后代表着什么。
馆长继续解答疑惑:“诸位心里肯定很不解,为什么帝都会出现黑土河的达人。
这位达人为什么要放着自己的老家不待,横跨半个大海跑到帝都来。
他图什么?
他又为什么会被咱们帝都的两位前辈撕下在这一缕,然后就这么放在封印阵里。”
馆长伸出一根手指,朝库房四壁的一排排玻璃柜上划了一个圈:
“很简单,它图的就是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它老家那边的坟里、庙里挖过来的。”
韦德·伯恩没忍住,问道:“达人这么强大,还能让自己老家的东西被帝国都挖来?”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所有研修生都竖起了耳朵,静等馆长回答。
馆长“嘿”了一声:“黑土河做主的早就已经不是本地人了。
几十年前,帝国的铁甲舰就开进了他们的入海口。
名义上,那边还挂着旧苏丹的名号。
但实际上却是咱们帝国主持。
咱们替他们修了水渠、铺了铁路、也替他们……”
馆长的话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什么:
“也替他们把祖坟给一座座的刨开了。
古物清理处那帮人,挂着学问的招牌,干的却是搬家的事情。
只要是值钱的、镇得住的,全都一股脑的封了、记档、装箱。
然后放在船上,运回帝都。
前两年帝都河堤上新立起来的那根方尖碑,诸位都见过吧?”
研修生里大部分人都点了点头。
那根方尖碑已经是帝都新起来的闻名景色,不少年轻人都在底下照过相片。
“你们猜猜那是哪里来的?”
馆长怪笑了一下:“就是从黑土河一座神庙门口拆来的。
一整根都放在了帝国的船上,然后运了回来。
这根方尖碑几千年都竖在神庙没倒,但是最后倒在了咱们的绞盘上。”
他说着,又想到一件事:“前些年,帝国的药铺里还卖过一个方子。
叫做‘木乃伊粉’,说是用几千年的干尸入药,包治百病。
这些粉最后进了哪一位老爷的茶汤,这个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粉的来路想必大家听到这里都清楚了吧。”
研修生们表情怪异,有些人感觉十分反胃。
馆长踱了两下步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继续和大家说黑水河达人的事。
这位达人刚渡过大海,咱们帝都的两位前辈就已经在海岸线上候着他了。
他没了主场,又孤身闯入了咱们的地盘,还中了两位前辈的计,从深处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