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87节

  那一缕温热的以太气息顺着两界间那一根连接的线,沁到了影子身上。

  边沿的毛刺一道一道熨平了,熨得比起初还要规整些。

  影子又从浅滩的边沿往里走。

  走了一段,姿势有点奇怪,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

  但还算扛得住,李察心里有了底。

  前两种训练影子能扛,而且训练效果相比于原来的方法,提升幅度肉眼可见。

  至于去吞光,李察决定再缓一缓。

  他向着影子下达自主训练的指令后,就开始翻阅那本《变潮呼吸》。

  李察照着书上的图解,重新调息。

  第一口气吸进去比四重呼吸短,他屏息又比四重呼吸短得多。

  第二口气……开始不对劲了。

  第二口气进了肺,他整副胸腔从内里震了一下。

  主回路被新呼吸的节律,从内里推得乱了一下。

  李察胸口闷闷的,有种跑步岔气的感觉。

  第三口气,这一口他放慢了,主回路的震动慢了些。

  李察心里大致明白了,坐在椅子里调了十来个完整呼吸周期。

  胸口那一震慢慢淡了下来。

  李察把变潮呼吸停了,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到两刻钟工夫,浑身都不舒服。

  撑住了椅背喘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那一口逆着的气平了下去。

  ………………

  第二天吃完早饭,李察来到皇家大酒店的大堂。

  大堂里人不多。

  红地毯刚拭过,毛尖还湿着,踩上去会软软地塌下去。

  前台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整理登记簿。

  他朝大堂西侧的餐厅走去。

  “先生用早餐?”

  餐厅柜台后立着一位侍者,胸前别着一只小铜牌上刻着名字。

  年纪四十出头,腰板挺得笔直。

  “我要打包一份餐点,带走。”

  “好的,先生,您要带的是?”

  “马达加斯加香草荚焦糖布丁,一份。”

  侍者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吩咐厨房。

  “您要带它去多远?”

  “布里斯顿,上午十点的火车。”

  侍者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罐子。

  圆柱形,玻璃壁厚得能照出人影,盖口里嵌着一圈软木垫。

  罐身印着酒店的狮鹫纹章,纹章底下有着烫金的标注:

  By Royal Appointment(皇室御用).

  “这确实是皇室御用的型号。”侍者与有荣焉的解释着。

  “一八六二年起,酒店老东家那时候的事了。”

  李察倒不关心这个,所谓皇室御用,只不过是商家溢价的手段而已。

  “它能保存食物多久?”

  “常温下八个小时。”侍者朝罐子的封口比划了一下。

  “盖子里是软木垫,吸潮,又不会让香气走样,超过八个小时我们就不敢保了。”

  “多少钱?”

  “罐子三先令六便士,布丁本身一先令两便士。”

  李察笑了。

  “罐子比布丁贵这么多。”

  侍者面无表情地纠正他。

  “先生,罐子能用很久,布丁您一顿就吃完了。”

  李察点点头,也没在餐厅门口去和人还价。

  他直接从内兜取出一枚索维林金币搁在柜面上。

  侍者把金币收起,让人去后厨取布丁。

  等的时间里,他从柜台底下取了一张牛皮纸,把罐子衬好。

  布丁送上来的时候用银制小盘子托着。

  焦糖色表面光滑平整,顶上一小撮打发奶油打得挺拔,明显是新做的。

  侍者托着银勺,慢慢把布丁灌进玻璃罐里。

  最后那一小撮奶油,他用勺尖小心地拨进罐心。

  盖上盖,旋紧,软木垫发出极轻的一声“噗”。

  “路上别多摇晃。”他把找零的钱数好递了过来:“奶油花会塌。”

  “谢谢。”

  “祝您一路顺风。”

  李察把罐子捧出大堂,想象着伊芙琳拆开盖子时的模样。

  她可能会先尖叫一声,然后小馋猫一样眯着眼睛笑。

  妹妹的笑脸,值这个价钱。

  ………………

  帝都中央车站,候车厅里挤满了人。

  提着皮箱的旅客,穿黑呢西装的事务员,手挽手等车的老夫妇。

  报童把今天的《帝都晨报》举得高高的,喊着头版的标题。

  海默斯岛那边昨夜又出了乱子,但报上没敢登实情,只说“南方局势仍待观察”。

  李察走到售票口前排队。

  前面是一位带着三个孩子的妇人,正跟售票员讨价还价。

  最小的那一个孩子算不算半票,要看身高。

  妇人坚持自己的儿子还差一英寸够不到半票的线,售票员让她去站台另一头的尺子下面量一量。

  队伍挪了挪。

  轮到他的时候,李察把帝都大学的录取文件、身份证明一道递了进去。

  铁路公司有条老规矩。

  凭帝都五大高等学府(帝都大学、皇家学院、圣三一学院、帝都政治经济学院、帝都医学院)的录取文件,免二等座的钱。

  说是某位铁路公司董事临走前的遗愿,“让学问人坐得起火车”。

  实际上不过是铁路公司的一种体面的公关手段。

  每年也就那么几十个学生用得上,成本微乎其微,口碑收益却不小。

  但李察是享受这条优惠的人,连带着他对铁路公司的观感都好了不少。

  售票员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动作慢了一拍。

  “帝都大学。”他抬头看了看李察:“古典学系?”

  “是。”

  “去布里斯顿?”

  “是。”

  售票员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落款的印章。

  他低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二等座车票,啪地盖了一个章。

  “二等座,免票。”

  “小伙子,恭喜。”

  “谢谢。”李察把车票收进内兜里走开了。

  身后排队的一个中年男人凑到售票窗口前。

  “刚才那个年轻人是学生免票?”

  “他是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

  “嚯。”男人隔着帽檐底下啧了一声。“这样的一年也见不到几个。”

  “古典学最难考。”售票员一边收钱一边应。

  “今年帝都大学古典学系一共录了不到四十个人,北方上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除了特殊班,普通班也有少量招生。)

  男人付了钱,朝候车厅深处走去,路上还回头看了李察一眼。

  上了车,李察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对面坐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夹鼻眼镜,手里摊着今天的晚报。

  旁边一位年纪更大的绅士,白须修的很整齐,身上一股雪茄混着古龙水的味道。

  李察把行李架上的箱子安置好,玻璃罐稳稳地搁在膝盖上。

  从书包里抽出小姨给他列的那份书单,琢磨秋天开学后的读书计划。

  火车汽笛响了一声。

  车厢晃了一下,慢慢从站台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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