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喝着热茶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穿过大厅。
靠窗角落里,有一个女生独自坐着。
莉莉安?海沃德。
李察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班里成绩和外貌都比较出挑的女生。
女孩眉眼生得淡,鼻梁窄直,整个人和用铅笔细细描出来一样。
她面前餐盘和李察的差不多,薄汤、面包、没有肉。
似乎是注意到了视线,女孩抬起了头。
注意到李察餐盘里和自己差不多的东西,她眼神闪了一下。
“哥,别看了。”
肩膀被用力拍了一下,伊芙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她手里攥着一个纸包:
“喏,给你点家政课做的黄油曲奇,最近在减肥,你帮我解决一下。”
她把纸包塞进李察手里,不等回应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李察打开纸包,里面的曲奇烤得金黄,边缘微焦。
他看了眼妹妹小鹿般远去的背影。
减肥?瘦成竹竿一样,减什么肥。
把曲奇掰开一块分别递给周围两个同学后,他自己也拿了块放进嘴里。
酥、甜、咸,黄油在舌尖上化了开来。
休把那半块曲奇捏在手里,小声说着:“你妹妹好可爱。”
“那还用说?”李察喝了口茶。
………………
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过后,李察在座位上收拾书包。
几个男生互相推攘着往门口挤,笑闹声水一样往外漫。
“李察。”
一个高壮的男生在他桌边停下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叫梅森,凡事跟着起哄;
女的是格蕾,性格安静,出身不错,所以也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面。
“今天你那段发言。”沃伦把一只手撑在桌角上:“说实话,有点出乎意料。”
“随便说说。”李察把笔记本塞进书包。
“不是随便说说。”沃伦纠正他:“赫顿那老头在课上表扬人可不容易。”
“所以?”
“所以,你可能会对我接下来的东西感兴趣。”沃伦说。
他的语气很礼貌,但却带着点默认对方会答应的意味。
“什么东西?”李察把书包拎起来,侧过身问。
沃伦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布袋,在手里颠了颠。
他神秘的笑笑:
“降神盘,从一个收旧货的老头那里弄来的,据说是东大陆流过来的玩意儿,真品。”
旁边梅森插嘴,嘿嘿地笑:
“就是那种桌子会动的把戏,你知道的,装神弄鬼哄自己玩。”
李察看了眼那个布袋。
在他上辈子,这东西有个对应的名字,叫碟仙,原理是所谓的“念动效应”。
参与者都在无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用力,合力推动那东西移动。
本人意识不到,以为是外力,哄自己以为接触到了什么神秘事物。
科学、理性、可以解释,这是教科书上的版本。
但他又想起今天上午赫顿先生说的那句话: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帽子里出现的东西。
想到这里,李察嘴里已经到了“我今天不……”
话到一半,突然感觉到面板上有点异样。
那个布袋距离他大约半臂远,沃伦随手颠着。
就在这个距离内,意识边缘那个数字动了。
【可用点数:0.1】
第4章 走近科学
等一下,他刚才明明是零点的。
他下意识没有动,让沃伦继续颠着,盯着那个数字看。
它在涨,肉眼可见地在往上走。
0.12……0.15……0.19……
就那么一点点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从那个布袋里漫出来,流进他的面板里。
布袋里的降神盘,真的封存着什么。
不断往外渗,被他悄无声息的吸收,转化成点数。
这玩意儿是真的,或者曾经是真的,里面确实有什么。
李察快速做出了判断,不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他扫了一眼那群跃跃欲试的脸孔。
沃伦、梅森、格蕾,还有因为坐的近,被顺口喊来的休。
四张无知的脸,没有一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手里拿着点没处放的好奇心,准备捅一个说不清楚深浅的篓子。
李察掂量了下就开口了:“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布袋:“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沃伦愣了下,顺手就把布袋抛过来:“你懂这个?”
“随便看看。”李察接住布袋,在手里把玩着。
他没去取那个圆盘出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尽量不要直接接触比较好。
0.53……0.67……点数还在缓慢增长。
另一边,沃伦已经在张罗了。
格蕾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
“把蜡烛点上,手放在盘子边上,闭眼问一个问题。
就这些,没什么额外咒语。”
“那就先点蜡烛。”沃伦拉上窗帘:“要有点仪式感嘛。”
他还专门检查了两边的缝隙,留得很小。
梅森把蜡烛摆出来,沃伦划火柴。
橘黄火苗在昏暗教室里显得出人意料地亮,把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李察站在一旁握着那个布袋,一直没有走近。
0.73……0.82……
“李察。”沃伦回头:“来玩吧?”
“来了。”李察说:“再等我一下。”
蜡烛已经点好,沃伦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那句邀请词。
0.92……李察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快耗尽了。
很快,那个数字停止增长,定在了 1。
他松了口气,把布袋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搁在旁边桌上。
沃伦刚拿过布袋把圆盘取出来,蜡烛却灭了。
没有风,窗帘严实,没人动也没有门被打开。
就那么干净利落地灭了,像被看不见的手捏掉了。
休往后缩了一下。
梅森已经哈哈大笑出声,往椅背上一靠:“我就说窗帘不够严,漏风!”
“哪里有漏?”格蕾把窗帘掀起又很快放下,有些疑惑:“明明是严的。”
“那就是烛芯问题,这蜡烛搁了多久了。”
李察慢慢把手收回来,捂了一下额头,有些冰凉,不知道是掌心凉还是额头凉。
他往那个圆盘上看了一眼。
现在,它真的就是一块木头了。
木头上的字是古字,但那字里封存之物已经被他吸了个干净,空空如也。
沃伦还在跟梅森争蜡烛的问题,重新划了根火柴把烛芯点上。
大家重新把手搭上去又等了一会儿,圆盘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沃伦把手收回来,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失望。
“那老头……”他咬了一下牙:“骗我钱。”
“怎么了?”休小心翼翼地问。
“他卖给我的时候,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什么东大陆真品,用了之后保证有反应……”
沃伦用力地把那张纸推到一边:“什么反应都没有,就一块破木头。”
梅森乐了:“你当真了?那老头看你打扮知道你有钱,肯定信口胡诌……”
“我没当真。”沃伦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就当玩具买的,结果连把戏都变不好,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