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就去磨杏仁。”
伊芙琳呼啦一声又跑回厨房。
………………
启程前。
李察去了一趟报亭。
今天报纸的头版不再是煤气管爆炸之类的事情了。
报道的是当下局势:
“海默斯岛各邦,全面开战。”
李察拿出钱递给老板:“什么时候换的头版?”
“刚换的,但其实七月底就打起来了,只不过报纸现在才写。”
报亭老板叹了口气,递给了李察一份《镜报》
李察接过报纸,在路灯下看了起来。
头版导语把这次开战源头讲得很简短。
事情起在海默斯岛半岛最南端,一座叫“塞勒尼亚”的小邦。
七月中旬,该邦的大主教,也是该邦的实际掌权者。
他在自家主教座堂里,做完晨祷之后猝然倒地。
死因是“无外伤、无中毒、无任何已知病征”的“心脏骤停”。
李察看到这一行,视线锁定在了最后面那四个字上。
又是“心脏骤停”。
和老比格之前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
塞勒尼亚大主教在过去几十年里,是海默斯岛南部几个老邦“宗教联盟”名义上的总主席。
宗教联盟在海默斯岛南部各邦的祭司、神职、信仰节点里是具备极大影响力的。
报上没说信仰节点,写的是“在民众心目中享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李察明白了。
这所谓的宗教联盟,只是表世界的宗教组织。
但在帷幕后,这就是一个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祭祀瘢痕网络。
那位老主教,是这张网的实际持有人。
他一倒下,那张网的所有权就出现了空白。
南邦的几个老邦,赶紧都跳了出来,宣称自己“有权继承”。
而北边新兴的两个军备大邦,则跳出来反对。
跨海过去的两个旧大陆大国,各自扶持了一边。
七月中旬,大主教倒下。
七月二十日,北部某邦的一支特殊部队翻过山口,夺取了塞勒尼亚主教座堂。
七月二十二日,南部联盟反扑。
七月二十五日,海默斯岛全境进入战时状态。
七月二十八日,旧大陆两个大国对各自所支持的一边,正式宣布动员。
八月初,新闻被允许见报。
李察看到这里,对事态的发展已经有一个清晰地了解了。
火星已经燃起,旧大陆将起战火。
李察赶紧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他瞧见了几个年轻人聚集在墙边。
墙上贴着一张征兵告示。
排在最后面的一个少年拿着一张应征表。
他看起来很瘦,肩骨都瘦到凸起来了,袖子上还有补丁。
李察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他正在和前面的一个人说话。
“家里没活儿了。”
“工厂也减人了。”
“没事,当兵管饭。”
“管饭好。”
前面那一位说:“是啊,当兵至少能吃饱饭。”
战争的影响不止体现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
各个方面,都开始有了变动。
全国铁路系统进入“战时管制”。
所有客运列车时刻表重新调整,军用列车优先,民用客运每天减半。
工厂方面,全国所有军备相关工业进入军管。
钢厂、煤矿、火药厂、纺织厂(军用呢绒)、铁路机车厂、造船厂等等。
布里斯顿这种以煤矿和纺织为主的中等工业城,大部分工厂被划进了“次级产业”。
家里。
父亲罗杰斯也接到了厂里的通知。
他所在的那家做城市运河桥的工程公司,暂时不在军管范围内。
罗杰斯看完通告有些庆幸:
“我这暂时还不会受到影响。”
玛格丽特问:“我们家要不要做些什么准备?”
“一切照旧。”
“那伊芙琳明年去烘焙学院的事情呢?”
“也一样。”
罗杰斯把通知叠好收了起来:
“去皇家烹饪学院是好事,军营总不会管那里的学生。”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张全家福。
照片是在李察去年身体弱的时候拍的。
他站在罗杰斯旁边,瘦的和他妹妹差不多。
但现在,李察已经比罗杰斯还要高了。
…………
八月初。
神谱沙龙的聚会信还没到。
但时间上已经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的时候,李察正在收拾东西,外面传来了马车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李察【静观】铺开的水忽然起了一道波纹。
有一团以太正在凝聚。
这团以太凝聚的时候是刻意压着的,十分小心的挤进了矿渣巷。
李察认出了这股以太的份量。
是那位灰袍信使。
那团以太正在凝聚,慢慢变成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李察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见过阁下。”
灰袍信使的声音从帽檐下传了出来。
“进来吧。”李察说。
灰袍信使摇了摇头,把信从胸前抽了出来,递进窗缝里:
“恕我冒昧,但是按照规矩,您还是需要当着我的面拆封。”
李察把信打开了:
“致赫尔墨斯阁下:
兹定八月十五日夜,神谱沙龙圆桌再聚。
具体时间如旧。
聚会前,本席已为各位备齐面具,届时一并交付。
另:本席为本桌引入一位新友,执赫拉克勒斯之名。
请阁下务必出席。
——首席·赫卡忒”
李察思索着信里提到的新朋友的名字。
赫拉克勒斯,古希腊最强的半神大英雄。
登上神位,人家神名都是智慧、光明、狩猎、战争。
祂的神名就简简单单的——“大力”。
这“大力神”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赫卡忒在信里还特意点了一笔“执赫拉克勒斯之名”。
提前给个名号,这是从没有过的章程。
这位新人还没落座,名号先到了,简直是在提前铺红毯。
李察把信纸折好,搁进信封。
“我已确认,信件收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