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对方自保体系瘫痪的空当,开缄跟上,往内部压。
两个术式互斥同时施展用不了,却可以交替使用,一正一反刚好是一套组合技。
李察推开前厅的门走了进去。
管家站在走廊尽头的窗下,正在和一位女仆说什么。
看见李察回来,管家转过身鞠了一躬。
“少爷,晚饭再过半个小时就好了。”
“好。”
李察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先做了一组变潮呼吸,缓了缓连续几天高强度练习积攒下来的疲乏。
lv4的【疗愈】把微循环里几处因为过度使用以太而产生的细小淤滞一点一点地消解掉。
他闭着眼坐了大概十分钟。
等呼吸完全平稳下来后,他睁开了眼,凝出了那张古铜色的赫尔墨斯面具。
面具还没有被影子反转。
条件是“已掌握该术式”,面具给的加成他确实用过了,可要说“掌握”还差得远。
反转面具这件事情不急。
先把手上多出来的几样新工具用熟再说,饭一口一口吃。
? 第346章 集体外勤(月票加更15)
教学楼走廊里新钉了三块告示板。
最大的一块贴满了灯火管制条例,密密麻麻好几页。
第二块全都是物资配给通知,白糖限购、鲜肉限量、鸡蛋按户配给。
旁边有人补了一张手写的小条子,是学生会的人贴的:
“食堂黄油已更换为人造黄油,如有不适请自备。”
最后一块措辞客客气气的,是鼓励学生利用假期到后方医院做志愿者的倡议。
“你们的双手,同样可以为这场战争贡献力量。”
底下签着好几个名字,全是系里资历最老的教授。
格蕾最近也给他写了信。
“李察:
我们学校的吐司上面已经不放果酱了。
巧克力也限量了,每人每周只能领两块。
班上有些人开始自己从家里带点心。
坎宁安的果酱罐头被海蒂偷吃了半罐,两个人在寝室里吵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你那边吃的怎么样?
有没有吃够?”
信末尾画了一个她自己发明的表情符号。
一张圆脸,两只眼睛是两颗小圆点,嘴巴是一条往下弯的弧线。
伤心脸。
李察把信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帝都大学食堂的变化确实很直观。
牛排已经从菜单上消失了两个星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扑扑的、被厨房大妈们努力搅拌成了糊糊状态的东西。
据说里面有牛肉,可吃进嘴里只有燕麦粥和面粉调了大豆油。
黄油彻底没了。
桌上放的那坨发白且散发着微妙化学气息的块状物,就是通知上写的“人造黄油”。
李察第一次把人造黄油涂在面包上的时候,【吃饭】技能的lv3特质【过滤】对那块面包做了一次全面扫描。
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他觉得自己其实可以直接啃白面包。
可他还是吃了。
浪费粮食是不对的,母亲的教诲此刻在他脑子里响起:“浪费比不及格还严重!”
食堂大婶照旧每次看见他来都叹口气。
李察把餐盘递过去的时候,大婶端着勺子在锅里捞了好一会儿。
把比别人多出大半勺的分量扣到了他盘子里,然后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长这么瘦还吃这么多,也不知道都吃到哪去了。
李察道了谢,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已经习惯了坐角落。
坐中间的话,周围同学看着他那堆到盘沿的饭量会集体失语。
吃到一半的时候,凯瑟琳端着盘子走过来,开始在自己小本子上写字。
“你今天吃了几份?”
她在对面坐了下来,盘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块面包、半碗汤、一小份蔬菜。
“三份。”
凯瑟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半碗汤,又看了眼李察面前那座小山。
“猎手吃这么多会长肌肉。”她把面包掰了一角蘸进汤里。“你吃了全长脑子了。”
“我宁愿长脑子。”
凯瑟琳那双灰绿色眼睛瞥了他一下,开始对付自己的午饭。
说起来,李察注意到蒙塔古最近左手小指上多了枚银戒指。
他自己手里经过的老银器不少了,看得出那枚戒指年代久远。
蒙塔古上课还是稳得很,课间讨论条理分明,晚上训练室也依旧每天都能看到。
可对方惯常会保持的笑……连假笑都没有了,同学也都不敢和他搭话了。
结合之前他讲过自己兄长的事情,李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这天下午,李察把克里特陶偶的实物和全部拓本一起打了个包,敲开了克罗夫特的办公室门。
克罗夫特面前摊着好几份等批的论文,桌上还是那杯苦到能让人怀疑人生的茶。
“进来。”
李察关上门,把陶偶和信封一起放到桌上唯一一小块空地。
“克罗夫特副教授,这是一件克里特迷宫传统的陶偶。
原始功能是迷宫导引器,内封物已逸散,底纹铭文保存完好。”
“拓本和鉴定报告都在信封里了。”
克罗夫特皱了皱眉,随手把信封拆了,抽出报告来看。
“这一段是你自己描的。”
他的手指在第七页拓本上点了点。
“是。”
“描得不错。”克罗夫特把拓本合上了。
等到检查完陶偶,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枚橡皮图章,在报告右下角用力盖了下去。
红色的猫头鹰花环印落到了纸面上,和李察的签名挨在一处。
“这是系里第四件克里特迷宫传统的实物参考。”
克罗夫特把盖了章的报告递了回来。
“馆藏登记簿上会注明捐赠者——李察·威廉姆斯,帝都大学古典学系预科班。”
他回过身来,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阴恻恻的笑。
“以后这件东西要是被谁引用了,你的名字会跟着出现在脚注里。”
“你也是留下自己名字了,小子。”
李察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波洛克讲师在下周果然加开了一堂课。
告示上写的是“仪式语补充专题”,没有更多说明。
到了上课那天,不光预科生全到了,连几个高年级本科生也挤了进来。
“今天讲的东西。”波洛克把粉笔摁到了黑板上。
“和战争有关。”
粉笔在黑板上慢慢写出了一行字:
“Requiem aeternam dona eis, Domine.”
(请赐予他们永恒的安息,主啊。)
讲堂里坐着的每个人都认得这句话,这是安魂弥撒里最出名的一句。
教堂里年年唱、月月唱、丧礼上唱、纪念日唱。
波洛克从讲义下面又抽出了一张纸。
“前线反馈。”他把那张纸往讲台上一摊。
“那些刚从学校出去的年轻学者,用的全是教会版弥撒书上的祝祷词,因为他们在学校里学的就是这些。”
“结果到了前线,殁声不听。”
波洛克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让前排的人也能看见。
“现行教材里教的那些仪式用语,学者到了前线念了半天的词,殁声纹丝不动。”
他把粉笔重新拿了起来。
“所以上面要求把原文还回来。”
“至少把那几个关键词的原始版本教给你们,让你们到了前线多一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