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14节

  灌了海水的弗兰德斯土地上,几年内什么庄稼都种不活了。

  人退了,水灌了,土地从有人变成了没人的。

  没人的土地长什么呢?

  李察把书塞回了帆布包里。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减速了。

  “到了。”蒙塔古睁开了眼睛。

  窗外出现了港口的轮廓。

  到处都挤满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些明显是匆忙间随手抓了什么披在身上就跑出来的。

  几个孩子蹲在码头栏杆边,用手指在石板上画画,画的是房子。

  小男孩把房子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画了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在屋顶上画出一缕烟。

  志愿者穿着白围裙在人群里穿梭,手臂上缠着红十字袖标。

  教会的人也来了,黑袍牧师带着几个修女在帐篷之间分发热汤。

  有人在喊号码:

  “编号四百三十七到四百九十二,左边帐篷登记!”

  港务局大楼前面的空地上,被人用白灰画了一个长方形区域,那是集合点。

  李察还没走进就习惯性估算,目测来了少说几十人。

  年纪从十八九岁到二十五六岁不等,穿什么都有,南来北往口音也杂。

  李察把帆布包换了只肩膀挎,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但身形让他不太能确认。

  “……爱德蒙?”

  那人把头转了过来。

  爱德蒙·威克利夫,圣彼得修会神学院。

  去年寒假在惠特康姆同一个队里,当时对方瘦长清秀,几乎可以藏在电线杆后面。

  现在……李察的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圈。

  腮帮子圆了,下巴垫了不少赘肉,连手背都比从前厚实了。

  “威廉姆斯!”

  教士青年的笑和去年一样温和,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多出了两个可疑的酒窝坑。

  “好久不见。”

  “你这是……”

  “别说了。”爱德蒙把外套往下扯了扯。

  “神学院功课太重,压力大,又不能抽烟喝酒。”

  他的声音带着自暴自弃般的坦然。

  “而且修女嬷嬷们做的杏仁塔和巴斯克蛋糕实在太好吃了。”

  历史上,修女在封闭修道院里几百年如一日地做糕点。

  据说可露丽、蛋挞、马卡龙这些全是在修道院里面被发明出来的。

  李察默默咽了口唾沫。

  回到重点,他用隐匿灵视轻轻扫了一下老朋友的状态。

  爱德蒙以太循环的稳定度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胸口位置那枚银十字架周身透着光晕。

  光晕不强,可胜在极其干净。

  爱德蒙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祈祷,认认真真地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偷过一天懒。

  那十字架应该已经蜕变了,至少蜕变了一次。

  “你状态挺好。”李察收了灵视。

  “状态好什么啊。”爱德蒙揉了揉自己脸。

  “我每天跪在礼拜堂里念完晚祷,出来就闻见走廊尽头飘过来的黄油味……”

  他的眼神飘向了远处。

  “有一次我忍了整整五天没碰甜食,第六天早上醒来发现枕头下被谁塞了半块杏仁塔。”

  “谁塞的?”

  “到现在也不知道,修会六十多号人,我挨个问了一遍,全说不是自己。”

  李察想说话,被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察!”

  嗓门很亮,带着点高地口音。

  人群被挤开了一条缝,玛姬·麦克菲从里面钻了出来。

  红头发比去年长了不少,扎成了一根粗辫子甩在身后。

  她的脸颊被海风刮得泛红,看着就知道在港口外面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了。

  玛姬身后跟着西奥多。

  马场少年比去年壮了一圈,少了去年那股毛毛躁躁的劲。

  “你们也被抽调来了?”李察和两人挨个打了招呼。

  “高地行会出了十几个人,我和西奥两个一队。”

  玛姬往白灰圈里扫了一眼。

  “圣彼得修会来了几个?”

  “两个。”爱德蒙伸出两根手指。

  “你们修会怎么出这么少?”

  “嬷嬷们说了,厨房离不开人。”爱德蒙的回答让玛姬愣了两秒。

  西奥多从爱德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威克利夫……你是不是……”

  “胖了。”爱德蒙自觉举起了双手:“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我本来想说精神了。”西奥多把到嘴边的实话咽了回去。

  四个人在白灰圈子里站到了一处。

  去年在惠特康姆的时候还都是新入者,他们四个全是跟在大人后面学走路的孩子。

  一年过去各自署了名,各走了各的路。

  可站在一起的时候,又和去年没什么两样。

  玛姬还是那个玛姬,心直口快,从来不藏什么东西。

  “我的家传术式也进步了。”

  她稍微展示了一下,一层极薄的绿在她皮肤上浮了浮又沉回去了。

  “署名前只能糊弄迷魂灯和沼泽尸这种钝感邪物,现在能撑住绝大部分下级邪物的探测了。

  范围也大了些,勉强能把三个人裹进去。”

  “你那位达人祖先的血脉。”李察收回了灵视。“续到了?”

  玛姬晃了晃脑袋,一绺红发从耳后滑下来。

  “谈不上续,得到小精通才有真正往上走的资格。”

  西奥多也让李察碰了碰他的铜罗盘。

  罗盘是他引路人所送的保命奇物,正式署名后也确实比起去年不一样了。

  “你的引路人怎么样?”李察问。

  “身体还行,就是脾气越来越大了。”

  “前阵子我写错了一道铭文收口,他在信里骂了我整整三页纸,正反面都写满了。”

  爱德蒙在旁边听着,摸了摸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口袋。

  “我带了吃的,嬷嬷们替我准备的。”

  “什么吃的?”听他之前的描述,在场几个人都嘴馋了。

  教士青年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锡盒,揭开。

  “巴斯克蛋糕。”

  四块金黄色小蛋糕整整齐齐地码在锡盒里,飘出一股奶香。

  他把锡盒往李察面前递了递。

  “吃一块吧,到了营地估计就吃不到这种好东西了。”

  李察从盒子里拣了一块,食堂管制后,他确实很久没吃过甜食了。

  一口下去,黄油和砂糖在齿间碎开。

  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后槽牙,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修女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怎么样?”爱德蒙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胖了。”李察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被人这么喂,放谁身上都扛不住。”

  玛姬从他手里把锡盒抢过去也拈了一块,咬了半口,眼睛眯起来。

  西奥多也吃了一块。

  “……这嬷嬷手艺真不赖。”

  李察刚把锡盒还给爱德蒙,凯瑟琳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夹着那本随身不离的小本子。

  她是来叫李察集合的。

  看到对面那个和自己同样有红头发的姑娘,她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 第348章 你们一定是姐妹吧!

  李察顺着玛姬的视线转过去,看见了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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