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28节

  “去年多少?”

  “三便士。”她把柳条又弯了一圈。

  “花贵了,城外那几块地今年种的全是菜。”

  “也没人来买五朔柱了,往年城南那块空地上要立一根的,孩子们绕着跳。”

  这一夜在帝国的老日子里本来是热闹的。

  山头上要堆火,牛栏门上要用焦油画符;

  屋里的女人这一夜不许纺线,铁器要摆在门槛外面。

  “今年不立?”

  “今年立不起来。”妇人把编好的一只放到脚边。

  “抬柱子的都是壮小伙,得七八个,今年凑不出七八个。”

  李察掏了六便士,把那只花环拎在手里往回走。

  他回了阿什福德宅邸。

  杰拉德在后院,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在给那排冬青松根。

  “外公,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

  杰拉德把铲子插进土里,直起腰。

  “讲。”

  “四月最末那一夜,我要出去一趟。”

  “天亮就回来。”

  “去哪?”

  “猎主给的那枚角。”

  后院里安静了很久。

  冬青叶子被风翻过去一层,又翻回来。

  “进去说。”杰拉德说。

  二楼那间嵌了铁铆钉的小屋,门在两个人身后关上了。

  杰拉德在橡木桌后面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上个月我跟你说什么了。”

  “您说下不为例。”李察站着。

  “但您还说了,哪怕说一句我在办一件事,办不成就没了也行。”

  “所以我现在来说了。”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行。”

  ……………………

  影子去那边要带的东西,赫尔墨斯面具是第一样。

  帷幕后戴面具加成大得吓人,代价是被注视。

  那一夜整片天上都是被注视的,多他一个也不多。

  鹿角信物第二样,这是通行证,也是牙。

  噬魂兽齿针三柄,常规场合用噬魂兽齿针,杀手锏就扔鹿角。

  储光装置一只,影之覆甲要靠光,那边说不准有没有。

  凝结物他备了双份的中浓度。

  影子在帷幕后本来不烧本体的以太,但是一整夜追猎不比日常训练,饿了要有得吃。

  克拉拉表叔做的那面拢邪物的小旗,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收进了包里。

  摆到最右边的时候他手停了一下。

  那枚曾外祖父的骨针。

  猎月传统的净化脉冲,任何试图附着、寄生、替换佩戴者的东西都会被烧干净。

  还有一次性的那决定性一击。

  他把骨针捏在指间掂了掂,最后放回了自己贴身的内袋。

  这一样不能给影子。

  影子散了,他元气大伤,养一养还能重来。

  这枚针只有一次。

  ………………

  周六下午,克拉拉约李察到城西一间临着运河的茶室。

  茶室门脸窄,橱窗上贴着一张卡片,是王室那份禁酒誓的翻印本。

  底下有人手写:本宅同誓。

  李察进门时看了一眼。

  一间从来不卖酒的茶室挂这么一张出来,真是闲得慌。

  屋里靠窗一排座位。

  克拉拉坐在最里那张桌子后面。

  她今天没穿平日那身素净裙装,换了一件浅灰外套,头发照旧拿一根丝带在脑后扎着。

  脸色比在疗养所时红润。

  从前她跟人说话,总要不动声色地把右边耳朵往这头侧一侧,这个小动作至今还留着。

  “坐。”她朝对面那把椅子抬了抬下巴。“吃过没有?”

  “食堂吃了两个馅饼。”

  克拉拉弯下腰,从脚边提上来一只扁皮箱。

  “打开看看。”

  李察解开两侧搭扣,里面卧着一台巴掌宽、两掌长的机器。

  乍一看,简直是照相机、打字机、原始打印机的三方杂交品种。

  机器还配着一卷极薄的特制纸,纸卷旁边是一个拇指粗的小铜瓮。

  李察的灵视一贴上去,就摸到那铜瓮里盛着一小汪极低浓度的以太凝液。

  “这是什么?”

  “拓片机。”

  克拉拉把它从软木格里取出来。

  “做学问的人,一辈子对着碑石和拓本打转。”

  “传统拓片只拓得下石头上那一层,帷幕那一面拓不下来。”

  她点了点那台机器的摇柄。

  “摇这个把手,瓮里那点凝液顺着银丝渗到纸背,会把帷幕侧那一层也一并印上去。”

  李察捧着那台机器翻看。

  “学姐,这东西太贵重了。”

  “收着吧,你把我治好,不送你点什么我过意不去。”

  克拉拉替他续茶,眼睛却看着窗外那排垂柳。

  “斯卡帕湾那笔抚恤已经下来了,我现在手里有点小钱。

  表叔那边说看在我是他亲戚的份上,工钱也抹了大半。”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他嘴上不饶人,东西还是连夜赶出来了。”

  李察想了想,也没拒绝。

  “看来学姐的表叔脾气坏,人不坏。”

  “他就那样。”克拉拉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他们那一辈的工匠,早几年最看不上这些机器了。”

  “炼金器具要讲手上技术,谁要拿机器去替这双手,是会挨骂的。”

  “早年有人试着拿蒸汽锤代替人工锻打,被老匠人骂得抬不起头。

  他们说,机器锻出来的东西没有魂。”

  “那现在呢?”

  “现在他作坊里摆着两台图像电传机,一台车床。”

  李察挑了挑眉。

  “仗一打,由不得他看不看得上了。”

  克拉拉的语气淡了下来。

  “前线要附魔弹,要重铸封印媒介,量大得吓人。

  全靠一双手一炉一炉地敲,敲到死他也敲不完。”

  她摇了摇头。

  “所以,他现在不说机器没有魂了。”

  李察笑了笑。

  “能想明白就是好事。”

  “肯定不是想明白的。”克拉拉纠正他。

  “就是被逼出来的,放几年前你把车床白送到他作坊,还嫌占地方。”

  李察收了笑,慢慢点头。

  “战争别的不说,逼着人往前走这一条是真的。”

  他放下杯子,来了谈兴。

  “飞机前年还是有钱人的玩具,飞上天转两圈就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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