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死死黏附在它的躯体上疯狂灼烧。
撕心裂肺的哀嚎撕破死寂的空气,坎普斯撕裂自身胸膛,漆黑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妄图用自身的恶魔之血浇灭焚身的烈火。
残破街道满目疮痍,成片枯萎的黑桦树林死寂伫立,那是坎普斯亲手造就的狼藉战场。
而在这片破败之地的前方。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步走来。
那是即便到了毁灭尽头,坎普斯也永远无法忘掉这个梦魇的模样。
坎普斯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惊惧地注视着安然无恙、缓步逼近的拜伦。
疑惑之余,彻骨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浸透每一寸血肉。
这、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低沉的嘶吼从喉间挤出,坎普斯咬牙撑住桦木杖,强忍剧痛,打算拼死发起最后的反击。
可它没有发现,拜伦的右手掌心,一簇永恒不灭的火光正静静跃动,灼灼燃烧。
坎普斯当然也看不到,此刻悬停在拜伦面前的《狩魔笔记》,正在缓缓书写着:
【真理的大门短暂开启一瞬。】
【灵性的泉流涌入我的体内。】
【希望的火种,淬炼出炽热的光华。】
【流火的狂舞,熔铸成炽照的烛流。】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贤者之石的力量,重构炼金术。】
【已重构炼金术:流火之舞——炽照烛流】
【元素:‘火花’‘灵性’】
【结构:点燃与碰撞】
【效果一:点燃灵性,释放炽烈的火流进行攻击,进一步消耗灵性可以熔铸烛型灵体。】
【效果二:引爆灵性,焰火包裹身体,短暂增强攻防能力。】
拜伦微微垂眸,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挣扎求生的坎普斯。
他催动【炽照烛流】的力量,掌心流淌的流火这一次没有肆意迸发,而是顺着肌肤缓缓蔓延,一点点包裹住他的身躯。
凛冬寒街之上,少年周身焰火爆燃,宛如浴火而生的神祇。
周遭积压的皑皑白雪,飞速消融,连昏暗天色都仿佛被火光催动,加快了奔赴黎明的脚步。
灼热的气息,驱散刺骨寒风,裹挟着无声的压迫,朝着狼狈不堪的坎普斯逼近。
坎普斯歪斜着身躯,嘴角扯出一抹痴狂的冷笑。
它似乎认定拜伦不过是虚张声势。
可就在坎普斯再度举起开裂的桦木杖,摇动铃铛,准备催动力量的瞬间。
拜伦身形一动。
他借着阴影的拉伸完成短距瞬移,带着迅猛绝伦的速度,冲向坎普斯。
烈焰死死缠绕紧握的拳头,带着惊人的威势,轰然砸落。
漆黑的粘稠血浆骤然迸溅,剧烈的重创让坎普斯连哀嚎的力气都难以维系。
伴随清脆的碎裂声响,那根伴它征战许久的桦木杖应声断裂。
濒死之际,坎普斯仍下意识抬手,指尖徒劳地摸索着残破的木杖。
直至此刻,这头凶残的恶魔才幡然醒悟。
先前在空间内,拜伦温和克制的交谈、平淡无害的模样,从头到尾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一头恶魔,终究被更为强大的恶魔欺骗、戏耍。
单单一拳,远不足以彻底碾碎一头A级恶魔。
而这,恰好契合拜伦的心意。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让这只恶魔死的太过轻松。
拜伦屈膝俯身,稳稳压制住动弹不得的坎普斯。
赤红焰火萦绕在铁拳之上,一拳又一拳,不间断、无停顿地狠狠砸落。
后续赶来的超凡者,驻足远处,凝望这震撼惨烈的一幕。
无人敢上前打扰,甚至难以确认那尊浴火的身影,就是拜伦。
天火垂落,狩魔人执拳落下,锤杀恶魔。
少年神情淡漠,面色冰冷,全程没有任何粗重的喘息。
每一拳落下,过往的记忆便在脑海中清晰回放一遍。
一拳。
夜巡的警员横死在街道上,尸骸无裹。
一拳。
无辜的居民倒在巷子里,被风雪掩盖。
一拳。
修道院那些守护着孩子们的神职人员,在死前做着最后的祷告。
一拳。
贾斯帕先生最后的呢喃,将复仇的使命托付给了拜伦。
灼热焰火持续燃烧,周遭气温急剧攀升,连街边铁质路灯杆在高温下都渐渐软化弯曲。
良久,拜伦纷乱的思绪缓缓回笼,眼底的戾气收敛。
萦绕周身的火焰缓缓褪去,归于平静。
身下的坎普斯早已血肉模糊,稀烂的躯体被硬生生砸进冻土之中,破碎的残躯毫无生机,彻底断绝复活的可能。
拜伦神色淡然,缓缓收回发烫红肿的拳头。
远方天际线处,破晓的第一缕金光穿透厚重云层,温柔洒落在这片饱受磨难的大地。
漫长冰冷的冬夜,迎来了炽热温暖的白昼。
雪停了。
? 第214章 祝诞铃铛,哀默的废墟,暗与明的交织(二合一)
【第五纪1837年11月8日,我成功猎杀了A级恶魔“黑桦角魔·坎普斯”。】
【节日的欢祝落幕,黑桦枯死,铃响止息。】
【亘古的饥饿深埋地底,凛冬的恶寒经久不散。】
【我获得了5点“灵性”。】
从残缺的贤者之石中吸收的灵性产生的余热,渐渐退散。
这部分灵性除了让拜伦成功重构【流火之舞】,也让他避免了陷入灵性失衡的险境。
坎普斯扁平的尸骸,陷在焦黑的地面之中。
尽管拜伦刚才尽情地宣泄着怒火,挥拳砸地,迸发爆裂火流,身上却并未留下皮肉伤口。
流火包裹身体,如同为他铸就了一副特制炎拳拳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炽照烛流】补足了拜伦近战能力上的一部分短板。
坎普斯的桦木杖早已碎裂,化作一捧黑色粉末。
只有那串金色铃铛,格外特殊。
当坎普斯彻底断气的瞬间,铃铛的锁链开始消融。
一颗颗金色铃铛如同枯萎的花苞,不断虚化消散。
就在拜伦以为这两件超凡的器物,都会随恶魔消亡一同湮灭时。
他低头注意到,地面上还静静躺着一枚铃铛。
灵视开启,拜伦看到那枚铃铛的表面,镌刻着曲折的奇异纹路。
趁着其余超凡者尚未靠近,他默默俯身,将这枚铃铛丢入笔记的书页里。
【已收集A级恶魔“黑桦角魔·坎普斯”的一枚祝诞铃铛。】
拜伦缓缓直起身体。
晨光顺着偏移的云层洒落,落在他的半边脸颊上。
一边被光线映照得鲜活明亮,一边仍旧隐没在深沉阴影里。
拜伦的灵性储量尚且充裕,但持续的战斗,让他的心灵很疲倦。
细细回想,从踏入圣弥亚修道院起,他便没有片刻停歇,硬生生与恶魔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
拜伦转头远眺。
往日神圣宏伟的修道院,此刻已然彻底坍塌,沦为一片残破废墟。
“拜伦,你没事吧?”
查尔斯的呼唤,将拜伦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拜伦拾起手边手杖撑住身体,露出疲惫的浅笑:
“我没事,查尔斯先生,让你们担心了。”
战事落幕,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现场。
这场恶魔的暴乱波及几乎整片北区,影响范围极广。
夜巡局的警员一边疏散、救治周边居民,一边维持秩序。
可废墟外围,依旧聚着不少围观民众。
查尔斯递来一条厚实毛毯,拜伦披在身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落,稍稍抚平了倦意。
拜伦的目光随意扫过街边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开启灵视。
各色斑斓的光晕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轮廓不清。
拜伦关闭灵视。
人群里,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直面灾难的恐惧,只剩下茫然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