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学姐,都已经结束了。”
一旁的高文和埃文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你把我们叫来就是看这个吗”的困惑。
劳拉没有多言,只是贴在拜伦怀里抽泣,声音越来越轻。
她挂在拜伦身上的重量,似乎在一点点增加。
“劳拉?”
拜伦侧过头。
“劳拉!”
话音刚落,劳拉的身体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彻底昏倒在了拜伦怀里。
……
“你是说...你的老师变成了一朵会吃人的花?”
敦克大学后巷拐角的警局里,煤气灯低垂,橙黄的光线直直打在拜伦脸上,逼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名义上,这是例行的问询,实际却更像是一场赤裸裸的审讯。
“......我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拜伦伸出手,挡住了部分光线,“但某种意义上,你们也可以这样浅显地理解。”
拜伦的语气有些无奈,看向桌对面的警员。
一个像是一根被制服撑着的长茄子,一个则矮胖敦实压在椅子上,像是个推不动的马铃薯。
拜伦很清楚对方并不是难以沟通,只是,他们似乎有意在回避关于“恶魔”的话题。
“额...威克先生,没错吧?”
高文警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放心,我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
无论听到了多么荒唐的事情,我们都不会笑。”
话音刚落,旁边的埃文就没憋住,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拜伦的耐心不断被消耗: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自己去查看一下事发地点。
两层教学楼几乎都打穿了,还有研究室里那些植株的灰烬,你们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件不涉及超凡的普通事故吗?”
“确实啊......他也许没有说谎。”埃文凑在高文耳边嘀咕了一声,被对方一脸嫌弃地推开。
高文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威克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情绪。
只是,我们见过太多人把工厂事故、纵火,甚至谋杀案,都推到那该死的‘恶魔’头上。
你也许不是那种人,但今晚的情况,我们必须谨慎。”
望着拜伦有些皱眉的神情,高文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那个叫劳拉的女孩,你不用担心,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拜伦只是点点头,眼神犹疑。
劳拉被抽走了大量的灵性,还能保持意识撑到现在,已经足够幸运了。
拜伦真正担心的是,她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况且,现在也没有别的目击者,能直接指向霍夫曼生前的所作所为。
或许,应该想办法联系一下查尔斯?
银月教会他们...会给自己做担保吗?
感觉有点悬啊...话说回来,自己虽然消灭了恶魔,但还没有正式加入守夜小组,也不知道教会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性质......
正想着,审讯室外某一扇铁门被推开,发出有些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清了清嗓子。
埃文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露出笑容:
“太好了,警长回来了。
要我说啊,这事儿不好处理,咱们还是让卡尔森警长亲自来问问这个小伙子吧?”
高文挠了挠额头,似乎有些不太想承认自己的“无能”,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和埃文一并起身,临走前又停下来,跟拜伦说了几句:
“你放心,卡尔森警长是个好人。
如果你是无辜的,他一定不会为难你。
但换句话说,你最好别想着在他面前说谎,这是为了你自己好。
他发起火来,可不是审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拜伦只是点点头,没放在心上,还在思考着查尔斯的事情。
不久之后,一个身影走进了审讯室,坐在了拜伦的对面,动作沉稳而有力。
“哦,怎么又是你?
这次没掉进莱茵河里游泳,反倒是琢磨起恶魔了吗?”
第42章 人格担保
拜伦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景,再一次见到那位好心的警官。
“原来您是卡尔森警长......”拜伦的语气略微一顿,“上次您离开得太匆忙,我都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
您上次借给我的制服,我还没还给您......”
“别打岔。”

雷顿·卡尔森抬手打断了拜伦。
他神情严肃,双手交叠于桌面,巡逻刚结束的疲惫还挂在眼角,牵引着几根血丝。
“那两个家伙告诉我,你说你遇到了恶魔?”
拜伦点点头,没有绕弯子,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所以,你是隶属于银月教会的超凡者?”
卡尔森眉头微动,神情有些不相信,甚至掠过了一丝厌恶。
似乎在拜伦说出“超凡者”那个词后,他看待拜伦的眼神,就已经不再像是在看一名普通大学生。
拜伦心里一沉,他很清楚眼下的情况继续隐瞒超凡者的身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况且据他所知,夜巡局和银月教会的关系虽然有些微妙,但并不是对立的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卡尔森警长继续施压,“你总该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吧?人证或者物证。”
“人证...其实倒也有。”拜伦迟疑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有休息。”
虽然现在就这么把查尔斯先生喊过来,有些不妥,但比起在警局耗上一整晚的结局,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卡尔森将信将疑,最后还是让高文跑了一趟,找去了那家开在圣马丁巷十字路口的咖啡厅。
没多久,查尔斯便被带了进来。
“晚上好,警长。”
查尔斯语气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和夜巡局打交道。
“这孩子,是你们的人?”卡尔森扫了拜伦一眼。
查尔斯严肃地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目前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让我先和拜伦聊几句,理清经过,再向您说明事件的过程。”
卡尔森揉了揉额角,强忍住一个没打出来的哈欠。
“三分钟,把事情聊清楚。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件事还没完。”
卡尔森暂时离开,门被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查尔斯刚坐下,便叹了口气:
“我虽然想过,你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涉及超凡事件,但我没料到会是这么危险的情况。”
拜伦喝了一口刚才警长端来的热水,抿了抿嘴唇:
“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上了。
而且,霍夫曼教授变成恶魔这件事,可能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霍夫曼教授似乎持有一件遗物。
我怀疑,他的堕落和那枚戒指有关。”
“戒指?”查尔斯突然皱起眉头,“什么样的戒指?”
拜伦简单地描述了【银蚀戒指】的外形,查尔斯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那枚【银蚀戒指】。
的确,银月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曾在一次早前的行动中,意外丢失了这件遗物。
甚至到现在,它仍被列在未回收目标的搜寻清单中。”
查尔斯说着,低头沉思:
“没想到,它居然会落入敦克大学的一名教授手里。
这件事必须上报教会,那枚戒指现在在哪?你该不会把它带在身上了吧?”
这次轮到拜伦有些为难。
他简要而克制地,讲解了自己在战斗中“意外”领悟构筑出炼金术,并用它将与戒指融合的霍夫曼一并毁灭的故事。
查尔斯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
“嗯?你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居然这么快?
“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拜伦摇摇头,“如果当时的情况再慢一点,我可能已经死了,纯粹是运气好。”
查尔斯只是点点头,神色复杂:
“遗物被摧毁,按照教会的脾气,多半会有点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