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艾琳每次出现,都在不停地看书。
艾琳抬头看了拜伦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灵光: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试一试。
不过,可别指望我有那么好的控制力。”
拜伦有些忐忑地点点头。
只见艾琳微微抬起手指,舒缓的灵性从指尖流泻而出。
拜伦能看见,她在空气中优雅地写下了一句话:
【她害怕名为孤独的折磨,害怕所有美梦与谎言不请自来。】
文字刚一成形,拜伦的耳边立刻响起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少女尖叫声。
那声音仿佛从深不见底的地下室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恐惧。
瞬间,拜伦的心跳就开始加速,四肢微微发颤,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不要胡闹了,艾琳。”查尔斯的语气带着些斥责的口吻。
直到艾琳像是擦黑板一样慢慢抹去了那行文字,有些恶心的拜伦才恢复镇静。
艾琳双手合十,向拜伦摆了摆手:“抱歉抱歉,我说过了,我对灵性的控制实在水平低下。”
“没事...毕竟是我自己要求的......”拜伦晃了晃脑袋,想要把那尖叫的余音彻底甩走。
作为补偿的方式,艾琳也向拜伦揭秘了自己获得这个魔术的痛苦经历。
据她所说,这是来自于一本名为《安妮的噩梦》的恐怖小说。
故事讲的是一名长期住在地下室的少女,安妮,在恶魔的纠缠下精神崩溃、最终自杀的悲剧。
艾琳看完后,吓得整夜未眠,恐惧持续发酵,引发了灵性波动。
第二天醒过来后,便意外开发出了这个魔术。
魔术的名字是,【安妮的惊魂夜】。
用灵性书写发动后,目标的耳边会不断响起少女的尖叫。
一开始只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和恐惧,若持续时间过长,症状会进一步加重。
“原来如此,听上去是很厉害的魔术。”
艾琳听到拜伦的夸赞,低头继续看书。
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骄傲。
“那...查尔斯,您......”
拜伦试探性地望向查尔斯,投去“要不您也表演一个”的眼神。
“我只是一个三环的黑契者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力量。”
查尔斯放下茶杯,缓缓说道。
拜伦心中微微一震。
三环?
虽然不太清楚不同环阶超凡者之间的水平差异,但三环,应该不算很弱了吧。
用餐过后,几人又寒暄了一段时间。
虽然这是守夜小组的例行组会,但关于具体职责和任务,查尔斯刻意没有多说什么。
拜伦不禁怀疑,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说不定这才是守夜小组的常态。
临走前,艾琳和西蒙先行离开,只剩下查尔斯与拜伦。
查尔斯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拜伦,明天早上,审判官会对你进行测试。”
拜伦点点头。
也是时候了。
“查尔斯先生,我有些好奇,审判官大人他...是几环的超凡者?”
“具体信息,是不公开的。
不过我之前听约书亚神父提过,审判官应该都是四环以上。”
“也就是说,可能只比您高一环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否定的意味:
“你目前还不理解晋升的难度,拜伦。
从三环晋升到四环,远比从二环升到三环困难得多,这是从低环向中环迈进的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超凡者仅止步于三环以下的低环阶段。
甚至存在超凡者在向四环晋升的过程中,偏离了轨道,走向了死亡。”
查尔斯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似乎看出了拜伦心中的担忧:
“当然,你暂时还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第61章 伯恩斯审判官
下雨了。
好像下了很久。
污浊的雨水,顺着桥面倾斜弯曲的金属锁链,缓缓流淌,将煤灰与铁锈冲刷成深色的水痕。
灰暗的雾气贴着河面翻涌,上升到桥腹的位置,又被冷空气压了回去。
兰顿大桥横卧在弗林河上,像是一头懒散沉重的铁蜥蜴,冷眼俯视着河岸。
真是令人郁闷的天气。
拜伦手撑一柄黑色雨伞,安静地坐在桥边栏杆处的长椅上。
雨水沙沙地拍打在伞面,单调的节奏与旋律,让人犯困。
好困。
拜伦总觉得,自己眨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收紧手中的伞柄,脚尖轻轻碰到长椅下积水,溅起水花。
今天,应该就能见到那位银月教会的审判官了。
昨晚的查尔斯先生并没有“透题”,相反,他只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明天你去大教堂找约书亚神父,就知道了。
别紧张,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真是这样就好了。
拜伦不禁想起,自己喝魔药时也曾被安慰过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和危险。
桥面上传来辘辘的声响。
几辆马车从北区驶来,老旧的车厢没有什么明显标识,湿透的帆布边缘发暗。
桥边的栏杆旁,零散站着几个说笑着躲雨的年轻人。
他们就像是既定轨迹里运行的角色,没有人注意到拜伦的存在。
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从心底浮了上来。
冷风忽然一卷,黑伞被吹歪了。
拜伦用手猛地拉住伞柄,一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后颈。
他下意识一缩,寒意顺着皮肤蔓延。
雨水顺着伞边滑落,掠过掌心的炼金纹路。
灵性,被牵动了。
微弱的金色辉光闪烁了一瞬,世界蜕变成不真实的黑白。
这是......
拜伦不禁后退半步,手撑在桥栏杆上。
灵性在体内躁动。
“元素的感知?”
拜伦感觉,手掌有些湿润。
他低头看去,指缝间沾着一片黏稠的黑色油漆。
好脏。
然而,雨水只是随意冲刷了一下,那片污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掌心又变得洁净而干燥。
拜伦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他几乎是和《狩魔笔记》同时给出了结论。
【我在做梦。】
【‘梦境’是意识的褶皱。】
【逻辑在此融化,因果被随手打乱。】
【每一次闭眼,昨日与明天在同一扇门后等待。】
拜伦重新稳住黑伞,目光投向桥下。
弗林河在雾中缓慢流淌,浑浊迟滞。
黑色的杂物漂浮在水面,被桥墩切割成杂乱的涡流。
河岸的轮廓几乎被抹去,只剩下模糊的明暗交界。
与其说是惊恐不安,拜伦内心中更多是对于超凡的兴趣。
难怪自己根本想不起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从圣帕里斯大教堂,走到了这阴雨连绵的兰顿大桥。
如此一来,肯定是某个超凡者在自己没有察觉或者抵抗的情况下,将自己拖入了梦境。
而这个人,恐怕就是......
一阵轻微的耳鸣,骤然响起。
雨声风声、桥上行人的喧哗,被一只无形的手扇去,只剩下模糊遥远的背景音。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