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潮翻涌,从前无数次僵持拉锯、无功而返的对峙,无数次隐忍蛰伏、步步筹谋的日夜,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维克托心中清楚,正面强攻人族重兵把守的中军腹地,势必付出惨重代价、死伤无数、耗时日久。可如今莉艾丝扎根核心、丝艾莉掌控边翼,双线暗棋彻底盘活全局,不费一兵一卒便掏空人族根基、洞悉所有虚实、瓦解人心防线。
这般兵不血刃的绝杀布局,远比浴血硬攻更加精妙、更加彻底,也让他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笃定此战必胜、大势不可逆。维克托心底十分清楚,战争从不是单纯的兵力厮杀,而是人心与情报的博弈。
如今人族军心涣散、将帅昏聩、机密尽泄,里外尽是破绽,这般颓朽之势,纵使人族兵力再多、城池再坚,也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这份胜利并非蛮力强攻的侥幸,而是层层布局、步步蚕食、渗透攻心换来的完美完胜,远比正面血战更彻底、更致命,足以让整个人族联军再无翻盘可能。
中军尽掌,平顶已破,人心尽失,虚实尽泄。
人族联军苦心构筑的防线、经营许久的中枢体系、引以为傲的将帅布局,在层层暗蚀之下,已然彻底沦为空壳。
维克托心中寒意凛冽,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人族坐拥天时地利,却沉迷内耗、疏于防备、轻信外人,亲手葬送自己的根基与退路,这般自取灭亡的腐朽阵营,根本不配执掌这片天地。
时机,即将成熟。
维克托五指轻扣桌案,指尖魔光暴涨,凛冽的征战杀伐之气瞬间席卷整座魔帐,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倾覆天地的决绝:“内线成型,门户洞开,人族无救。”
“传令下去,全军整戈,蓄势待发。”
第241章 假意同心,托辞寻亲
在确认丝艾莉掌控大平顶、小乙归顺,又接收完莉艾丝梳理的全套中军机密后,密室之中的艾莉丝眸底寒色沉凝,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战局铺垫尽数落地,魔域总攻在即,人族中军虚实、边防天险、军心软肋尽数暴露,已然到了收网落子的最后阶段。她不再静待蛰伏,当即当机立断,隔空向身处帅府的莉艾丝下达密令,敲定后续实际行动计划。
指令简洁精准、步步指向人心:继续稳住李小广、笼络李家上下,彻底消融所有人的戒备心,借由近身身份进一步拿捏中军动向,随时配合魔域大军的总攻节奏,在关键时刻扰乱调度、配合外势,彻底瓦解人族防线。
帅府深院,夜色温柔,红烛摇曳未尽。
刚行过大婚大礼的府邸,依旧浸在融融暖意与新婚的旖旎氛围之中。李小广满心缱绻,对身侧新婚妻子全然信任、毫无提防,只当此生良缘得遇,满心皆是相守与安稳。
莉艾丝静静立在他身侧,红烛柔光落在她眉眼间,温润柔和,不见半分锋芒。她身姿温顺,神色坦然,全然是新婚妻子沉溺安稳、感念归宿的恬淡模样。
暗中接下艾莉丝的隔空密令后,她心底算计已定,面上却无半点波澜,只稍稍抬手,轻轻挽住李小广的衣袖,语气轻柔真挚,带着发自肺腑的笃定与暖意。
“夫君,你我今日礼成大婚,自此结为发肤相守、荣辱与共的正经夫妇。从前我漂泊无依、四海为家,从未想过能有今日安稳归宿。如今得你倾心相待、李家包容庇护,我心中满是感念。常言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往后我便安心归属于你,一心伴你左右、辅佐夫君,尽心助力为国效力、抵御魔族,绝不拖你分毫后腿,不负你的深情,不负将门栽培。”
一番话语情真意切、温婉得体,听得李小广心中暖意翻涌,愈发认定自己娶得良人,眼底宠溺更甚,对莉艾丝的信任愈发毫无保留。
话音落罢,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眼底的暖意缓缓淡去,染上一层极淡的怅然与细碎的牵挂。那是一丝极真实、压在心底多年的孤寂忧伤,并非刻意做作。常年孤身飘零、无父无母的日子刻在骨里,纵使如今成婚安稳,午夜梦回,依旧会莫名空落。
她暗自轻叹,旁人成婚皆有高堂见证、亲友满堂,唯独她孤身一人,来路空空,难免心底酸涩。这份落寞浅淡而真切,不刻意卖惨,更像是藏在心底多年、终于安稳落地才敢流露的私念,自然得毫无破绽。
“只是我心底藏着一桩小事,多年来始终耿耿于怀,如今日子安稳下来,反倒愈发惦念。我父母双亡,独自飘零,无亲无故、颠沛度日,若非有幸遇见夫君,此生依旧是无根浮萍。”
“我记得幼时家中尚有几房远亲,只是后来家道零落、流离失散,断了音讯。从前我自身难保、颠沛求生,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寻访。如今我嫁得良人、境遇安稳,心中便生出几分念想,想抽空去往旧地寻访一番。一来告知亲友我如今安稳顺遂,不必再为昔年孤女牵挂忧心;二来也看看他们如今境遇,若是尚且安好,便尽一点晚辈心意,若是早已离散,也算彻底了结心中执念。”
她心底静静描摹着一副温柔愿景,眉眼间漾着真切的期许,仿佛那就是她此生所求。待寻亲事了、彻底了断过往牵绊,她便真心安居于此,安安稳稳做李家儿媳,日夜伴在李小广身侧。
白日为他打理家事、等候他军务归府,夜里与他闲谈分忧、温酒伴夜,往后岁月静好、岁岁相守,待来日儿女绕膝、温良度日,踏踏实实与他相夫教子、安稳余生。
“唯有了却这桩私事,我心中再无过往牵绊,往后才能完完全全、心安理得地伴在夫君身侧,专心与你同心立业、相夫教子,共守家国、安稳度日。”
她语速平缓、神色坦然,怅然是真,期许是真,眼底的柔软与念旧尽数自然流露,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寻常孤女得遇安稳、回望过往牵挂亲友的心思,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温情纯粹、毫无破绽,任谁听闻,都只会觉得她重情温顺、心底良善。
李小广望着她眉眼间淡淡的落寞与诚恳,心底怜惜更盛,全然不疑分毫。在他看来,莉艾丝自幼孤苦,却依旧心怀温情、念及旧亲,这般纯粹重情的心性,在乱世之中尤为难得。他只觉自己万幸得此贤妻,温柔懂事、知恩念情,心中仅剩满心疼爱与愧疚,半点戒备也无。
他当即温声宽慰,满口应允,全然放下所有顾虑:“原来你心中一直牵挂此事,是我未曾顾及你的心绪。你既有此心愿,自然应当成全。”
“你且安心前去寻访亲友,无需顾虑府中诸事。家中一切有我打理,军务府事皆不需你操劳。只愿你了却心事、心安无憾,往后你我夫妻同心,共守家国、共赴前程。”
莉艾丝闻言,心头轻抬,眉眼舒展,漾开一抹干净柔软的浅笑,温顺屈膝道谢,模样恬静乖巧,全然是得夫君体谅、心事将了的释然模样。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眼底那一丝身世飘零的忧伤是真,心中描摹的安稳余生愿景,却是彻头彻尾的虚演。她的确会向往人间温情、安稳岁月,可这份向往,从来不属于李小广,不属于人族这片即将覆灭的土地。
所谓寻访亲友、了却执念,所谓相夫教子、安稳余生,从来无关私情,只是艾莉丝下达的最新布局之计。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无人质疑的理由走出中军帅府,脱离李家众人的视线束缚,自由游走各方,衔接内外暗线、核对最终情报,为魔域总攻完成最后的铺垫。
唯有借着寻亲的由头,她才能名正言顺离开帅府、自由出入中军腹地,不受军务管束、不惹旁人猜忌,从容游走各方,完成最后的情报对接与局势铺垫。
温柔皮囊藏利刃,贤妻假面覆权谋。
人前夫妻同心、温情脉脉,人后步步为营、倾覆大局。
第242章 半路遭劫,全军追查
自应允莉艾丝外出寻亲省亲后,李小广便放宽所有心绪,只一心扎在军务之中。他全然信任妻子温顺良善、心性纯粹,只当她此番外出,不过是了结多年心结、探望旧亲,不出几日便会安然归府,往后便能彻底放下过往牵绊,与他安稳相守、同心度日。
为保路途稳妥,李小广特意挑选府中精干侍从随行护送,叮嘱众人一路谨慎护卫,务必护得莉艾丝周全,待她了却私事,平安折返帅府。
却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省亲远行,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筹谋的脱身布局。莉艾丝借着寻亲之名脱离帅府禁锢,摆脱所有人族视线,只为彻底自由游走、衔接暗线、完成魔域总攻前的最后一步铺垫。
日暮西垂,暮色沉沉,突然,一道仓促狼狈的身影冲破府门,跌跌撞撞奔入帅府大殿,正是随行护卫莉艾丝的精灵侍从之一。
此刻的侍从衣衫破碎、满身尘土,发髻散乱、气息紊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极致的惶恐与慌张,显然是一路奔逃、历尽惊险才折返而归。
他踉跄扑跪在地,声音颤抖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仓皇报信:“少主!大事不好!夫人……夫人出事了!”
厅堂之内,正静坐处理军务的李小广闻声心头骤紧,浑身骤然一僵。方才还安然平和的心境瞬间崩裂,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抬眸,声色发颤:“何事惊慌?我夫人究竟如何?!”
侍从伏地叩首,冷汗浸透脊背,语速慌乱哽咽,字字惊心:“我等护送夫人前往旧地寻亲,行至城郊荒道之时,骤然杀出一群不明来路的歹徒!这批人手身法诡异、动作迅猛,绝非寻常山野盗匪,皆是黑衣蒙面、身手凌厉,出手狠辣决绝,早有埋伏、蓄意截杀!”
“我等拼死护卫、奋力抵挡,奈何对方人手众多、战力强横,且早有预谋、分工明确,我等根本无力招架。一番厮杀下来,随行护卫死伤惨重,我拼死突围折返报信,其余人尽数滞留阻拦贼人……夫人……夫人已被那群歹徒劫持,当场下落不明!”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整座厅堂的安稳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只剩刺骨的寒意与滔天变故。
李小广如遭五雷轰顶,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四肢百骸皆是刺骨的冰凉。他身形剧烈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脸色惨白如冥纸,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方才紧握军务卷宗的手指骤然脱力,厚厚一叠卷宗重重摔落,纸页纷飞凌乱,如同他此刻彻底崩塌的心神。
周遭的一切声响、人影、动静尽数模糊,天地间只剩侍从那句“下落不明”,反复在他脑海中炸裂轰鸣,震得他脑壳剧痛、几欲昏厥。
不过短短半日别离,恍如隔世。清晨临别时,她还眉眼温柔、软语轻言,与他许诺夫妻同心、相夫教子、安稳余生;还带着浅浅怅然倾诉身世孤苦,只求了却过往牵绊,余生全心伴他左右。
那般纯粹温柔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温热的笑语仿佛还萦绕耳畔,可转瞬之间,温柔娇妻便遭逢埋伏、惨遭劫持,生死未卜、下落无凭。
极致的惶恐、彻骨的悲痛、滔天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素来沉稳坚毅,少年从军、屡经战事,见过沙场流血、见过生死别离,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心慌绝望。
他眼底猩红一片,水汽疯狂翻涌,死死强忍的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浸湿眼眶,往日里温润笃定的神采彻底碎裂,只剩满目仓皇、无尽焦灼与剜心刺骨的痛楚。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层层叠加,沉甸甸压得他呼吸滞涩、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无尽的自责如同利刃,反复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一遍遍在心底拷问自己,字字诛心。若是他没有心软应允她外出寻亲,若是他放下军务亲自贴身护送,若是他多一分谨慎、提前排布斥候探查路况,若是他哪怕多挽留半句……千千万万个若是盘旋脑海,每一个都在提醒他的疏忽与无能。
是他的大意,是他的轻信,是他未能护好满心托付他的妻子,才让她落入未知险境,身陷囹圄、无人可依。
这份悔恨与悲痛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骄傲与沉稳,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骨骼作响,手臂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喉间哽咽酸涩,堵得发疼,向来清亮沉稳的嗓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低低呢喃,满是失魂落魄的颓然与绝望:“夫人……我的夫人……是我负你,是我没能护你周全……”
不过数日新婚,朝夕缱绻、温柔相伴,那些满心欢喜的期许、岁岁相守的诺言、同心立业的愿景,在这一刻尽数碎裂成泡影。满堂喜庆余温未散,红烛灯火依旧明亮,可他的佳人已然不知所踪。
巨大的落差与刺骨的悲戚席卷全身,让他身形摇摇欲坠,浑然立于原地,如同丢了魂魄一般,满目死寂,再无半分少年将领的意气风发。
变故骤生,消息飞速传遍帅府,很快便传到主帅李广耳中。
李广闻讯大步赶来,面色铁青肃穆,周身气场凛冽骇人,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胸中戾气翻涌不息。
他执掌中军帅印数年,治军严明、威慑一方。可如今,竟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光天化日设伏劫人,劫持的更是他李家新娶的儿媳、将门新晋少夫人!
此事不止是伤人劫掠的凶案,更是赤裸裸的挑衅羞辱,是对他李广威严的践踏,是对整座中军权威的蔑视,骇人听闻、猖狂至极!
李广立在厅堂中央,眸光凛冽如刀,周身杀伐戾气骤然炸开,震得满堂仆从无人敢抬头喘息。
“放肆!”
一声怒喝震彻整座帅府,声如洪钟、气势滔天,裹挟着无尽震怒。
“本帅坐镇中军,谁敢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中军腹地设伏劫人、行凶作恶,视我中军军法如无物,视人族军队威严如虚设!”
他眼底怒火灼灼,寒芒凛冽,当机立断、厉声下令,语气决绝霸道、不容置喙:“传我将令!即刻调动全境巡防营、斥候小队、各处暗探,全员出动!”
“封锁所有出城要道、关卡渡口、山野荒径,彻查全境方圆百里!但凡有可疑之人、可疑踪迹,一律拿下审问!搜寻所有荒山野岭、废弃驿站、隐秘洞府,掘地三尺,也要追查歹徒踪迹、探明夫人下落!”
“不惜一切代价,穷尽所有人力物力,追查到底、绝不姑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幕后歹徒尽数揪出,救回少夫人!”
军令如山,响彻四野。
一道道传令兵火速奔出帅府,急促的号令层层下达,原本安稳休整的中军大军瞬间运转起来,全境搜查、全城戒严。
帅府厅堂之内,李小广孤零零伫立原地,身形单薄萧瑟,面色惨白如霜,双目赤红酸涩,眼底盛满了绝望与无尽的担忧。
周遭人声鼎沸、军令疾驰、人人奔走搜救,可他仿佛被隔绝在另一片死寂的天地里,耳畔万物无声,满心满眼皆是莉艾丝温柔的模样,只剩无尽的自责煎熬着他的心神。
他死死盯着地面凌乱的纸页,心底只剩一个执念: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务必寻回爱妻,哪怕踏遍千山、倾尽所有,也绝不能让她身陷绝境、流离受苦。
第243章 锁定大丙,怒登门庭
水陆关卡、山野要道尽数封锁,无数斥候倾巢而出,昼夜不息四处排查,只为追查莉艾丝被劫持的下落。几日光阴转瞬即逝,线索寥寥、音讯全无,遥遥无期的等待彻底磨碎了李小广所有的心绪。
他日夜寝食难安、心神大乱,几日下来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颌冒出青涩胡茬,素来整洁利落的模样尽数狼狈憔悴。满心满眼皆是新婚妻子柔弱温婉的模样,挥之不去。
一想到莉艾丝身世孤苦、生性温柔,连大声争执都从未有过,半生漂泊好不容易安稳落脚,如今却莫名身陷未知险境,被歹人挟持流离、孤立无援,他心底的担忧便如焚火燎原,灼烧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痛感。
无数个深夜,他独坐空旷婚房,望着屋内未曾撤去的新婚红烛、满室喜庆陈设,触景生情,心口酸涩剧痛翻涌不止。他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入皮肉,满心都是滔天悔恨与极致惶恐,生怕自己迟上一刻,便会让爱妻受尽欺凌、饱经磨难。极致的牵挂与焦虑层层积压,早已彻底碾碎他往日的沉稳理智,只剩慌乱偏执,度日如年。
就在李小广濒临心神俱崩之际,外出探查的斥候终于带着确凿线索火速折返,跪地急报。连日奔波探查,遍历周边村镇、军队营地,多方比对踪迹、盘问路人,终于锁定关键疑点。
“启禀少主!属下多方摸排追踪,终于查到线索!大丙军营驻地近日行踪诡异,营中悄然出现一名陌生女子,身形、容貌、气韵,皆与少夫人高度吻合!结合当日夫人遇劫的出逃路线与时间推算,极大概率,夫人正是被大丙麾下之人暗中劫持,藏匿于军营之中!”
斥候跪地叩首,语气愈发凝重迟疑,添上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密报:“属下暗中打探营中闲言,听闻近日大丙夜夜设宴邀饮,疑似逼迫那位疑似少夫人的女子随行陪席、饮酒作乐,终日困于营中,不得外出半步!”
短短一番话,瞬间点燃了李小广积压多日的悲愤与怒火。
他素来知晓大丙性情骄横狭隘、心胸浅薄,好色恣肆、行事放荡,此前便因军中权责分配心生怨怼,对李家颇有积怨。原本他尚且担忧爱妻被拘禁受困,而此刻听闻这般流言,脑中瞬间浮现出莉艾丝被逼陪酒、受人戏谑、身不由己、屈辱难堪的模样。
那般温柔洁净、矜贵温婉的女子,向来清高自持、不染半分尘俗,如今竟要被迫屈身应酬、强颜欢笑、供人取乐。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考量、军中大局、同僚情面尽数崩塌碎裂。李小广脑中轰然炸响,气血翻涌直冲头顶,极致的心疼、屈辱、愤怒层层叠加,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丝冷静。
莉艾丝身陷险境、被迫陪酒受辱的画面反复冲撞心神,滔天妒火与怒意彻底焚尽他所有的隐忍克制。他胸腔剧烈起伏,心脏抽痛不止,整个人彻底被暴怒与恐慌裹挟,唯一的执念粗暴而决绝——立刻闯入军营,救下爱妻,定要让大丙付出血的代价!
他全然不假思索,没有半分迟疑,更无半点将帅该有的审慎。不等父亲李广调度定夺,不等斥候核验线索真伪,不虑两军对峙的严重后果,不做任何后手铺垫,彻底任由情绪支配行事。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沉稳有度的中军少主,只是一个濒临失控、为爱妻疯魔的鲁莽夫君。在他眼里,世间万物皆可搁置、皆可牺牲,唯独莉艾丝的安危,容不得半分耽搁、半分侥幸。
“点齐精锐,随我前往!”
一声怒喝脱口而出,声线紧绷沙哑,裹挟着极致焦灼与濒临失控的戾气。李小广胡乱扯过身侧战甲仓促披挂,系带歪斜、甲胄未整,全然不顾仪容规整、军仪体面。
他双手微微发颤,却动作迅猛,几乎是失态般匆匆集结府中百余名精锐亲卫,全员仓促列队,未做任何军令整肃、战术排布。
他片刻也不肯多待,脚尖一蹬,猛地翻身上马,手中马鞭狠狠抽打马身,力道急躁凶狠。骏马吃痛长嘶,骤然狂奔而出,蹄声雷动、尘土飞扬。他身形前倾、脊背紧绷,双目死死盯着前方去路,眼底猩红焦灼,全然不顾疾驰颠簸、不顾前路凶险、不顾军中规制。
百余名护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奔赴大丙府邸,一路风驰电掣、横行长街,无视沿路军哨阻拦,全然一副不顾一切、强行登门、死磕到底的汹汹鲁莽姿态。
沿途风声呼啸贯耳,他心底的慌乱与焦灼只增不减,每多瞬息赶路,心底的煎熬便重上一分。脑海中无数最坏的念头疯狂滋生,脑补着莉艾丝惊恐无助、受人刁难的模样,心口阵阵抽痛,躁意翻涌,几乎要当场失控。
极致的牵挂彻底剥离了他所有的冷静城府,此刻的他,偏执、冲动、鲁莽,满心只有救人,再无半分大局考量。
不多时,一行人汹汹抵达大丙府邸门外。铁甲寒光映日,利刃森寒逼人,百余人列阵而立,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府邸,引得周遭驻守士卒纷纷侧目,人心惶惶。
守门侍卫见状骇然失色,连忙上前阻拦,躬身急劝:“李少主!此地乃大丙将军私府军营,无通行军令,不可擅闯!还请少主三思,先行通报再入!”
可此刻的李小广早已被忧愤冲昏头脑,字字规劝、句句情理,尽数被他隔绝在外。他居高临下立在马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眼底猩红血丝密布,戾气翻涌肆虐,周身怒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周遭空气都骤然凝滞。往日温润谦和、沉稳克制的少年锐气荡然无存,只剩情急攻心、不管不顾的疯狂与蛮横。
“滚开!”
“即刻传大丙出来见我!”
他策马立于门前,甲胄铿锵、气势逼人,全然不顾军中尊卑、同僚情面,当众兴师问罪,鲁莽决绝,分毫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