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放心了。
是普通人就好处理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罗素本想把这两个家伙随意打发了事,但话刚到嘴边却忽然收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两人问他是从哪里来的,再加上他们专门守在这里不让任何人靠近,说明那个废弃纺织厂里一定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按下了直接动手的冲动,把面色放松,语气温和地说道:
“原来是灰帽帮的兄弟,有眼不识泰晤士河。我的确是从我后面那个废弃纺织厂过来的。怎么了,有事吗?”
罗素面前的两个混混见他的态度放缓,面色也跟着得意起来。
左边的那个把手从罗素面前放下来,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又是个被黑帮名号吓住的怂货,这种表情他见多了。
可当他听到罗素说自己是从那个废弃纺织厂方向过来的,面色一下子又从倨傲变得紧张。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从那个废弃纺织厂过来的?你进去了吗?”
罗素看着他们脸上那种从得意到紧张的表情变化,心中一动。
果然有猫腻……也许从这两个混混身上能撬出什么线索。
他心中暗动,面上却不改色,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进去了呀。”
这话一出,两个混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左边那个转头看着右边的同伴,控制不住地说道:
“完了完了,真让他进去了。都怪你!站岗站得好好的,去尿什么尿?”
“你特么还好意思说我,来这么迟。”
右边那个啐了一口,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然后转向罗素,强撑着凶狠追问道:
“你进去了?你进去干什么?脑子有病吗?一个废弃的纺织厂有什么好看的?你进去看到什么了?”
罗素被这人骂脑子有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件事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可能就是变强大之后心态的一个变化。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被人指着鼻子骂脑子有病,就算不会当场发作,心里也难免不悦。
但当他成为超凡者之后,面对这两个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黑帮分子把他当成他们以前欺负过的任何一个受气包一样辱骂,他的内心只剩下想笑。
想笑,他还真就笑了出来。
他笑着说:“我脑子没病啊,我就想进去看看,不行吗?至于里面有什么……我看到三个流浪汉躺在里面。”
两个混混看着罗素笑嘻嘻的模样,面色却忽然变得恐惧。
他们对视一眼,嘴里连声念叨着“完了完了”。
罗素看他们这副模样,更加确信自己撞破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他眼神微沉,语气倒是不变,问道:“怎么完了?”
那两个混混如遭雷击。
他们看着罗素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在这里守着这个破厂房守了好几周,今晚就松懈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让这小子进去了,而且他还看到了里面的流浪汉。
这下要是让老大知道,就不是脱层皮的事了。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把罗素夹在中间,右手一甩,从袖口里亮出一把短刀。
“没办法了,谁让你看到了?看你细皮嫩肉的,我们会下手轻一点的。”
罗素眼神微凛。
这两人竟然直接动刀,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他说道:“我警告你们不要动手,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可那两个混混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条街上被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多了去了,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后果。
左边那个率先挥刀,朝罗素的脖颈斜劈下来。
右边那个紧随其后,从另一侧捅向他的胸口。
他们本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会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然而,他们预料中血肉飞溅的画面没有出现。
砍刀砍在罗素的两侧脖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血液溅出,就那么卡在那里,没有进入,就像是砍在了一块被锻打过无数次的坚韧软甲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视线从刀尖移向罗素的脸庞,却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容。
“怎么了?继续砍啊?”
“这……这……”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恐惧,手却依旧紧握着刀柄没有松开。
那两把短刀是他们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的底气,给了他们很大的胆量。
他们对视一眼,咬着牙把刀收回来,又朝罗素的前胸和腹部连捅了好几下,结果还是一样。
刀尖就那么抵在罗素的身体上,不能再进分毫,而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下,两人彻底傻了。
“你们打完了,该我了。”
罗素维持着体表硬化,伸出手,一手一个拎起两人的衣领。
两个壮汉在他手中轻如鸡仔,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连挣扎都忘了。
罗素提着他们的衣领往里一收,两颗脑袋重重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人被撞得七荤八素,手中的短刀松脱,掉在石板地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哐当声。
罗素动作不停,又连撞了好几下,直到鲜血从他们的额角淌下来,眼神从凶狠变成哀求,他才停手。
这人不对劲。
两个混混也在恐惧中对视了一眼,觉得罗素并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同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这人……恐怕跟他们的老大是同一类人。
罗素看着他们的表情,通过心澜灵息,感知到他们心底除了恐惧之外还掺杂着熟悉的情绪。
他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你们心里在想谁?”
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其中一个人承受不住压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两个字:“是、是我们老大……”
老大?莫非灰帽帮的老大也是一位超凡者?
罗素继续追问:
“你们在这里监视有没有人进那个废弃纺织厂,是为什么?”
另一个混混咽了口唾沫,说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老大让他们守在这里,叮嘱过绝对不能让任何活人进去,每周还要往里面送几个流浪汉。
罗素从他们的情绪波动中感知到他们没有说假话,于是手一松把他们扔在地上,说:“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两个混混从地上爬起来,额头还淌着血,屁滚尿流地跑到前面给罗素带路。
罗素跟在他们身后,意识到这后面还隐藏着一条更大的鱼,要是能把这件事情解决,不仅能为民除害,也能获得更多的蒸汽行会的工时。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胸口口袋的银质勋章。
如果遭遇什么意外的话,自己也能将灵息注入到这枚勋章里,到时附近的友好者都会根据定位来帮忙。
他们沿着路灯走了好一阵,最后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看不见任何招牌,两栋相连的三层砖楼外墙倒是粉刷得比周围那些廉价公寓整齐。
门前铺着抵御泥水的旧地毯,两个衣着体面的男人静立在门口的阴影里。
屋内煤气灯灯火摇曳,主厅里摆着褪色的丝绒沙发和橡木牌桌。
“先生,就是这了。”
前面两个黑帮分子捂着头低声说道。
罗素眯眼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
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香水味,再看这栋楼的形制和门口那两个看似在迎宾的男人,立刻明白自己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这是一家妓院。
“带路。”
前面两人连忙上前,朝门口守着的两个守卫低声说了些什么。
守卫面色不善地看向罗素,还想上来搜身。
忽然,那两个混混又凑到守卫耳边补了一句,守卫的表情一下子从警惕变成了后怕,连忙把手从腰间的短棍上放下来,侧身让开了通道。
罗素看到他们的面色变化,知道那两个守卫已经知道他是超凡者了,同时也更加确定那个老大也是超凡者这个猜想。
他从门口走进去。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亮晃晃的绸缎长裙,领口别着一朵假花,看到罗素是个生面孔,以为来了个寻欢的新客人,连忙热情招呼道:
“先生,晚上好!外面雾大,快进来暖暖身子。您喜欢安静一点的,还是活泼些的姑娘?”
罗素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边那两个额头还在渗血的黑帮混混。
两个混混打了个哆嗦,立刻上去对老鸨耳语了几句。
老鸨脸上的热情笑容刷地变了,她迅速重新打量了罗素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在办公室。我去给他说一下您到访的消息,麻烦您先在这儿等着,我给您找几个姑娘。”
“不用了。”罗素摆摆手,“直接带我去。”
三人都没有动。
“怎么?还想我再说一遍?”罗素皱眉道。
那两个被他收拾过的黑帮分子最先撑不住,连声说道:“在这边,请跟我来。”
他们领着罗素穿过主厅,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这是灰帽帮老大偶尔过来处理事务的办公室。
其中一个混混抬起手,迟疑了半秒,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进来!”
门一开,罗素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