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白脸看起来最多是个新入者，竟然能这么写意的扛下自己固化后的一拳吗？
罗素抬头，看出这个刀疤壮汉的状态很差，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显然是被人一路追杀过来的。
但他体内那股灵息波动比他身后那个瘫在地上的寂灭新入者强出不止一个量级。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从业者。
从他双拳上跃动的棕黄色灵息来看，还是一名铸变灵息的从业者。
来的路上罗素还跟克拉拉聊过这个。
他当时问她，寂灭灵息的低阶超凡者有战斗能力，他能理解，毕竟听名字就能听出来。
但铸变灵息怎么会有战斗力？这听起来也像是偏辅助的灵息。
克拉拉当时告诉他，铸变灵息的本质是“重塑与固化”，偏辅助的那方面是它的重塑特性，可以把物质打散、融合、重组。
但如果专注于固化特性，把灵息灌进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里，那么铸变者的肉体将是五大灵息中最强壮的。
重塑负责柔韧，固化负责坚硬，两者合并的铸变从业者实力不容小觑。
而眼前这个壮汉显然就是专精身体强化的铸变从业者。
“克劳利！”克拉拉焦急地声音传过来。
她并没有被波及，但当她看到罗素被砸飞出去时，已经伸手摸向自己右手上一直戴着的一枚戒指。
戒指的戒面是一颗暗金色宝石，在雨幕中微微发着光。
她的嘴唇刚刚动了一下，正要念出某个词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然后她止住了自己的行为。
喵~
那声猫叫很轻，但在窄巷里听得格外真切。
在猫叫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那个正准备拖着地上同伴逃走的壮汉忽然浑身一僵，然后四肢开始随意摆动起来。
从他慌乱惊恐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一切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的身体在挣扎了一番后忽然趴了下去，四肢并用，动作柔软而古怪，和刚才那个浑身是血的凶悍壮汉判若两人。
就像…就像一只猫一样。
然后，让罗素瞳孔变大的是，四肢着地的刀疤壮汉忽然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喵了一声。
我去……这幅场景虽然让他很意外，也有点辣眼睛，但罗素可没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他从地上利落地起了身，举起左轮，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不能动的敌人。
新入者只用了一枪，从业者足足打了快二十枪。
两个人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之所以能这么利落地起身，是因为在那道拳风即将砸中他肋骨的瞬间，罗素已经最大程度地开启了【体表硬化】。
然后在他后背撞向巷墙的那一刻，紧挨着墙面的那块皮肤也同步硬化。
硬化后表皮的缓冲把他整个人裹进了柔软又坚韧的甲壳里，冲击力从拳锋传导到肋骨再传导到后背再被整面墙分散掉，内脏几乎毫发无损。
他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只是膝盖磕了一下地，与其说是被击倒，不如说是被冲击力推倒的。
当然，这也跟那个铸变从业者本身带伤、又是在仓促中出手有关。
他刚才那一拳根本来不及调动全身的力量，只是情急之下挥出一只手臂试图把拦路的人扫开。
神圣守护天使的声音在脑海中简短地响了一声，确认这两人已经死亡。
【吸收灵息碎片，获得星火点*25，圣化点*1。】
【剩余星火点：32】
【剩余圣化点：1】
“你没事吧？我还会‘疗愈术’。”
克拉拉跑过水洼站到他身边，语气里的急切无法掩饰。
“我没事。”罗素制止道。
他确实没受什么伤，但克拉拉没有听他的。
尽管罗素状态好到超乎她的意料，她还是把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上。
紧接着，一圈温热的辉光灵息开始从她的掌心，渗进罗素体内深层那些还残留着冲击余震的肌肉纤维里。
这股暖意让罗素紧绷了一整晚的后背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下来，雨滴落在身上的凉意也被驱散了许多。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光头壮汉从雨幕中跑过来，身上的灰色制服除了雨水外，还沾染着好几块血渍。
正是加雷斯·博恩。
他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倒在血泊中的新入者和从业者，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罗素，和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尚未完全消退的紧张神情的克拉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面对一个从业者，这两人竟然毫发无伤吗？
是阿什利家的小姐实力深厚，还是……加雷斯把目光落在他们旁边那只正在用前爪洗脸的黑猫身上。
黑猫不紧不慢地回望了他一眼。
“感谢塔比阁下出手相助。”
看来是塔比阁下出手了，不然那个男生可能就危险了…...加雷斯语气恭敬地说道。
黑猫喵了一声，摇了摇尾巴，对这句道谢表现得漫不经心。
在它眼里，制服一个带伤的铸变从业者大概就跟按住一只跑得太快的老鼠差不多，不值得专门回应。
加雷斯转过脸来，对罗素和克拉拉说道：“没想到他们还藏了一个从业者，差点让他从后门跑了，不过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说话的时候主要是对罗素说的。
“多亏了……黑猫阁下和克劳利，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克拉拉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想说黑猫先生的，但万一这是只母猫呢，“博恩先生，里面的事情解决了吗？”
“已经解决了。”加雷斯听到克拉拉说的话，觉得这位阿什利家的小姐太过谦逊了。
他点了下头，指了下身后的公寓，“名单上的人都已就地诛杀，现在就看埃斯他们那边了。”
“这些尸体呢？”罗素问道。
加雷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这些你们不用管，会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来处理。”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这个小队的其他成员渐渐汇合到了这条巷子里。
好几人身上都带着几道轻伤，还有一个人正用牙咬着绷带的一端给自己手掌上那道刀伤收尾，一边跟旁边的人比划刚才的战斗过程，说对方的匕首差点刺进他的喉咙。
不过大家的情绪都挺高，看得出来，这次行动胜利对这群年轻人来说是一次不小的鼓励。
第79章 【图景】
在众人到齐之后，那只黑猫从水洼边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人群中央。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嗓音。
“看来你们这边已经解决了。”
那是塞缪尔·塔比的声音，透过黑猫的喉咙传出来，在雨幕中听得分外清晰，“我们这边也很顺利。那三个从业者都被制服了，丢失的星灵体碎片也已经找到了，封装完整，没有受到灵性污染，收队吧。”
说完后，黑猫又喵了一声，转身迈开步子，转眼就钻进夜色里不见了。
加雷斯听到这句话，从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也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周围这群正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还在兴奋地交换刚才的战斗细节的年轻人。
“走吧，回去吧。”
他看向罗素和克拉拉：“你们俩是自己回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克拉拉说：“一起走吧，我让管家在罗斯广场等我。”
罗素要回吉尔街，刚好跟蒸汽行会的大部队往布鲁姆伯利区方向顺路，便也跟着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雨渐渐小了，从绵绵密密变成了时断时续的细丝。
罗素和克拉拉默默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其实心里攒了好几个问题，但都不太好问出口。
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编外协作者，跟在正式调查员的队伍里，问太多会显得冒失。
不过幸好，这些人跟他一样年轻，他们也有很多疑问，所以有人替罗素问了出来。
同行的新入者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快走了几步，凑到加雷斯旁边，开口问道：
“博恩先生，您之前说分食者的首领是想用秘启的联结特性来完成酒神秘仪。
那必须用从业者级别的‘联结’吗？新入者行不行？反正都是借用那个特性，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素也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西比尔，他的蓝色灵息也有联结的特性，而且也是个新入者。
加雷斯闻言摇了摇头。
“新入者级别的灵息，用来扮演神话的话，不足以产生足够的象征性。
普通仪式的象征终究只是一种象征，用替代品去模仿一个原型，灵性层的反应是有限的。
想要用象征来骗过星灵体的感官，让灵性层误以为神话正在真实地发生，必须要有足够的灵息强度来支撑整个仪式框架。”
加雷斯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新入者一般情况下是不行的，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那个年轻的新入者往前又凑了半步，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什么特殊情况？”
加雷斯却摇了摇他那颗在月光下发亮的光头，语气忽然变得讳莫如深，“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众人都没有说话。
夜色中罗素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每个人的脸上大概都挂着同一种无语。
反正他自己是撇了撇嘴。
克拉拉走在罗素旁边，见他在月光下毫无掩饰地撇嘴，便悄悄把脚步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你想知道是什么特殊方法吗？我告诉你。”
“什么？”罗素下意识问道。
克拉拉虚掩着嘴，踮起脚尖，凑近罗素耳朵，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使用仪式【图景】。”
栗红色的卷发几乎贴上了罗素的肩膀。
“图景？那是什么？”罗素回应道，这又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克拉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嗯……我听我爷爷说过，图景就是对某一段神话、历史或者故事的演绎，挂靠在月上世界。
就像你把一个故事演得太真了，真到月上世界都相信了它确实发生过，于是它就变成了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你可以走进去，亲眼看到故事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