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罗素坦白道，“那块表和通灵板一样，上面都带着灵息。”
“这么说，我那个表哥给我的东西都不简单。”马修恍然大悟。
如果只有一个东西，还能说是巧合，两个的话，那就肯定不是巧合了。
然后他站起来，罗素也跟着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罗素。”
马修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最松弛的一次，“其他的你不用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肯定也有你的难处，要么是规矩，要么是什么别的你不好说的东西。
我要是再往下问，你肯定会为难。
说了可能对我不安全，不说又怕我觉得你在故意瞒着我，影响我们的关系。
所以不用说了，既然我表哥也知道这么多，等他下次回来我直接问他就行了。”
说完这些后，他话锋忽然一转，略带抱怨地说道：
“对了，上次我爸让你来家里做客，你说了好几次要来，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爸从上周就在念叨，说那个克劳利先生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给个准日子啊。”
罗素轻吁了一口气。
虽然他很了解马修的为人，也对马修的性格比较放心，但每个人在触及自己不了解的事物时都会有不同的反应，他无法完全预测马修会站在哪个方向。
现在他总算能舒一口气，马修站在和他并肩的那个方向。
这个人不会因为被隐瞒了部分真相而怀疑朋友，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超出常理就退缩。
他就是那种内心足够强大、足够相信自己的人，而罗素对这一点从来没有任何怀疑。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怎么样？”
马修眼睛一亮，满意说道：“行，今晚，你可别又不来啊。”
“晚上七点见不到我，你想怎么骂都行。”
然后两人勾肩搭背走出那间废弃的小教室，一直走到膳厅门口才松开。
第89章 友好者计划
吃完午饭后，两人又确定了一下晚上七点到马修家做客，然后便在膳厅门口分开。
罗素走出校门，既然道斯教授不在学院，那下一站就是蒸汽行会。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进阶冥想法”搞到手，然后就可以练起来了。
而且有了完成情绪吊坠委托获得的【灵息封闭】，他就可以自由控制向外界展示的灵息通路激活程度，不再需要担心别人会因为他的进度快得离谱而产生不必要的探究。
那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并不舒服。
沿着熟悉的路线走了一阵，那栋五层灰砖大楼便出现在街角。
罗素轻车熟路地从侧廊拐进内厅，跟柜台后面的职员点了下头。
本来想让对方对汇报，结果对方看到他后告知，高斯调查员特意交代过，如果是一位叫罗素·克劳利的男士过来，不用通报，直接上去就行。
罗素一脸糊涂地上了二楼。
他发现自己每次来找高斯，高斯基本上都在办公室里，不是在看档案就是在写报告。
这人大概是那种吃住都在办公室的资深人员，不过话又说回来，以蒸汽行会这人手紧缺的程度，他要是还能准时下班，那才是怪事。
“克劳利先生，没想到，你竟然能引起索恩女士的注意，”高斯从材料堆里抬起头，“这次来有何贵干？”
罗素恍然，原来是那位索恩女士跟高斯提过自己，怪不得说可以不用通报就上来。
他听到高斯的询问，想了想自己在路上想好的顺序。
先说公事，再问私事，最后看情况提西比尔的事。
他开口道：“高斯先生，上次您说等我成为热忱者之后，会告诉我赫密斯杯具体需要我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已经晋升为热忱者了？”
高斯坐直身体，意外地看着罗素。
罗素点了点头，他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灵息波动，心轮稳定运转的气息对于一个资深调查员来说足够明显。
高斯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虚报，他笑了笑，释怀般说道：
“跟我预估的时间差不多，我果然没看错人。”
既然已经是热忱者了，那就好说了……他把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
“我希望你至少能在赫密斯杯拿到前三名，如果能拿到第一，那就更好了。”
“为什么？”罗素问道。
不用高斯说，他也想拿到较高的名次，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高斯要专门跟他强调这件事。
“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么说。”高斯把双手松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夹，搁在桌上但没有翻开，“这次比赛，行会对其他高校几名最有希望的种子选手也给出了同样的建议。
具体的原因，你到比赛的时候就知道了，前三名除了本应该得到的奖励外，还会得到一个特殊的名额，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
罗素默默点了点头。
从道斯教授到高斯督查，每个人都在暗示这场比赛的意义不止于拉丁文写作，却又都不肯把话说透。
他不再追问，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比赛就在下周六，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昨天分食者组织的事如何了？”罗素转而问道。
“已经在有序推进了。丢失的星灵体碎片已经全部归还原主，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追踪也安排好了相关人员。至于道斯先生他们做的事……”
他看着罗素，“你不用问我，你想知道的可以直接去问他……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我没有权限代他透露相关信息。”
罗素对此并不意外。
加雷斯那天带着一整队新入者打完一整晚的外勤，从头到尾连“图景”这个词都没提过，这些事的保密级别显然远高于普通的C级任务。
他本来也没打算从高斯这里问到图景的具体内情。
“你是想问那个叫西比尔的灵媒吧？”高斯直接戳穿了他的来意。
罗素没有否认。
“关于他的遭遇，说实话，我们也很意外。”高斯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他把桌上的档案夹翻开了一页，说道：“一个铸变灵息的通识者，如果铁了心要隐藏一个人，让他十几年不与外界超凡者接触，操作起来并不难。
弗恩斯暗中清理了西比尔周围所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线索，我也是昨天半夜接到索恩女士的紧急通报才知道这件事的详细始末。”
“但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们的人手一直很紧缺。这栋楼里坐着的有一半是连灵视都没开的普通文职人员，他们每天做的事就是整理档案、登记来访、接听投诉电话。
教你基础射击的强森，他在行会干了八年，是个很好的靶场教官，但他也不是超凡者。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超凡者，那些出外勤的、做后续治疗的，其实很多并不属于蒸汽行会的正式编制，他们只是编外协作者。
在业余时间接相关任务，拿工时换报酬。”
“编外协作者？”
“没错，这正是我打算等你晋升热忱者之后要跟你谈的第二件事。”
高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手册，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封面，缓缓推到罗素面前。
手册的封皮上印着蒸汽行会的齿轮与汽笛徽章，下面是一行极简短的标题。
《友好者计划》。
“蒸汽行会有一项正式制度，叫友好者计划，面向所有未加入任何结社，或虽已加入但愿意以个人身份协助行会执行超凡任务的各种超凡者。”
“友好者不是行会正式成员，不享受正式成员的薪资和养老金，但也享有行会提供的部分装备配发、训练资源、情报支持和积分兑换权限。”
“友好者分为四个等级，以勋章材质区分，分别是铜章、银章、金章、秘银。
按照你之前对我们的协助，其实已经符合铜章友好者的颁发条件了。
但当时你连热忱者都还不是，所以我暂时没有跟你提这件事。”
“铜章友好者？”
罗素低头看了一眼那本手册，手指按在封面上，能感受到这本手册被翻阅过很多次。
这大概不是他第一次从抽屉里拿出这本手册。
“没错，友好者完成任务后，一般不会直接获得金钱报酬。
当然，有的任务会有赏金，但那是另外计算的。
通常情况下，友好者完成任务后累积的是工时。
工时是友好者体系内部用于衡量贡献和兑换资源的通用积分。
具体的获取标准、兑换项目、权利和义务、保密条款等等，都在手册里。
你可以现在就翻开看看。”
第90章 记忆消解术·术式原型
罗素翻开手册。
除了基础介绍之外，里面还列出了工时的获取标准，从E级到A级都有，每个级别的任务都有不同的工时区间。
部分的兑换项目排在手册的后半部分，罗素在列表里找到了他今天来的主要目标。
《进阶冥想法》，需要二十个工时，铜章及以上友好者可申请。
任务获取有三种渠道。
第一种是行会指派，指派的任务会在行会内厅的公告板上张贴，凭勋章编号自行认领，认领后两小时内向值班调查员报到并领取任务简报。
第二种是个人申报，友好者在日常活动中如果自行发现超凡异常，可以向行会申报并经核实后，该异常正式纳入任务体系，申报者可获得优先处理权和额外工时奖励。
第三种是紧急征召，这种渠道一般不太常见。
只有当行会辖区内发生突发性超凡事件时，所有在附近活动的友好者都会收到征召信号，响应的友好者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获得基础工时补偿，发挥关键作用的还会追加额外工时。
后面继续列出了友好者的权利和限制。
权利大概就是可以合法佩戴装备、合法自卫、因公受伤可以接受免费治疗等等。
限制就是不得在非任务场合向普通人展示超凡力量、不能违反帝国法律和灵性法规等等，除了这些，还有一点比较特殊，那就是任务中获取的危险奇物和灵性材料必须上交行会，不得私自留存。
上交后行会会按物品价值给予工时补偿，试图隐瞒或私吞者将被永久除名。
在阅读了上述条款，同意参与友好者计划后，当事人需要用灵息在协议上烙下独一无二的灵性印记。
如果违反了保密条款的，协议本身预设了一道寂灭术式，一旦触发，会在当事人星灵层表面自动激活一个小范围的记忆消解术，抹除当事人对所有与行会相关的机密信息的记忆。
罗素把手册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快速扫了一遍那些他刚才可能遗漏的段落。
他看了一下，条款本身没什么问题，既然享受了行会提供的资源和保护，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