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有时候不太正经？”汤姆不满地说道。
“前年你是不是把这里带苦味的鱼，卖给外地商人说是盐风坡特产？”
乔瑟夫：“……”
看来这人的观察期确实很有必要，不过正好，他本来便想看看汤姆平时做事到底靠不靠谱，也想测试普通人有没有学习新魔法的可能。
把人暂时留在工坊，既能让他帮忙跑腿，也方便以后继续观察。就算最后证明这人不适合学魔法，只要搬东西和认路没有问题，也不算完全没有用。
“工坊现在还没有恢复，”乔瑟夫说道，“暂时也没有太多事情让你做。”
汤姆脸上的期待稍微少了一点。
“不过，”乔瑟夫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帮老威尔整理一下这里的东西。以后材料送来，也需要有人帮忙搬运和看守。”
“愿意！当然愿意！”汤姆立刻点头。
“工钱的话我到时候会单独和你谈。”
“没问题，”汤姆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让我白干几年就行。我家里还有一只以前运鱼用的小推车，明天也能一起带来。”
艾伦十分高兴地拍了一下汤姆的肩膀：
“哈哈哈！看来神明让我们今天又遇见，果然不是没有理由！”
汤姆被他拍得身体一歪，赶紧扶住墙。
“骑士先生，神明下次要是还有什么安排，能不能先让您轻一点？”
伊芙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乔瑟夫看着他已经开始主动安排工具，也没有继续多说。
先看看再说，要是汤姆真的能把工坊这些杂事处理好，他以后至少能多一个熟悉附近环境的跑腿。
舒服退休需要的班底，大概就是从这种暂时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人，一点点凑出来的。
当然，这绝对不是在建立什么属于自己的势力。
谁问都是他只是提前替未来的药剂工坊，找了一个能够搬东西、送信和顺便钓鱼的人罢了。
几人又在工坊里检查了一会，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以后，才准备离开。
同一时间，皇家学院北门外。
一辆黑色马车缓缓停在路边，格蕾丝从车厢里走下来，刚准备往学院里面走，身后突然传来米娅的声音。
“格蕾丝？”
“米娅，”格蕾丝转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你也今天回来？”
“嗯，”米娅走到她面前，点了一下头，“正好家里铺子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格蕾丝看了她一会，只是回家休息了两天，米娅看起来好像沉稳了不少，是遇到什么事了？
米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格蕾丝好像和放假以前有一点不一样，然而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名行政处的助教便匆匆赶了过来。
“格蕾丝殿下，泰勒小姐。”
助教分别向两个人行了一礼，随后将两封内容相同的通知递给她们。
“格兰瑟姆教授让人从白鸽教堂送回消息，海眼灯塔的调查已经暂时结束。不过教授在遗迹里消耗了太多魔力，明天还会继续休息一天，预计后天才返回学院。”
米娅接过通知，脸上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先生受伤了吗？”
“通知里说没有严重外伤，只是需要恢复魔力，”助教说道，“白鸽教堂那边有治疗修女照顾，不会有问题。”
格蕾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
她原本准备今天回学院以后，先将那些已经被自己重新整理过的秘密结社名单再确认一遍，顺便想办法调查海眼灯塔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先生竟然因为魔力消耗，暂时留在了白鸽教堂。海眼灯塔下面究竟出现了什么，才能让先生消耗那么多魔力？
格蕾丝慢慢抬起头，正好发现米娅也在看着自己。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最后还是米娅先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想去白鸽教堂？”
第137章：探望，从新学生开始
“呃，格蕾丝，我是说……”
米娅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一点奇怪，赶紧重新补充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先生？”
格蕾丝看着她，米娅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了，下意识攥紧手里那封通知。
说实话她现在脑子里面一团乱。霍尔管家站在院子里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让父亲和那些铁匠把铺子全部让出来。
可沃恩先生来了以后同样只是说了几句话，霍尔管家便马上带着人离开，连刚才说过的安排也全部变成了误会。
这就是身份和力量。
米娅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和格蕾丝没有关系，可想到她同样也是皇室的人，米娅心里很难不生出一点说不清楚的别扭。
不过她也知道，霍尔管家做的事情和格蕾丝没有关系，她还是很难不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昨天站在院子里的是格蕾丝，霍尔管家还敢让人继续搬稳流轮吗？
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思考。
可格蕾丝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只是和她一起在格兰瑟姆教授这里学习新魔法。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应该因为格蕾丝同样拥有皇室身份，便全部迁怒在她的身上的。
米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重新正常一点接着说道：
“通知里虽然说先生没有受重伤，可……海眼灯塔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要不去看看？”
米娅想把重新画好的调流环结构图带过去，虽然稳流轮还没有完成最后的通流测试，可至少能够先让先生知道，她已经真的在先生不在的时候，独立修好了一件旧时代装置。
先生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
格蕾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轻声说道：
“我确实想去看看先生。”
米娅听到，脸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那我们现在……”
“现在不太合适。”格蕾丝说道，她看向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白鸽教堂距离学院不算近，等我们赶到那里天大概已经完全黑了。先生现在还需要休息，我们深夜突然过去可能打扰到他。
而且先生既然特意让人送回通知，应该就是不希望我们因为他的事情打乱原本的安排。”
米娅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有道理。如果现在直接赶过去，说不定先生还要拖着没有恢复的身体出来和她们说话。
“那明天早上？”米娅问道。
“嗯，”格蕾丝点了一下头，“明天早点出发。”
先生这次在遗迹里的危险恐怕比通知上写出来的严重得多。
而且白鸽教堂……
格蕾丝轻皱眉头。
先生为什么偏偏留在那里？
“那就明天早上北门见。”米娅说道。
格蕾丝重新露出一点笑意：“好。”
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虽然两个人都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又十分默契的没有继续追问。
……
等乔瑟夫一行人重新绕回马车旁边时，天色已经比来时暗了不少。伊芙琳站在马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药剂工坊轻声问道：
“教授，您觉得这里还能重新运转吗？”
“要先把设备全部检查一遍，再看材料能不能找齐，”乔瑟夫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毕竟这些东西还要重新修复，想让学费开始一批一批往外吐恢复药剂，恐怕还要先交上一大笔维修费。
乔瑟夫想到这里，又转头看向伊芙琳问道：
“教会准备的材料，大概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普通的铁料、木料和药剂容器已经开始准备了，”伊芙琳回答道，“大概一两个星期便能够陆续送到。
不过设备需要的材料有些是旧时代工坊使用过的东西，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
一两个星期，乔瑟夫在心里算了一下，等他回到学院以后，正好还有新魔法项目的阶段复核要处理，复核结束以后普通材料应该也差不多能够送到。
到时候正好可以把米娅和格蕾丝带过来。
“那就先这样，回去吧。”乔瑟夫说道。
伊芙琳轻轻点头，她看着乔瑟夫，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开口：
“那我……”
“明天开始教你。”乔瑟夫说道。
今天已经检查过学费了。虽然现在还只是一座布满灰尘的小作坊，可教会没有拿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饼过来骗他，教学当然也可以正式开始。
伊芙琳眼睛微微亮了一点，脸上很快露出温柔笑意。
“我明白了，谢谢教授。”
“不过只是先教法术位怎么构建，”乔瑟夫赶紧补充，“至于你最后能不能领悟出想要的力量，还是要看你自己。”
“我明白，”伊芙琳轻声说道，“我不会让您为难。”
乔瑟夫点了点头，先一步登上马车。
第二天一早，伊芙琳找了白鸽教堂附近花园的一角来当做暂时的教学地方，桌上已经放好了热茶和几块刚烤出来的软面包，伊芙琳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乔瑟夫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很淡的药草香味。
“之前让你想的事情，有结果了吗？”乔瑟夫问道。
“有一些，”伊芙琳从旁边拿起几张写满字的纸说道：
“治疗祝福真正改变的是受伤的身体，它能够减轻疼痛和让伤口更快恢复。但是卢卡失去了太多血肉，身体已经无法继续维持生命。祝福如今能够修复的速度是无法阻止他生命消失的速度。”
她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如果我暂时没有办法治好一个人，我至少希望，他能够等到真正的办法出现。”
乔瑟夫点了一下头，这个方向和他昨天想的差不多。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说出来还太早了，伊芙琳连最基础的法术位都没有，直接开始讨论这些也没用任何作用。
乔瑟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说道：
“先从最基础的法术位开始。”
伊芙琳认真的看着他画的那个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