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们最近表现这么好，这次去协会处理精灵枝条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带回来。
米娅应该会喜欢稀有金属或者造型奇怪的小工具，格蕾丝的话……乔瑟夫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还真不知道格蕾丝特别喜欢什么。
她平时对什么东西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吃东西方面好像也不怎么挑，唯一明显主动练习过的就是做饼干，总不能给她带一套新的饼干模具吧？
那听起来多少有一点敷衍，乔瑟夫想了想决定还是等看见什么再说。
礼物这种东西提前想得太清楚反而不好买，走到哪里看见适合的顺手带回来，既显得自然，也不用专门花太长时间挑选。
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合理的安排。
他正准备继续朝马车点走去，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孩子的笑闹声。刚才跟着艾伦练习木棍的那群孩子已经散开，正在教堂旁边那块不算宽敞的空地上追逐打闹。
年纪最大的男孩拿着一根木棍充当骑士，另外几个孩子弯着腰嘴里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扮演从海里面爬出来的怪物。
“潮壳虫来了！”
“骑士快保护我们！”
“我不是潮壳虫！我是海里面的巨兽！”
“都一样，反正全部打倒！”
拿木棍的男孩大喊一声，举着武器朝那群海怪冲了过去，结果刚跑两步自己先被拖在地上的木棍绊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乔瑟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虽然艾伦刚才教的是遇到危险以后保护脑袋和怎么逃跑，但从这些孩子现在的样子来看，他们显然已经自己把课程发展成了骑士大战海怪。
小孩子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就是吸收方向经常和老师想的不太一样……
不远处，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抱着一小包用粗布裹好的面包，低着头沿着教堂墙边快步往前走。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身上的外套有一点大，袖子长得几乎将两只手全部遮住。
“怪物来了！”一个孩子突然举着木棍冲了出来。
瘦小男孩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路中间躲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装着木桶和面粉袋的手推车正从拐角后面经过。推车的人视线被上面堆起来的袋子挡住，根本没有看见突然冲出去的孩子。
“小心！”
乔瑟夫抬起手，一道紫线从他指尖瞬间冲出缠住男孩的腰，直接将他从路中间拽了回来，装着面粉袋的推车几乎擦着男孩刚才站着的位置过去。
男孩被紫线吊得双脚离开地面，吓得松开了手，怀里那包面包也跟着掉了下来。
乔瑟夫指尖轻轻一动，紫线立刻分裂出几道更细的线，将还没有来得及落地的面包全部缠住，连最小的一块都没有掉到地上。
推车的人直到又走出去几步，才后知后觉地从袋子旁边探出脑袋，朝后面骂了一声：
“不要命了吗！别往路中间跑！”
乔瑟夫赶紧把男孩重新放到地上，又将那包面包送回他怀里。
附近那群原本还在打闹的孩子已经全部围了过来，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乔瑟夫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紫线。
“这就是魔法吗？”
“刚才一下就把诺亚抓回来了！”
“这个比艾伦骑士的木剑厉害多了！”
“我也想被抓一下！”
“我也要！”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乔瑟夫立刻打断了他们这个多少有一点危险的想法，
“刚才要是真的被车撞到，可不是被紫线吊起来一下就能解决的。”
几个孩子顿时安静了不少，刚才举着木棍冲出来的那个孩子也悄悄把武器藏到了身后。
那个叫诺亚的男孩被吓得脸色还有点不太好看，低头抱着面包站在原地小声说道：
“谢谢您。”
“走路的时候看着一点，”乔瑟夫看向他，“下一次可不一定正好有人站在旁边。”
“好、好的，我、我得回去了。”诺亚低下头，抱着面包便准备离开。
这小孩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乔瑟夫看着他明显有些慌乱的样子，脑海里面那个刚刚反馈回来的命令法术位轻轻动了一下。既然命令术已经反馈过来了，正好可以试一下最简单的效果。
当然，直接拿小孩子测试控制法术，好像稍微有一点不合适。不过他又不是准备让这个孩子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让他把刚才的话说清楚一点。
这孩子才刚刚差点被手推车撞上，要是不知道他这么急着去哪里等会说不定还会出其他问题。
乔瑟夫将一点魔力放进新的法术位，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了一些：
【说清楚。】
诺亚原本已经准备迈出去的脚步突然停住，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嘴巴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得快点回去，马修神父说今天晚上还要去他的小屋。”
乔瑟夫眼神轻轻动了一下，这命令术好像还真能用。只不过他明明只说了说清楚，这孩子为什么直接把今天要做的事都交代出来了？
难道反馈到他这里的命令术，不只可以影响动作，还能让目标把原本想要隐瞒的内容多说一点？
“去神父的小屋做什么？”乔瑟夫问道。
诺亚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慌忙摇头：
“没有！我刚才说错了！马修神父只是让我过去帮忙搬祷告书，伊芙琳修女也知道，真的没有其他事情！”
第172章：怀疑，从回答开始（4k）
乔瑟夫：“……”
他只是问去小屋做什么，这孩子一口气解释了这么多干什么？怎么看都不太像真的没有其他事情。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小孩子突然面对一个陌生大人有一点紧张，尤其才刚刚差点被手推车撞到脑袋里面还没缓过来。不能因为人家多解释了两句，就直接认定有什么问题。
他前脚才教完伊芙琳做出裁决以前应该先把事情弄清楚，总不能转头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先别急，”乔瑟夫说道：“我又没说你做错了什么。”
诺亚抱紧怀里的面包，下意识向后退了一点，乔瑟夫正准备让他先回去，目光突然落到了男孩从袖口里面露出来的手腕上。
诺亚的袖子比其他孩子长出很多，刚才被紫线拉回来时向上滑了一点，手腕内侧露出了几道已经变成青紫色的痕迹。那些痕迹细长而且分散，怎么看都不太像普通摔倒以后留下的。
诺亚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将手缩回袖子里面。
乔瑟夫微微皱眉：“你手腕怎么回事？”
“我昨天摔了一跤。”诺亚这次的回答得倒是十分干脆。
乔瑟夫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之前教格蕾丝的时候给命令术设下的限制是同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可格蕾丝的命令术反馈到他这里以后，获得的毕竟是更加完整的版本。
次数限制会不会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反正刚才已经用过一次了，再稍微试一下好像也不会额外多出什么问题。
“你在哪里摔的？”乔瑟夫再次点动法术位说道，【回答我。】
诺亚身体轻轻一颤，表情再次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神父的小屋……”话刚刚说出来，男孩脸上的表情便一下变得无比惊恐，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嘴巴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我要走了！”
诺亚抱紧面包转身就跑。
“等等——”乔瑟夫下意识再次点动命令术对应的法术位，【停下！】
新的法术位只是轻轻亮了一下，旁边那些紫色波纹刚刚荡开便重新消失，没有任何力量真正落到诺亚身上。
男孩连头都没有回，飞快钻进教堂后面那片挤在一起的旧屋之间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乔瑟夫站在原地，看着诺亚消失的方向。看来反馈给他的命令术，确实比格蕾丝的版本多了一次机会。同一个目标短时间里面能够使用两次，到了第三次就没有效果了。
能力提升倒是十分明显，只是刚才得到的回答好像稍微有一点不太对。
附近那群孩子互相看了看，也没有人继续举着木棍扮演海怪。
年纪最大的男孩犹豫了一会，小声说道：“诺亚最近总是很忙。”
乔瑟夫转头看向他：“忙什么？”
“他不肯说。”男孩摇了摇头说道。
旁边另外一个女孩也小声补充道：
“他最近晚上经常不和我们一起玩。有人问他，他就会生气。”
乔瑟夫：“……”
乔瑟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盒原本准备带回学院慢慢吃的晨蜜酥塔，只能重新转过身提着木盒朝白鸽教堂里面走去。
伊芙琳刚刚将厨房里的茶杯和烤盘全部收拾好，正准备把窗户关上，便看见乔瑟夫又从门口走了回来。
她脸上很快露出了一点疑惑的问道：“教授，还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有一点小事。”
乔瑟夫将刚才遇见诺亚，还有诺亚提到马修神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马修神父？”伊芙琳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你认识？”
“马修神父负责附近几处比较小的礼拜堂，偶尔也会来白鸽教堂主持祷告。”伊芙琳轻声说道：
“平时住在旧墓园旁边的一间小屋里。”
她像是在仔细回忆，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马修神父有时候确实会让这里的孩子帮忙搬祷告书，或者整理礼拜堂。不过通常都是白天，我没有听说过他今晚叫诺亚过去。”
“也可能只是小孩子说话没有说清楚，”乔瑟夫说道：
“不过你平时在这里比较方便，最好还是稍微留意一下。要是真没什么事情当然最好。”
伊芙琳看着乔瑟夫，眼神一点点认真起来。
教授刚才明明已经离开了，可只是因为一个孩子无意间说出来的话便重新回到教堂，特意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我会注意的，谢谢您愿意注意到他。”
“只是正好看见了。”
要不是诺亚刚好从马车前面冲过去，他也不会顺手把人拉回来。要不是为了测试命令术，也听不到后面那些东西。
严格来说，这里面至少有一半都属于意外。
“如果发现真的有什么问题，不要自己去处理。”
“我明白。”
乔瑟夫这才再次提着木盒离开厨房，朝教堂外面走去。伊芙琳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马修神父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