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
你都当着院长、协会观察员、学生还有一堆教授的面把阵摆出来了，他现在说不做那以后外面传出去是不是就要变成格兰瑟姆教授看到旧魔法阵以后吓得转身逃跑。
这还叫可以拒绝？这和拿刀架别人脖子上问你是不是自愿的有什么区别？
乔瑟夫突然感觉自己之前选露天实训场好像也没有那么英明了，早知道在会议室开，至少这老头没办法随手从地里给他掏出一座魔法阵出来。
不过事情都已经到这里了，乔瑟夫也不可能真说不做。
更何况……
乔瑟夫又看了一眼已经亮起来的防护柱，他现在手里还是有不少法术的，就算真是什么旧魔法测试，他一堆技能轮着丢总能有一个好用吧？
“可以，”乔瑟夫点了点头说道，“霍恩院士想怎么测试？”
霍恩看着他的反应也没继续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长袍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乔瑟夫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法杖、水晶或者一看就很贵的魔导装置，结果霍恩拿出来的却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看起来十分老旧的银灰色金属圆盘。
霍恩抬起手默念一段咒语把圆盘缓慢的放在实训场中央后才说道：
“这是以前大型重压训练阵的控制阵盘，原来的完整法阵早已经停止使用，我刚才只是借这里还没有完全损坏的基础回路临时重新连了一部分，只保留最简单的重压功能。”
乔瑟夫：“……”光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恩继续说道：
“规则很简单，进入法阵以后把这个阵盘拿起来或者让它停止运转就算结束。”
乔瑟夫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巴掌大的小圆盘。
就这？听起来好像也没多难。
“没有其他条件？”
“没有，”霍恩淡淡说道：“你可以使用任何自己掌握的魔法。”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几名教授的神情一下认真不少，布鲁斯特甚至已经直接把记录册打开，科尔也低头开始找空白页。
“那开始吧。”乔瑟夫说完走进实训场。
霍恩手里的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股难以形容的重量突然从四面八方压在乔瑟夫身上！
乔瑟夫差点一句脏话直接冒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肩膀上像是突然坐了好几个米娅，不对，米娅没这么重，总之整个人一下往下一沉！
他本想稳住身体，可下一秒那股压力再次增加，他右腿膝盖差一点直接碰到地面，只能硬生生用另一条腿撑住，最后变成一个十分狼狈的半蹲姿势。
周围人的表情一变。
“先生！”米娅下意识就想往前。
霍恩平静说道：“只是重压，不会伤到格兰瑟姆教授，不用担心。”
乔瑟夫现在已经没心情听外面说什么了，不是说强度会控制吗？
你们这种老一代大魔法师嘴里面的控制，是不是和普通人的控制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他咬着牙抬起头，那个巴掌大的阵盘距离自己一共也就十几步，正常时候他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现在乔瑟夫觉得这十几步看起来像横跨一座山一样。行，不就是不让人走吗？谁规定他非得自己过去？
乔瑟夫抬起一只手，一根紫色细线瞬间从指尖钻了出去！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同时跟了过去，刚才三皇女殿下已经展示过这种魔法，他们当然认得。紫线刚开始还十分正常，可才往前冲出去不到几米乔瑟夫便明显感觉到不对。
那根线居然开始往下沉！仿佛压在他身体上的那股重量，同样压在了正在向外延伸的魔法上，紫线在半空晃了几下又艰难往前挪了一点后直接就断了！
乔瑟夫：“？”
不是，连魔法都能压？这魔法衰退的时代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周围几个协会观察员神色一下认真起来，科尔低头飞快写了两笔嘴上还小声自言自语道：
“新魔法也并非没有破解的办法……不完全脱离旧魔法规则……”
乔瑟夫皱了皱眉，又抬起手，红金色火焰瞬间从掌心冒出来。既然拿不过来，那直接把东西烧坏总行了吧？
炉光刚刚出现的时候还算稳定，可随着乔瑟夫试着把火焰往外推，那团原本十分明亮的红金色火焰竟然也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从四周挤压它。
火焰才往外冲出一点，很快就被压得只剩一点，最后噗的一声直接灭了。
乔瑟夫：“……”
布鲁斯特紧紧皱起眉，他当然知道格兰瑟姆教授使用的新魔法比他们完整得多，现在连格兰瑟姆教授都连续两次失败，这个法阵的压制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训练用的东西了。
霍恩院士……这就是现在旧魔法真正能够做到的程度吗？
旁边几个教授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这些年旧魔法越来越难使用，很多年轻学生甚至已经很少真正见过过去那些大型法阵完整运转时的样子。
可霍恩只是借着一套已经停用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回路，居然就能重新弄出这种程度的效果？
乔瑟夫不知道外面这些人已经开始感叹旧时代大魔法师到底有多离谱，他干脆又换了几个法术，魔法飞弹刚刚形成，才绕出去一点就被魔力场压得轨迹乱七八糟，最后啪一下撞在旁边地面上，圣火术更不用说，放出来倒是放出来了，就是纯装饰，这里又没什么需要审判的东西。
至于引导术……它倒是十分坚定地告诉乔瑟夫，他现在做出的选择没有问题，问题是乔瑟夫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选择了个什么。
剩下几个法术同样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折腾了一圈，阵盘依旧好端端摆在那里。
乔瑟夫：“……”不是吧？还真全都不好使？
周围不少人这时候连晒太阳都顾不上了，科尔的笔已经快写冒烟，韦德院士看着场中央那一圈重新亮起来的旧法阵又看了一眼霍恩，心里面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个老东西这么多年果然一点没退步，哪怕环境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他依旧能把旧魔法那些快断掉的东西重新接起来。
可越是这样，也越能说明霍恩刚才那个问题到底有多难回答。
旧魔法不是完全不能用了，至少站在真正最高处的人手里它依旧能发挥出威力。
乔瑟夫喘了口气，索性暂时停下。
不能急，这东西肯定有办法，法阵要运行……总得需要魔力吧？
等等，对啊，魔力！
他之前一直想着怎么把阵盘拿出来，怎么把法阵打坏，可为什么非得跟这个东西硬碰硬？只要它还在运行，那它就在消耗魔力。
没有魔力，这东西还能自己凭空气压他不成？
霍恩院士刚才自己也说了这里只是借原本还没彻底坏掉的基础回路，临时重新接了一部分。
换句话说本来水就不多，他还非得从这点水里面抽出来维持法阵来考验年轻人，那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不能跟霍恩院士一起抽？
乔瑟夫集中精神点下法术位，刚才不是还拿井水和小杯子问他吗？那今天就看看谁抽得快！
霍恩原本一直平静的表情突然动了一下，科尔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老师……”
周围空气里面原本散乱的魔力，正在往格兰瑟姆教授身边移动？
不只是环境里面的游离魔力，那些维持法阵运转、原本沿着旧魔纹不断流动的魔力，也开始一点一点从原来的路径里面偏离！
地面那圈蓝色魔纹突然轻轻闪了一下，霍恩低头看去，其中一根防护柱上原本已经十分黯淡的蓝光，居然又肉眼可见的暗了一截。
原本稳定压在乔瑟夫身上的重力，同样开始慢慢减弱！
乔瑟夫眼前一亮，真能吸？！他其实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竟魔力漩涡也不是无限吸收，真正进入法阵结构里面已经稳定运转的魔力，明显比外面那些游离魔力难拉出来得多。
但问题是霍恩现在用的本来就不是完整法阵，这东西就是从几十年前的残破回路里面硬接出来的！
地面那些原本就只是勉强亮起来的魔纹，顿时开始一条接一条暗下去，乔瑟夫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轻。
布鲁斯特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原本还想记录什么，死死盯着实训场中央。塞维尔院长不自觉的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韦德院士更是看得一脸认真，手指下意识捋了一下自己的长眉毛，结果差一点又扯下来两根。
霍恩握着拐杖的手第一次明显收紧。
“格兰瑟姆教授在……抽取法阵里面的魔力？”一名协会观察员下意识说道。
“不完全是，”科尔几乎马上接话，他现在甚至没顾上自己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说话，这会也完全不紧张了，
“法阵自己的结构还在，回路也没有被破坏，是维持它的魔力正在被转移！”
“可已经进入法阵回路的魔力怎么可能直接——”
那名观察员话还没说完，最外面一根防护柱彻底熄灭，乔瑟夫只觉得身上一轻。
就是现在！
乔瑟夫抬起手，原本刚才被直接压在地上的紫线再次从指尖冲出去，紫线贴着地面飞快向前一下缠住了实训场中央那只银灰色阵盘，从法阵中央拽了起来！
原本还在勉强发亮的魔纹像是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个支点，一圈接着一圈飞快暗下去，压在乔瑟夫身上的重量彻底消失！
银灰色阵盘顺着紫线一路滑回来，最后稳稳落在乔瑟夫的手里。
整个露天实训场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刚才还被太阳晒得不断挪椅子的几名协会观察员，这会都像是完全忘了头顶还有个太阳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乔瑟夫身上。
布鲁斯特看着已经彻底熄灭的法阵，脑子里面甚至一时间有一点空白。
韦德院士看向乔瑟夫的目光更是已经完全变了，这个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刚才复核的时候，两名学生只拿出了最基础的法术，格兰瑟姆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如果不是霍恩临时出题，今天这种能够直接干扰旧法阵魔力运行的能力，恐怕他根本就没有准备拿出来。
想到这里，韦德突然明白了，恐怕也不是格兰瑟姆没有东西，这小子根本没觉得这种东西有必要拿出来证明什么？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复杂的看着实训场中央的男人。
乔瑟夫从刚才那个半蹲得腿都有点酸的姿势重新站直，低头随手掂了一下手里面那只银灰色阵盘。
别说，这么小小一个还挺沉。不过沉不沉也不重要，这莫名其妙的考验总算结束了。
乔瑟夫抬起头重新看向霍恩院士问道：
“您满意我这个考验结果吗，霍恩院士？”
第198章：休息，从怀疑开始
霍恩院士看着乔瑟夫，又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拿在手里的阵盘，周围几根防护柱重新变回刚才那副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样子，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科尔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明显想说什么，不过看了一眼自己教授的表情最后还是忍住了。
过了一会霍恩终于伸出手来，乔瑟夫把手里那个阵盘递了过去。霍恩接过以后低头看了一眼，确认阵盘本身没有什么问题，这才重新抬头看向乔瑟夫说道：
“不错。”
乔瑟夫：“？”
结果霍恩只留下这么两个字，便把阵盘重新收回长袍里面，拄着拐杖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教授？”
科尔赶紧把自己那本已经记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抱起来追过去，不过走出去两步以后他又像突然想起来什么，马上停下回过头说道：
“格兰瑟姆教授，我、我刚才那些问题真的只是个人好奇，而且最后这个测试也不是我提前知道的，我之前完全不知道老师会临时启动这里的重压法阵。”
乔瑟夫：“……”
不是，你老师都走出去这么远了，你还在这叠甲呢？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