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排除了 6，因为 6后面没有百分比，而一个不给你百分比的攻击选项通常意味着开发者根本没做这个分支，或者做了但只有一句“你死了“。
他盯着 5看了两秒钟，然后决定这辈子都不会选它。
至于 4.....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正直愣愣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标准正在等待玩家做出选择的 NPC待机状态。
夏林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为什么要按她的想法来？）
在他这么想的瞬间，一个新的选项浮现了出来，在原有的六个选项下方像墨水一般在纸上摊开。
【7、相信自己的神话之力】
夏林毫不犹豫地选了它。
他的神话之力从他胸口向外爆发出一圈无形的波动，那波动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整个房间，把那些悬在半空中的帽子吹得轻轻晃了晃。
然后那个选项面板碎了，裂成无数透明的碎片往下落，每落一段就变得更透明一点，还没到地面就彻底消散了。
他重新启动了【物品鉴定】。
这一次，面板上的涂鸦像被水冲开一样散了，露出了底下真正的东西。
【鉴定对象：？？？？？？】
【职业：法师 Lv.10／诡术师 Lv.5／博学士 Lv.5】
【神话等级：10（诡计大师）】
然后他的视野边缘又跳出来一条信息：
【你刚刚被某个只想取乐的家伙盯上了。】by诡计大师沟通2阶
夏林眯起眼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个女人身上。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她身上挂着的一个buff图标。
【捉弄命运】
【你的下一次判定，必定 r20，每天只能对一个目标生效一次。】
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了他在看。
她的脸上那副NPC等待互动的表情消失了。
女子“啧”了一声，两只手一摊。
“看到没？”
“我今天的必成王牌，一天就一张，甩你脸上，被你躲了。”
她朝着夏林的斜后方上空看了一眼。
越过夏林的肩膀，看向某个更远根本不存在的地方，眼神精准得像是那儿真的坐着谁。
“这可不是我技术不行。”
她冲着那个方向眨了眨眼。
“这说明有人希望你赢。”
夏林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身后是一面墙，墙上挂着那幅空白的画，画框还在轻微地震动。
“……您在跟谁说话？”
“谁知道呢。”她耸了耸肩，那个动作幅度大到肩膀几乎碰到了耳朵，“可能是我，可能是你，可能是某个正在看这段故事的人，反正我不说。”
“……”
“别回头看了，你看不见的。”
她笑了。
“他们看得见你就够了。”
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砰。
一大团粉色的烟雾炸开了，让夏林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视野，那烟雾带着一股草莓味，甜得发腻，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烟雾散去之后，她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绿色的燕尾服，剪裁夸张到近乎挑衅，下摆一边长一边短，缀满亮片，纽扣的大小从上到下依次递减，最下面那颗小得像个笑话，脚上是一双踢踏舞鞋。手里甩着一根雕花手杖，那根手杖一边转一边“咔哒咔哒”地响，看起来既是法杖又是响板，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而最要命的是那顶帽子。
一顶高得完全不讲道理的高顶礼帽，帽筒的高度超过了她头长的2倍，帽子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用那根手杖敲了敲地面，“嗒”的一声，然后非常夸张地鞠了一躬，她把手杖横在胸前，帽子用另一只手摘下来，在空中划了整整一个圈。
与此同时，她脑袋左上方“啵”地浮出了一个对话气泡。
气泡里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还带着打字机的声音。
【我是麦茜·“高帽”·梅利威瑟】
【大马戏团团长／规则裁剪师／第一杂耍师】
【很高兴认识你，你刚才干得不错。】
夏林看着那个气泡，然后又看着她。
“……你能不能把这个关掉？”
“哪个？”她直起身，满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问号，“这个？还是那个？”
“左边那个。”
“哦，那个。”她啪地打了个响指，气泡碎了，“好吧，那我们现在重新开始......”
麦茜伸手往帽子里掏。
她掏了很久，掏得整条手臂都进去了一半。
然后她拽出来一只橡皮鸭子。
她捏了一下鸭子，鸭子发出了一声“嘎”。
然后她把它举到嘴边，用鸭子的嘴巴对准夏林，她的那只螺旋眼的转动速度变慢了，像是正在对焦，然后她用一种介于鸭子和人类之间的声音开口说话。
“噢亲爱的，拜托！”
那只鸭子在她手里上下摆动，像是在点头。
“既然你都破除这个法术啦，说明你脑子也已经彻底疯掉啦！”
“嘎。”
“不过我可以偷偷跟你说个小秘密......”
她放下鸭子，眯起眼睛笑了。
“我呢，才不是你故事里的大反派。”
“你放心好了。”
夏林非常认真地想了想。
“说这句话的人。”他说，“通常在三卷之后会站在一座浮空祭坛的最高处，背后有六道光柱，一边解释自己的童年一边把主角的同伴一个一个变成雕像。”
“而且他会说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这个世界。”
“然后他一般还可以变身三次。”
麦茜愣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仰过去，手杖脱手飞出去又自己飞回来，帽子从头上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她笑得踢踏舞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完全不成节奏的响。
“哈哈哈哈哈哈！”
她拿手杖敲了敲地面。
“你果然也很有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把帽子扔到了空中，帽子在飞到顶点的时候翻了一个面，又落回她头上，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说，“正式的那种。”
“好。”
“我是好奇。”
夏林等了两秒。
“……然后呢？”
“没有然后。”麦茜说，“我不是好奇的化身，也不是好奇之神的仆从，也不是掌管好奇的什么什么。”
“我就是好奇。”
“你把它挖出来，捏一捏，让它长出两条腿，我就是这么来的。”
她抱着膝盖，晃了晃脚。
“所以我从头到尾讨厌秩序。”
“恨太用力了，那是给反派准备的情绪。我只是烦。”
“秩序的意思是这件事以后都会这样发生。”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没劲的句子吗？”
“想知道我的事的人，得先足够好奇。”她伸出一根手指，“只有最好奇的那一小撮人，才有可能看见关于我的一星半点。”
“而看见之后呢，就得做个选择。”
“要么疯掉。”
“要么背上一堆凡人根本消化不了的知识。”
她停了一下。
“说实话，这俩没什么区别。”
夏林举了下手。
“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有啊。”
“什么？”
“忘掉。”麦茜说，“但你已经错过了，那个选项在你钻进衣柜之前就过期了。”
“……”
她指了指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