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叫奇境。”
“它是我的领域。它是乐子这个东西的本源,同时也是魔法的催化剂,如果你非要问它到底是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的表情。
“它是乐子的本源具象,你见过那种在绝境中突然爆发出奇迹的人吗?”
“见过。”
“那你就见过我。”
“比如?”
“比如你刚才如果选了第 5个选项,你现在已经在舔了。”
“……”
“而且你会觉得很快乐。”
“……”
“这就是催化。”
她伸手从帽子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我用笑声当盔甲。”
她指了指自己那件燕尾服。
“严肃的刀剑砍不进一个已经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你想杀我,你得先让我不笑。而我已经很久没有笑不出来的感觉了。”
她把手杖在指间转了半圈。
“我用剧本涂改代替战术,敌人写的最烂的台词就是我要毁灭一切,这句话本身就像一棵枯草长在沃土里,你只需要轻轻一剪。”
“效果好得多。”
夏林举手。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真的想毁灭一切的?”
“有的话。”她说,“我也会给他改台词的。”
她又笑了起来。
“说说看。”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塌。”
“那我得保证所有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至少还挂着笑。”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噗了一声。
“太恶心了!”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我刚才说了一句太恶心的话!像是某个英雄电影里会在片尾说的!我要把它删掉……”
她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铅笔,对着空气划了一道。那道划痕在空中留下了约一秒钟的红色痕迹,然后消失了。
“好了,现在那句话不存在了。”
“……你刚才划了一下,把它删掉了?”
“对。”
“你能删掉自己说过的话?”
“不能,但你可以假装它没发生过。”她把红铅笔收回口袋,“这招对容易忘事的人特别有效。”
她说完之后嘬了一下嘴。
然后她随手一挥。
【神莓术】。
那是一个任何德鲁伊学徒都会的戏法,效果是变出几颗没有任何味道、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浆果。
而她手上出现的是一块草莓蛋糕。
奶油打得非常漂亮,顶上一颗草莓,底下的胚体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
“你看。”麦茜说,“谁说这法术只能变出那种没口感的破果子?”
“它就该变草莓蛋糕。”
她掰了一半递给夏林。
“我篡改现实。”
“不是为了显摆我能改。”
“是为了给无力感打一剂猛药。”
夏林接过来,咬了一口,那是他这三个月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
“怎么样?”
“我没想到我会在一个倒闭服装店的衣柜里,遇到一个半神。”
“别跟我提法典,长官。”
麦茜立刻换上了一种非常严肃,公文朗读式的腔调,还挺直了背,同时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骰子往上一抛。
骰子在空中翻滚。
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本厚得吓人的规则书,可立马她手里变了一架纸飞机,接着从窗户扔了出去。
纸飞机飞进了黑夜里,星星还在从左到右赶路。
“律法是给没有幽默感的人准备的软膏。”
骰子落回她掌心。
掷出了1。
“嗯,其实一样的”
夏林把蛋糕吃完了。
“我是坎特介绍来的。”他重新说了一遍,“他给了我一个信物。”
“他说这里有人能处理神明级别的诅咒。”
“一个吸血鬼,被法莱斯玛下了诅咒,她不能离开一片地方,离开就会忘掉一个人。”
麦茜听完之后,抱着手杖,“啊”了一声。
“坎特那个崽子。”
“那个把我的帽子当成我本体,无聊透顶的崽子。”
“他终于送来一个有意思的人了!”
“那……这个诅咒——”
“诅咒?”
麦茜从耳朵后面抽出了一支红铅笔。
“那不过是没想象力的神明写出来的烂剧本。”
“你看我用红铅笔把它通通划掉……”
她举起了铅笔,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什么不行?”
“这样剧本不对。”麦茜皱着眉,把铅笔转了个圈,“太快了,这么划掉的话,字数水不够。”
“有人要生气的。”
“……哪位?”
“你别管。”
她把铅笔别回耳后,然把手杖戳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
“好吧,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她拍了拍手。
“我丢了一个骰子。”
“很精美很精美的那种。”
“你去给我找出来,我就帮你。”
夏林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线索呢?”
“没有。”
“那它长什么样?”
“我说了,很精美很精美。”
“……”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麦茜一脸真诚,“因为有人告诉我要这么说。”
“不要问我是谁说的,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高。”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比那还要高。”
“而且我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找回来。”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夏林抬头看了看。
“我找到骰子之后怎么办?”
“你回来,或者你带着骰子跑,或者你把它自己吃掉。”她耸了耸肩,“可能性很多。我不喜欢把话说死。”
“那如果我找到它,但你不在......”
“我会在的。”她说,“我总是在的,我只是不在同一个地方。”
她停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好吧,就这样吧。”
她打了个响指。
夏林头顶上出现了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