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如鬼魅般探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夺走了孩子。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他的每一个反应。
“该死!”阿尔瓦想要追击,却看到那人随手一抛,竟然将孩子扔向了河岸。
“疯了吗?”阿尔瓦瞪大眼睛,那么远的距离,孩子必死无疑。
但下一刻,他看到那人手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柔和的光芒。被抛出的孩子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如羽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飘向对岸。
阿尔瓦认出了这个法术,心中的震惊更甚。这人到底是什么职业?
容不得他多想,对方已经转过身来。那双在电光映照下的眼睛,冰冷得让人心悸。
“杂种!”阿尔瓦怒吼着发起反击,他的剑术在斯亚利切帝国也算得上精锐。
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偏了偏头,剑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随即,一个优雅的格挡动作化解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种剑术……”阿尔瓦心中一沉。对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像是教科书。
紧接着,对方发起了反击。
那是一记看似普通的突刺,阿尔瓦举盾格挡。
按理说,他的圆盾是精钢打造,足以挡下大部分攻击。
但当剑尖触碰到盾面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震动。
似乎是某种奥术能量在剑刃上流转,如同钻头般疯狂旋转。
咔嚓!
精钢圆盾如纸片般被贯穿,剑尖直指他的心脏。
阿尔瓦拼尽全力扭身,剑刃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蓬血花。
“【奥术奔涌】……你是魔战士!”阿尔瓦一边后跳一边喊道,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职业。
但这个认知只让他更加绝望。
魔战士,将奥术与武技完美融合的可怕职业者,在同级别对战中优势极大。
“愣着干什么!”他对着那些呆若木鸡的手下怒吼,“都给我上!他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海怪!”
这句话似乎唤醒了水手们的勇气。确实,刚才那些恐怖的景象都是此人搞的鬼,不是什么超自然的存在。既然是人,就能被杀死!
“杀了他!”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七八个水手握着弯刀和鱼叉,呐喊着冲了上去。
但那人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剑横在身前。
蓝白色的电光突然爆发,如同盛开的雷电之花,袭向冲的最靠前的三个人。
第一个水手的头颅像西瓜般炸开,焦黑的颈腔喷出蒸汽般的血雾。
第二人的鱼叉刚刺出一半,敌人的剑已经划过他的咽喉,伤口处的血肉被电焦,连惨叫都发不出。
第三人转身想逃,却被一剑从后背贯穿心脏,剑尖从前胸透出时,跳动电弧将他的肺叶烤成了黑炭。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剩下的水手们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般的男人,看着他那柄如同雷神之怒的长剑,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现在,”那个死神般的身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我再说最后一遍。自己跳,还是我送你们?”
扑通!
第一个水手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下了船。
扑通!扑通!扑通!
像是连锁反应,剩下的水手争先恐后地跳入黑暗中。相比面对这个杀神,冰冷的河水反而让他们感到安全。
转眼间,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阿尔瓦一人。
“看来只剩下你了。”那人缓缓转向他,剑刃上的电光映照着他平静的面容。
阿尔瓦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作为“炼狱之眼“的精英,他不能像那些废物一样逃跑。而且,他还有任务……
“来吧!”他怒吼着冲向对方,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两人的剑刃在空中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阿尔瓦使出了毕生所学,每一剑都凶狠毒辣,直指要害。
但对方就像能预知他的每一个动作。不管他如何变招,总是被轻松化解。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反击总是恰到好处地打在他的破绽上。
“太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尔瓦瞳孔骤缩,对方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
明明刚才还在他身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剧痛从腹部传来。
他低头看去,一把带着电光的剑刃从他的后腰刺入,从前腹穿出。
剑刃抽出,他踉跄着后退。
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泉涌般流出。但作为一名资深战士,这还不足以立即致命。
阿尔瓦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心底,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死神。
他知道,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艘船。
阿尔瓦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坟起,那身厚重的皮甲被撑得咯咯作响,双手紧握着长剑,猛冲过来!
【猛力攻击】
那人不闪不避,长剑横在胸前,奇异的能量再次爆发。
“铛——!!!”
两柄长剑狠狠地撞在一起,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附着着闪电的剑光,便如同毒蛇般,直刺他的面门!
阿尔瓦狼狈地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脸上依旧被那狂暴的电弧划开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他疯狂地挥舞着长剑,试图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压制夏林,但在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面前,他所有的攻击都如同劈向空气,徒劳无功。
“该死!该死!该死!”阿尔瓦的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像是在戏耍他,在嘲笑他的无能。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的抵抗,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都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之上,朝着前方狠狠地劈了下去!
【顺势斩】
那人似乎是对这一招有所忌惮,被迫向后退开半步。
而阿尔瓦,则借着这最后一次攻击的反作用力,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通往关押着孩子们的底层船舱。
第223章 骨笛与救赎
托比·克莱恩今年十一岁。
两周前,他还是码头区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帮父亲看店时能不能偷偷溜出去看街头艺人表演火把戏。
现在,他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船舱里,脚腕上的镣铐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水和铁锈混在一起,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魔鬼的船啊沉得快——”,旁边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低声哼着小曲,“另外别哭,哭也没用,反而会挨打。”
托比抹了抹眼睛,努力忍住抽泣。女孩叫米娅,是第一批被抓来的孩子之一。
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即使在这种地方也努力保持着整洁。
“我们会死吗?”托比问。
“不会的。”米娅坚定地说,眼睛里闪着光,“这些人是魔鬼的仆从,但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总会有英雄来救我们的。”
托比想相信她,真的很想。但是除了越来越多的孩子被抓进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很难熬。
每天只有两顿饭,都是些发霉的面包。
上厕所要在角落的一个木桶里解决,臭味让人作呕。
看守我们的水手们很凶,谁要是哭闹就会挨打。有个小女孩因为一直哭着要妈妈,被打得三天下不了地。
但最可怕的是那个脸上总是带着诡异笑容的男人。
他偶尔会来挑选孩子,被选中的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们去哪了?”有一次托比忍不住问米娅。
米娅沉默了很久,然后指了指角落里另一个笼子,那里面装着一些她不敢细看的东西。
“别看那边,”她捂住托比的眼睛,“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第五天的时候,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残忍笑容的男人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还有你。”他指了指两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跟我走。”
那两个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第七天,轮到了米娅。
米娅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临走前,她悄悄握了握托比的手。
“不要怕。”
“记住,要活下去。正义一定会来的。”
她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
几个小时后,那个男人回来了。
他的脸上、手上、甚至头发上都沾满了鲜血,嘴角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手里拿着几张还在滴血的皮革,上面隐约可见奇怪的符文。
托比认出了其中一张上残留的金色发丝。
他想吐,但胃里什么都没有。
男人离开后,托比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截白色的东西,是米娅的指骨。
不知道是无意掉落,还是那男人故意留下的。
托比小心地把它藏在破烂的衣服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绝望快要吞噬他的时候,他就会摸摸那截骨头。
米娅说过要活下去,他就一定要活下去。
有一天,他发现船舱角落有个小小的排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