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了吧,”凯德说,“边境的冬天太过严酷,很多小村子都会整村迁移到城市过冬。”
但夏林注意到,村口的告示牌上,用鲜血写着一个词:
“霜牙。”
以及一个利齿咬碎的骷髅头的图案。
第三周,他们终于看到了雾纱湖。
那是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水域,在晨雾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湖面上已经开始结冰,但冰层还不够厚,无法承载马匹的重量。
他们雇佣了一艘大型渡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横渡到北岸。
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乌尔芬人,满脸胡须,身材魁梧。
当夏林付钱时,船夫用粗糙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寒冰港,”船夫用低沉的声音说,“那里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夏林问。
船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
“索托瓦那个懦夫,”他啐了一口,“把整座城市都卖给了海盗。”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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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港。
当这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夏林一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城市建在一个天然的港湾内,三面环山,一面临海。
建筑风格明显带有努美利亚的特色,金属框架与石材的奇特结合,一些建筑的墙壁上甚至还镶嵌着闪烁微光的古代电路板。
但这些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都已破败不堪,金属构件被拆卸一空,只留下空洞的框架。
城门口,两座巨大的金属雕像依然矗立,但已经锈迹斑斑。它们曾经应该是守护者,如今却像是在凭吊一个逝去的时代。
“欢迎来到寒冰港,”凯德苦笑道,“布雷沃与努美利亚交界处最混乱的城市。”
他们走进城内。
街道上满是积雪和污泥的混合物,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两旁的建筑多是木制的,风格粗犷,充满了乌尔芬人的特色,龙骨般的屋梁,兽骨装饰的门楣,墙上挂着各种兽皮和武器。
但街上的气氛,比建筑本身更加压抑。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们缩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过往的行人。
而在这些平民中间,穿插着一群群气焰嚣张的武装人员。
他们穿着不成套的铠甲,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人胸口都佩戴着同一个徽记,一颗被利齿咬碎的骷髅头。
夏林注意到,街道的十字路口,竖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顶端挂着几个铁笼,里面关着几个已经冻僵的尸体。
“那是什么?”西莉亚不安地问。
“警告,”塞拉冷冷地说,“给所有敢于反抗的人看的。”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士兵从街角走来。
他们的盔甲比海盗们要规整得多,每个人腰间都配着长剑。
胸前的徽记是一把被冰霜覆盖的利剑。
“持剑执法者,”凯德说,“这座城市名义上的秩序维护者。”
但大家注意到,当这队执法者经过那些霜牙掠夺者时,双方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没有冲突,没有敌意,甚至还有说有笑。
“看来城市管理者和海盗的关系不错,”夏林讽刺道。
“何止不错,”塞拉说,“简直是穿一条裤子。”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港口区。
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船只,从小型渔船到大型商船应有尽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港口中央的三艘巨大战船。
那些战船的船首都雕刻着狰狞的龙头,船帆上画着血红色的霜牙徽记。
甲板上,海盗们将一群被铁链锁住的人,像牲口一样被赶上船。
“奴隶,”凯德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在贩卖奴隶。”
“在塔罗斯帝国,奴隶制早在一千年前就被废除了,”他的手按在战锤上,“这些败类......”
“冷静,”夏林按住他的手,“我们只有四个人,而这里至少有上百个海盗。”
“而且,”塞拉补充道,“你看那边。”
她指向码头尽头的一座华丽建筑。
那是一座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三层豪宅,外墙涂着淡蓝色的涂料,窗户镶嵌着彩色玻璃。
门口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这是当地领主的住宅?”凯德惊讶的说
“他就住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海盗贩卖人口,“西莉亚难以置信,“他怎么能......”
“因为他就是共犯,”塞拉冷冷地说。
夏林收回目光,转向队友们。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他说,“打听船只的信息。三天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那之前,低调行事。”
他们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酒馆,冰缚酒馆。
这是一座两层的木质建筑,招牌上画着一个被冰霜封住的酒桶。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码头工人和水手打扮,几个穿着兽皮的乌尔芬壮汉正在角落大声吆喝着划拳。
吧台后面,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酒杯。
他看到夏林一行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欢迎光临,”酒保声音低沉,“需要点什么?”
“四个房间,住三晚,”夏林说,“还有,我们想打听一些关于船只的信息。”
酒保点点头:“房间每晚三个银币,包三餐。至于船只......”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的另一端。
夏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一个坐在角落的老水手。
“找格雷,”酒保说,“他知道港口所有船只的情况。”
“谢谢。”
夏林付了钱,拿到钥匙。
但就在他们准备上楼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酒保看了他们一样然后和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客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体型看是个女性。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酒,但从进门到现在,那杯酒一口都没动过。
夏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带着同伴们上楼。
房间很简陋,但还算干净。
西莉亚一进房间就扑到床上:“终于能睡在床上了!”
“别高兴得太早,”塞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这座城市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到处都是暴力和压迫的气息。”
“确实,”凯德脱下盔甲,露出疲惫的表情,“寒冰港曾经是一座骄傲的城市。乌尔芬人的文化中心之一。”
“但现在......”他摇摇头,“已经沦为罪恶的温床。”
“休息一下吧,”夏林说,“晚上我们下去找那个叫格雷的老水手,打听船只的情况。”
傍晚时分,夏林一行人下楼来到大厅。
酒馆里更加热闹了,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水手在大声吆喝。
他们找到了那个叫格雷的老水手。
那是个瘦小的老头,满脸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
“听说你们要找船?”格雷打量着他们。
“没错,”夏林说,“去塔罗斯,四个人,三天后出发。”
“塔罗斯啊......”格雷摸着下巴,“现在这个季节,愿意去那边的船不多。”
“不过倒是有一艘,叫北风号,船长是个还算正直的商人。”
“只是......”他压低声音,“这段时间霜牙掠夺者很猖獗。他们会拦截所有出海的商船,收取高额的保护费。”
“如果不交钱,就会被抢劫。”
“霜牙掠夺者?”夏林捕捉到这个名字。
“嗯,”酒保点点头,眼中闪过厌恶和无力,“一群败类组成的海盗团伙,都是些从各地逃出来的渣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地领主不管吗?”凯德问。
格雷嗤笑一声:“索托瓦?那个窝在蓝调庄园里的懦夫?”
“他巴不得海盗们闹得越凶越好。因为每一笔保护费,他都能抽成。”
“这座城市已经烂透了,”老水手摇摇头,“像我们这些老实人,只能苟延残喘。”
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夏林准备进一步询问关于“霜牙”和索托瓦的细节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四个穿着皮甲、满身酒气的壮汉走了进来,他们胸前都佩戴着霜牙徽记。
“嘿!”为首的壮汉拍着桌子大喊,“老规矩!每桌交一个银币!”
“这是霜牙老大的规矩!”
“保护费!懂吗?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