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留着那层被血液染出来的玫瑰色，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夏林站在棺材旁边，看着她。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两个小小的牙印。
血已经不流了，大概是吸血鬼的唾液中含有某种凝血成分。
但他的头有点晕。
被吸的时候因为那种愉悦感的掩盖，他没有注意到血量的流失，但她吸了他半个小时。
他启动了【物品鉴定】。
对自己扫描了一下。
信息弹了出来。
【当前状态异常：】
【贫血，体质临时降低4点。持续6小时。】
【疲劳，所有行动速度降低20%。持续4小时。】
【永久属性降低，力量-1 /体质-1。】
“……”
他赶紧从空间袋里翻找。
先掏出了一瓶高等治疗药水，灌了下去，伤口彻底愈合，贫血状态的持续时间缩短了一半。
然后他掏出了凯德给他的英雄宴，撕开了密封包装。
烤羊排配藏红花酱汁，白色鳀鱼干炖扁豆，月桂盐调味的杂粮面包。
他咬了一口羊排。
……好吃。
凯德的厨艺确实没话说。
英雄宴的效果在进食后立刻生效。
【英雄宴效果：全属性+4。持续24小时。】
全属性加四，抵消了属性降低的-2之后还剩+2。
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但永久属性降低还在。
他又从空间袋里摸出了一根魔杖。
【治疗宿醉魔杖】。
这根魔杖的本来用途是驱散宿醉状态，但它的本质是一个万能的“解除异常状态”效果。
他将魔杖对准了自己，温和的白色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疲劳】状态消除。
【永久属性降低】解除。
力量和体质恢复了原来的数值。
夏林深吸了一口气，精神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棺材里呼呼大睡的暮茜。
她搂着蝙蝠抱枕，脸埋在翅膀里面。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深红色的天鹅绒中间。
偶尔嘴巴会动一下，大概是在梦里咂嘴，嘴角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你倒是睡得香。”
夏林低声说。
“我差点被你吸死了。”
他看着她的后颈，连衣裙的高领在她蜷缩的时候微微滑了下来，露出了一截苍白细瘦的脖颈。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
如果现在抽出剑对准她的颈椎......
十五级的真裔吸血鬼在睡眠状态下的防御力会降低至少一半。
他有至少七成的把握可以一击将她重创。
然后......
“……呼……嗯……”
暮茜在棺材里翻了个身，从面朝墙壁变成了面朝上。
“嗝。”
打完嗝之后蝙蝠抱枕被她搂得更紧了，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小猫。
“……”
他将手从腰间的剑柄位置移开了。
算了。
先老实待下来，获取一些情报，了解这个分部的运作方式。
然后再找机会解决她，不急。
……
夏林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
他用【物品鉴定】逐一扫描了房间里的物品。
书架上的书，小说。诗集。游记。
《落魄少女的旅行》全六卷精装版、《吸血鬼礼仪指南（第三版）》、《如何在白天保持清醒（献给所有苦于日程冲突的夜行种族》。
没有任何跟默语之道的行动计划、情报网络或者组织架构相关的文件。
小圆桌上的茶具，普通的瓷器，精致但没有附魔。
蝙蝠抱枕就是普通的布偶，内部填充的是羊毛。
整个空间更像是一个文艺少女的私人书房，而不是一个邪教分部的指挥中心。
要么她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别的地方。
要么她直接记在脑子里。
以吸血鬼的记忆力后者更有可能。
夏林将目光扫到了棺材旁边的一个小柜子上。
柜子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银色的梳子一面小镜子
以及一个相框，面朝下扣在柜面上。
夏林用【物品鉴定】扫了一下。
【目标：木质相框（附魔），乌斯塔沃夫很久之前流行的款式】
【附魔效果：恒定术，保持内部物品的状态永久不变。防止褪色、氧化和物理损伤。】
恒定术，一个专门用来保存重要物品的附魔。
用在一个相框上，说明框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很重要。
夏林看了一眼棺材里睡得正香的暮茜。
然后他将相框翻了过来，框里是一幅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画。
画面上有两个人。
左边是暮茜。
跟现在几乎一模一样，苍白的皮肤、黑色的短发、暗红色边缘的黑色眼睛。
一种发自内心，没有任何防备的笑容。
她的手臂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臂。
右边一个女孩。
金黄色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
蓝色的眼睛，笑容明亮，是那种能让周围的空气都变暖的笑容。
两个人靠得很近。
暮茜的头微微歪着，靠在了金发女孩的肩膀上。
金发女孩的手，放在暮茜的头顶上，像是在摸她的头发。
画面的背景是一片花田，阳光很好，两个人的影子在花田中拉得很长。
夏林看着这幅画。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看出来。
而一幅被永久保存的画，难道意味着，画里的人......
就在夏林还在看着那幅画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发出了声响。
他赶紧将相框翻回去，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转过身。
书店老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大概是来送茶的。
然后他看到了棺材里的暮茜呼呼大睡。
书店老板将托盘放在了小圆桌上，惊讶的问道：
“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很难睡着？”夏林问。
“是啊。”
书店老板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平时要给她讲五个故事她才能睡着，有时候五个不够还要加两个。”
夏林在心里更新了一下对暮茜的评估，这家伙很难搞。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人吧。”
书店老板将茶壶里的茶倒进了一个杯子里，推到了夏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