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不至于。”
夏林慌忙说道，说不清他的惊慌是因为流星爆还是那只光着的脚丫。
“变态！！”
艾尔莎灵活的脚趾从夏林的腰间抽出了那根魔杖，脚趾夹着魔杖，一边操纵魔法之手，一边单腿蹦向大厅中央的柱子。
“......”
看着滑稽的一幕，夏林和吸血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法师背靠着一根柱子，左腿撑地，右腿夹着魔杖向上抬，将魔杖高高地伸过头顶，法师袍在重力作用下滑到了腰际，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大腿。
但她不在乎。
虚幻的手臂在魔杖的尖端汇聚了法术的最后一个组件，法阵完成了。
红色的光芒从法阵中爆发出来，四颗燃烧的光球从法阵中飞出，在前厅的穹顶下汇聚，融合，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柱，朝着夏林轰了过去。
艾尔莎在火柱坠落的那一刻笑了，疯狂地笑了
“去死吧，变态！”
火柱裹着灼目的白光砸下来，空气在它的路径上被烤得扭曲，发出一种像金属被撕裂的尖啸。
夏林的头发被热浪吹得向后飘，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在迅速蒸发，嘴唇开始发干，连呼吸都变得灼热，瞳孔中映出那个巨大的火柱。
“夏林！！！”，暮茜惊慌的大喊。
可夏林却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坠入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吧！”
火柱接触夏林胸口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咆哮和热浪突然消失，那道笔直的光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
然后它弹了回去。
整根火柱沿着来时的轨迹倒卷而回，连溅射的火星都原路收敛，直直地冲向它的创造者。
艾尔莎的笑声在火柱转向的那一秒被硬生生削断了，她疯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瞳孔却骤然缩紧倒映出那团越来越大，照亮了她每一根睫毛和散落发丝的白光。
第751章 死灵仆从
火柱吞没了艾尔莎。
九环法术的全部威力原封不动地砸在了它的创造者身上，但火柱没有因为吞噬了艾尔莎而减弱分毫。
那道灼目的白光直直地撞上了她身后墙壁上的拉兹瑞安画像，画像的表面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光膜，试图将火焰挡在外面，光膜在火焰的灼烧下剧烈地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一块被扔进火堆的冰。
但它只撑了大约两秒就碎了。
火焰的残余力量穿过碎裂的光膜，击中画像的画布，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爆炸的威力已经被消耗了大半，大约相当于一个普通火球术的水平。画框被炸成了几截，画布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金色的碎片从墙上崩落，撒了一地。
夏林和暮茜身上的金色锁链在同一瞬间失去了供能，变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束缚解除了。
夏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锁链勒过的手腕，快步走向前厅的另一端，火焰已经熄灭了，地面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熔化了一半的石砖，空气里都是灼烧后的刺鼻气味，他晃了晃脑袋，就朝着艾尔莎倒下的方向冲了过去。
暮茜比他慢了半步。
她也站起来了，但没有跟过来，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喘了两口气，金色的锁链在她身上留下的勒痕还没有完全消退，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夏林蹲在艾尔莎身边。
她还活着，勉强算是活着。
全身严重烧伤，皮肤大部分区域已经碳化，只有右半张脸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右眼还能动，瞳但孔涣散，烧焦了一半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在说什么，声音非常微弱。
夏林蹲在她旁边，将耳朵凑近了一些。
“……沙发……要换成……深红色的……”
她在念叨她上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那件她永远做不到的事，夏林看着她，砸了一下嘴。
夏林砸了一下嘴，。“何必呢。”
“你这是怎么回事？”暮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了过来，站在夏林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艾尔莎。
夏林从衣领内侧将那枚护符拿了出来。光耀选民的护符，从瓦雷斯特里身上扒下来的。“这个。每天一次，反弹以穿戴者为目标的法术。”
暮茜看了看护符，眉毛皱了一下。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坠入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吧’那是什么意思？你突然冒出那么一句，很奇怪。”
“哦，那个。”夏林将护符收了回去，“个人爱好。还原一下名场面。”
“什么名场面？”
“你不需要知道。”
暮茜用一种“你这个人越来越奇怪了”的眼神看了他两秒，然后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算了。你是故意吸引她攻击你的？”
“算是吧。”夏林将暮影长剑收回鞘中，“而且，她从我腰间抽走的那根魔杖，我拿的时候检查过，那是一根能将范围法术改为单体目标的特殊魔杖。”
暮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范围法术改单体目标？”
“流星爆本来是范围攻击，四颗流星，分散覆盖。但通过那根魔杖施展之后，四颗流星合成了一根火柱，集中打击一个目标。”
“所以你早就算好了。”
“随机应变罢了。”夏林蹲下来检查艾尔莎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暮茜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你以后再做这种事，能不能告诉我一声。省得我——”
“省得你大喊我的名字？”夏林回了一句，极其自然。
暮茜的脸红了，“闭嘴！”她转过头去。
夏林没有继续逗她。
女法师已经快不行了，呼吸微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右眼的瞳孔完全涣散，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
“那根魔杖。”夏林指了指地上那根已经碎裂的暗红色短杖，在法术反射的时候，魔杖承受了双向的能量冲击，杖身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杖尖的宝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废了。”
夏林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残余装备，大部分都被火焰烧毁了，那些他之前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在流星爆的反弹中全部报废，包括那根特殊的魔杖。可惜了。
火焰烧毁了皮肤、肌肉、骨骼的表层，但在那件内衣防护符文的保护下，躯干核心居然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状态，内衣的附魔在最后一刻保住了全尸。
等一下？全尸？
暮茜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艾尔莎的惨状。虽然这个女人刚才试图用九环法术炸死她，但看到这种烧伤的程度，她的表情还是微微皱了一下。“怎么处理她？”
“我手里还有治疗药水，但她这个状态，灌药水只会延续她的痛苦。”夏林将药水放回空间袋里，“给她个痛快吧。”
然后他又从空间袋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那根从拉兹瑞安藏宝室里拿到的死灵师之杖。
“不过，她很快就会’过来。”
暮茜看着那根魔杖，然后明白了。
“你要——”
“一个高级元素塑能法师，变成亡灵仆从之后保留生前所有的技能和法术，还会听话，这种级别的仆从可不常见。”夏林将魔杖递到暮茜手中。
暮茜接过魔杖，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夏林。
“你还挺适合默语之道的。”
夏林眨了眨眼。
“反正我也不打算信仰法拉斯玛。”他说。
暮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握着魔杖，走到艾尔莎身边，蹲下来。
艾尔莎的右眼还睁着。瞳孔已经没有焦距了，但她似乎还能感知到有人靠近。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暮茜看了夏林一眼。
夏林点了一下头。
暮茜的右手一甩，血雾在掌心凝聚成一把暗红色的短刃，刃尖精准地刺入了艾尔莎的心脏，从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过，直抵要害。
“呃——”
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哼。艾尔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彻底松弛，右眼的瞳孔扩散开来，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洇开。
暮茜拔出剑刃，散开血雾，然后举起了死灵师之杖。
杖身上的暗绿色纹路在她握住的那一秒开始流动，像液态的翡翠在黑色木质表面蠕动，一团浓稠灰白色的雾气从宝石中涌出，覆盖在艾尔莎的身体上。
雾气在接触到焦黑皮肤的瞬间开始渗透
艾尔莎的尸体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同一瞬间震颤了一下，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所有零件同时通电。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将整具尸体包裹在里面，灰白色的雾中，焦黑的皮肤从开裂处开始脱落，像蛇蜕皮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脱落的焦皮在雾气中化为黑色的粉末，消散不见。
新生灰白色的皮肤从下面露出来，裂纹在愈合，烧伤在消退，断手的断面被一层灰色的薄膜覆盖，薄膜下隐约能看到骨骼和肌肉的轮廓，但没有血液，没有脂肪，没有任何活人体内应该有的湿润光泽。
复活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雾气散去了。
艾尔莎的“尸体”站起来了，她紧闭着双眼
浑身赤裸。
灰白色的皮肤在反射着着的冷光，身体的比例跟生前一样，但线条更硬了，像一尊雕塑，那块被烧毁的右半边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整张脸都同样灰白色。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消失了，变成了没有任何杂质的灰色，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
抬起头，目光在空气中搜索了一下，然后锁定了暮茜。
“主人。”她的头低了下去，发出一种干涩的像砂纸摩擦玻璃，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
暮茜被她搞得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瞪着夏林。
夏林正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所谓表情。
“你转过去。”暮茜说。
“她现在是死人了。”夏林说，“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转过去。”
夏林转过去了。
接着暮茜赶紧从被烧毁的沙发残骸旁边找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布料，递了过去。
“先穿上。”
“是。”艾尔莎接过布料，利落地将自己裹了起来，虽然是窗帘，但她裹出来的效果居然还挺像一件简易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