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莎穿好了“衣服”，站在暮茜面前，姿态恭敬。
“行了。”暮茜说。
夏林转回来，他对暮茜说道。
“她现在是你的仆从了。听你的命令。”
暮茜点了点头，然后对艾尔莎说道。
“你叫什么？”暮茜问。
“艾尔莎。”她的声音依然干涩，“但如果您愿意，可以给我一个新的名字。”
暮茜指了指夏林。
“他是我的眷族。他的话，相当于我的话。”
艾尔莎的头转向夏林，厌恶地看了夏林一眼，然后转向暮茜说道
“主人。”声音恭敬但带着一种微妙的关心，“恕我直言，您不应该跟这种男人走得太近。”
“……什么？”暮茜的表情有些意外。
“这个人……粗鲁，无礼，下流。”
“……你这……”
“我没有在跟你说话。”艾尔莎干脆利落地将他无视了，然后继续对暮茜说，“而且，我虽然已经是亡灵了，但我生前的记忆和判断力完全保留，这种人，不值得您上心。”
暮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谁、谁上心了！”
“主人的血液中残留着这个人的气息，而且浓度很高。”
“那是吸血的！工作需要！”
“恕我直言，工作需要不会导致这种浓度。”
“你！”暮茜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夏林站在旁边，被一个刚复活的亡灵法师当面无视、被评价为“不值得上心”，以及听到了一些让气氛变得微妙的分析。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能不能先讨论一下怎么出去——”
“没人问你。”艾尔莎说。
暮茜咳了两声，将脸上的红压下去，恢复了“领导”的表情。“好了，说正事。”她看向艾尔莎，“你熟悉这个宫殿，告诉我怎么出去。”
艾尔莎的态度在面向暮茜的时候立刻变得认真了。
“前厅已经被封死了。我在生前封锁了所有出口，包括大厅正门，现在我死了，权限没了，而且门外至少有五十名高级教徒、三组法师小队和两个专门针对吸血鬼的法阵。”
“传送呢？”
“传送网络被那个外星种族的供体搅乱了，大部分节点无法使用，而且我死后，我的终端权限也被注销了。”
“那怎么出去？”夏林开口了。
艾尔莎没有看他，沉默。
暮茜瞥了她一眼。
“他问你话呢。”
艾尔莎没有看他，她只看着暮茜。
“唯一的办法杀死维托，维托是这个宫殿的教宗，除了拉兹瑞安的最高权限持有者，他死了，宫殿的防御系统会自动解除，所有封锁全部打开，包括连接主物质界的出口。”
夏林和暮茜对视了一眼。
“维托在哪？”夏林又问。
艾尔莎依然不看他。
暮茜叹了口气，“他问你维托在哪。”
“主礼拜堂。宫殿的核心区域，从前厅往北走，穿过三道门，第四道门后面就是。他手边会有大量的高级教徒，至少十几个，而且他自己是高级的幻术系法师。”
“那拉兹瑞安呢？”
这次是暮茜问的。
“拉兹瑞安在拉兹米兰。”
“这里不就是拉兹米兰？”夏林问。
艾尔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死后她的面部表情比活着时更容易读，因为没有刻意的控制，居然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拉兹瑞安一直在拉兹米兰，但不是这个拉兹米兰，不是这个半位面宫殿，是真正在主物质界上的拉兹米兰，失落之地北部的那个小国的首都。”
她顿了一下。
“他是个胆小鬼，永远不会离开那座城市。”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说真话真爽。”
“所以……”暮茜将双手叉在腰间，“只要干掉维托就行了。”
“是的，而且，恕我直言，我很期待看到他被干掉。”艾尔莎的嘴角弯了一下。
暮茜看着她的表情。
“看起来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
“私人恩怨？”艾尔莎的亡灵面孔做出了一个生前绝对不会做的表情，“那个男人，鼻孔朝天，说话永远带着一股我比你们都高一级的酸臭味。每次开会都要迟到五分钟，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来。而且……”她的声音变得更尖了，“他居然管我叫老狐狸！我今年才九十二岁！在法师的寿命里，九十二岁算什么！”
夏林在旁边听着，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职场环境还真是到哪里都一样啊。”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他看向艾尔莎，“你说你很讨厌维托。那维托也很讨厌你？”
“差不多，他可能巴不得我死……啊，原来……”艾尔莎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呢？”暮茜不太明白。
夏林转身，一把拉起暮茜的手腕。
“不要再磨蹭了，这里很危险。”
第752章 灰烬
夏林一把拽起暮茜的手腕，然后指使着那个被控制的教徒，让他朝前厅正门走去。
然后拉着目前往右边侧门走去。
“走这边。”
艾尔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艾尔莎站在前厅侧门的阴影里，那只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这里门出去是一条直通主礼拜堂的长廊，沿途有七道魔法警戒，三道物理闸门，以及至少二十名巡逻教徒，你走不到第三道闸门就会被发现。”
“那你说走哪边？”
艾尔莎没有回答，转身朝前厅左侧的墙壁走去。
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她在墙角蹲下来，手指在墙脚线附近摸索了几秒。
“果然还在这里。”语气里居然有某种怀念的意味。
然后她的手指按住了某个位置。
“咔嗒”
墙壁上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一扇伪装成石砖的暗门向内滑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宽度只容一人通过，门后是一道向上延伸的台阶。
“这是……”
暮茜从夏林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个入口。
“杂物工的专用通道。”艾尔莎率先走了进去，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带着微微的回响，“宫殿建成的时候，拉兹瑞安要求所有公共区域的墙壁必须一尘不染，不能有任何污渍、划痕、手印。负责维护的杂物工每天要在这些走廊里走上几十趟，如果走正门，光是开关门的次数就能把人逼疯。”
“所以他们在墙壁后面修了这套暗道系统，连通各个大厅的杂物间、储藏室、清洁工具柜。拉兹瑞安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不在乎，反正不影响他画像的美观。”
法师说着打算带着吸血鬼往上走。
“等等，我们在这还有事情要做”
夏林说道。
法师回头，寻求吸血鬼的意见，吸血鬼点了点头。
夏林在空间袋里翻了一会，拿出了四个傀儡，两个男性，两个女性，体型各不相同。
傀儡的身体是某种灰白色的类肤材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有一种微温的触感，像还活着一样。
这些正是他之前在影界得到的。
暮茜的目光在这些傀儡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是活物改造的？”她蹲下身，手指在一个女性傀儡的手臂上按了按，材质微微凹陷，然后缓慢回弹，“你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夏林没有直接回答。
他蹲下身，从四个傀儡里挑出了一个体型和自己最接近的，他将傀儡竖起来靠在墙上，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暮茜面前，站住了，他的目光从暮茜的头顶开始，经过她的眼睛、鼻子、下巴、脖子、肩膀，一路滑到脚后跟。
暮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住了胸口。
“你又想干什么？！”
夏林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手掌在暮茜头顶上方比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从剩余傀儡里挑出了一个体型和暮茜最接近的，放在她脚边。
“这个。”
暮茜低头看了看那个傀儡，又抬头看了看夏林。
“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把这个变成你的眷族。”
暮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无灵魂的傀儡，又没有血液流动，变成眷族有什么用？”
“你先咬一口，我一会再跟你解释。”
暮茜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蹲下身，将傀儡的手臂抬起来，张嘴咬在手腕的位置。
犬齿刺入傀儡的类肤材质，暗红色的血气从伤口涌入，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傀儡的皮下蜿蜒扩散。
傀儡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静止，被咬过的手腕上留下了两个细小的孔洞，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外延伸。
夏林蹲在面前那个体型和他接近傀儡面前。
他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枚金币，另一只手抬起，开始施展护盾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