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火竞技场,几位寻找刺激的朋友。”马库斯微笑着开口,“我是这里的赛事主持人。规矩很简单。”
他伸出三根手指:“单体赛,或者团体赛,都随你们选。但报名必须以队伍的形式。当然,如果你有本事一个人就代表一支队伍,我们也非常欢迎。”
“只要能连赢三场,你们就能拿走二十枚金币的赏金。并且,你们将获得向我们竞技场的冠军团体发起挑战的资格。如果你们能赢……”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神秘的笑容,“你们将获得我们帮派二当家接见,还有一份足以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大奖。”
就在他准备继续介绍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他那华丽的丝绸袖子里钻了出来。
“吱——!错了!错了!没有二当家了!没有二当家了!”
一只巴掌大小,浑身漆黑的魔蝠,猛地从他袖口里探出头,扑腾着翅膀叫嚷着。
马库斯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那只多嘴的魔蝠,狠狠地将其重新塞回了袖子里。
“咳咳!”他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总……总之,会有位大人物接见你们,还有大奖!没错,就是这样!”
没有二当家了?
看来,他们之前关于“迷雾之手”内部出事了的猜测,是对的。
“这是我们的机会。”夏林在精神链接中飞快地说道。
“风险很高,但值得一试。”塞拉回应。
“我们报名。”夏林代表三人,对马库斯说道。
“好的,没问题!”马库斯似乎也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他手脚麻利地拿出一份契约,“那么,从现在开始,第四场正好是一场单人热身赛。你们谁先上?”
“我来。”夏林毫不犹豫地开口。
他紧接着问道:“对手的资料呢?”
马库斯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太天真了”的笑容。
“理论上是有的。”他将那份签好字的契约收起,慢悠悠地说道,“但你们得先向我们证明,你们有知道对手资料的价值。”
这意思很明显了,新人,是不被信任的。
第156章 初赛
等待是种煎熬,尤其是在一个充斥着血腥的地下空间里。
夏林等人在选手等待区,百无聊赖地看着竞技场中央那片被沙土覆盖的场地。
在他前面,已经进行了三场所谓的“热身赛”。
那场面,也就比酒馆里两个醉汉为了最后一块黑面包厮打强一点。
第一场,是两个膀大腰圆,身上纹着狰狞野猪图腾的佣兵。
两人从头到尾,就是抡着各自手里那柄刃口带着豁口的战斧,毫无章法地对着砍。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纯粹是比谁的骨头更硬,谁的脑袋更能挨揍。
最终,一个家伙因为脚下被同伴的血滑了一下,被对方一斧子劈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地认输。
第二场,稍微有点看头。
一个身材瘦小,动作看起来颇为灵活的游荡者,在场上上蹿下跳,试图用他那两把生锈的匕首,去给对手那身破烂的锁子甲“修脚”。
结果,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步法,在对手一记简单粗暴的【猛力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羊皮纸遇到了龙息。
那柄巨大的双手战锤带着风声落下,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便被砸得筋断骨折,像一具破碎的傀儡被拖了下去。
至于第三场,则更像是一出闹剧。
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紧张得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的年轻人,在对手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后,竟然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哭着喊着投降了。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浮夸紫色丝绸礼服的提夫林术士马库斯,再次走到了竞技场的中央。
他拿起一根用炼金术扩音的黄铜喇叭,脸上挂着煽动性的笑容,开始了他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开场白。
“好了!各位尊贵的客人,先生们,女士们,以及那些可能混迹在我们中间的,长着犄角或者尾巴的朋友们!”他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宫殿中回荡,“在欣赏下一场血肉与钢铁的碰撞之前,请允许我,你们最忠实的主持人马库斯,再次重申我们死火竞技场的铁则!”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拉长了语调:“在这里,没有怜悯,没有退缩!不允许使用任何药水、卷轴或者其他一次性的魔法道具!不允许在战斗开始前,给自己施加任何防护或增益法术!除此之外——”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血腥的狂热:“——其余的一切手段,皆可使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胜者将赢得金币与荣耀!败者,就用他们的鲜血与哀嚎,来取悦我们这些饥渴的观众吧!!”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马库斯满意地享受着这股狂热,随即猛地手臂一挥,指向了竞技场的一侧入口:“那么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嘘声,欢迎我们今晚的挑战者!一位来自乡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夏林听着这番半嘲讽的介绍,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在凯德和塞拉的注视下,站起了身。
“夏林,”凯德将一只戴着厚重铁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夏林的肩膀上,那份沉稳的力量,通过冰冷的钢铁传递过来,竟奇迹般地让他那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有些躁动的心,平静了不少,“我主伊奥梅黛的光辉将庇护你的每一次挥砍,愿你的剑刃,如同审判的晨曦,刺破一切虚妄的黑暗。”
“行了,别念经了,铁罐头。”塞拉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夏林脑海中响起,“夏林,听着。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可不会浪费一滴眼泪,但我会把你那几件还算值钱的装备扒下来,卖掉,然后去城里最好的酒馆,点一杯最贵的酒,庆祝我又甩掉了一个麻烦的累赘。”
夏林听着这“鼓励”,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温暖的笑容。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嘴硬心软的提夫林,所能表达出最真挚的祝福了。
“放心吧。”他在心中回应了一句。
随即,他迈开脚步,朝着那通往血与沙的甬道走去。
当他踏入那片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圆形沙地时,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浪震的他耳膜疼。
主持人马库斯那油滑而又充满了煽动性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看我们这位勇敢的挑战者!多么朴实无华的装备!多么清新脱俗的乡土气息!他甚至连剑都紧张得不敢拔出来!我敢打赌,他身上那件皮甲,还是从某个被他打劫了的倒霉哥布林身上扒下来的!”
观众席上爆发出哄堂大笑。
“而他的对手!”马库斯猛地将手臂指向了竞技场的另一侧入口,声音瞬间变得高亢激昂,“是屠夫巴尔克!一个真正的狂战士!一个能用牙齿咬断钢铁的半兽人!他最喜欢的,就是将对手的骨头一根根地敲碎,再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来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单方面的屠杀吧!”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半兽人,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粗野的战纹,虬结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拖着一柄刃口带着无数豁口的双手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姓名:巴尔克】
【种族:半兽人】
【职业:野蛮人 Lv.2】
【状态:嗜血,狂热】
【技能:狂暴,猛力攻击,顺势斩,……】
【评价:一个典型的肌肉脑,他的战术就是:冲锋,然后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
“唉,怎么我的对手又是这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夏林看着对手的面板,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好了!各位嗜血的赌徒们!”马库斯冲着观众席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家伙们挤了挤眼,“下注时间到!我们为各位资深的赌徒准备了更多刺激的项目!?战斗会持续几个沙漏?我们的挑战者能在碎骨者的手下撑过几招?具体玩法,请自行查阅你们面前的下注牌!”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至于重头戏,胜负盘!我们英勇无敌的碎骨者巴尔克,赔率一点三!而我们这位来自乡下的神秘挑战者,赔率则是三点五!”
“一点三?哈!这不是送钱么?”
“稳了稳了!碎骨者不可能输!我押5个金币!”
“虽然赔率低了点,但那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压巴尔克!”
“只知道吃臭水的废物,我压那个乡巴佬10银币!”
“10个银币叫唤你妈呢。”
观众席上瞬间沸腾了,无数只手挥舞着钱袋,朝着场边的几个负责下注的帮派成员涌去,叫喊声此起彼伏,大部分精明的赌徒还是将大笔的赌注压在了半兽人身上,只有少数几个寻求刺激的家伙,或者干脆是喝多了的醉鬼,才抱着发一笔横财的幻想,将零散的银币丢向了夏林那边。
“一赔三点五??要是我自己能下注就好了,这简直是白送钱。”
夏林看着那疯狂的人群,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马库斯宣布比赛开始的铜锣声响起的瞬间。
巴尔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那双原本就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晕。
【狂暴】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犀牛,朝着夏林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巨大的双手斧在他手中,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劈下。
夏林预读到了这毫无新意的一击,他甚至连一丝紧张的情绪都没有。
左手向前一推,口中低喝:“【护盾术】!”
“嗡!”一面由纯粹奥术能量构成的圆形蓝色护盾凭空浮现,稳稳地挡在了他身前。
“铛——!!!”
巨斧狠狠地劈在了那面无形的护盾之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夏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震得他向后滑退了半步,但那层看似薄弱的护盾,却也顽强地将这狂暴的一击尽数挡下。
抓住半兽人因攻击受阻而出现的短暂僵直,夏林不退反进。
他脚下发力,长剑瞬间出鞘,身体以一个标准的“日之位”起手式,向前踏出。
【奥术奔涌】
他的身影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模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流动的微光,【诡笑锋影】的步法随之展开。
向着侧前方滑行了一步,堪堪避开了巴尔克更加狂暴的横扫,。
夏林抓住了半兽人因用力过猛而露出的巨大破绽。
身影贴着他那粗壮的手臂滑过,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奔涌的奥术能量包裹着剑身,使其攻击带上了一层无形的力场特性,无视了那层粗糙的皮甲,狠狠地刺入了半兽人那坚韧的膝盖后方,那层防御薄弱的筋腱连接处。
“嗤!”
“嗷——!!!”
巴尔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踉跄,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
夏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着半兽人试图挣扎起身的瞬间,他欺身而上,长剑在手中一个干净利落的反转,用那坚硬的剑柄,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那毫无防备的后颈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巴尔克那魁那双因狂暴而赤红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随即,他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向前瘫倒,重重地砸在沙地之上,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秒杀!
整个竞技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两个身影——一个毫发无伤,正缓缓收剑入鞘;另一个则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短暂的死寂之后,观众席上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惊愕、也更加狂热的呼喊!
“假赛!退钱!”
“操!老子的钱!”
那些将全部身家都压在半兽人身上的赌徒们,如同死了亲娘般哀嚎起来,他们涨红了脸,将手中的酒杯和钱袋狠狠地砸向沙地,咒骂着那不争气的半兽人,也咒骂着让他们赔了个精光的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