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不会是洛林那家伙的东西吧?
“这位圣女叫什么名字?具体是什么实力?”肖恩暂且按捺下思绪,继续追问。
“我不清楚圣女的实力,只知她至少在三阶以上,而她的名字是……”安托万微微摇头,一字一顿地说:
“多洛莉丝·奥康奈尔。”
————
“尤娜,尤娜,快醒醒。”
尤娜是被一阵温柔的呼唤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写满担忧的清丽脸庞。
熟悉的、圣洁的、精灵似的,与复生圣女一模一样的脸庞。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那张清丽的脸庞上绽起了大大的笑颜。
“……芙蕾雅姐姐?”尤娜困惑地问道。
意识仍旧昏沉,胸口沉闷,喘不过气,身上各处都有痛楚传来,但相较于昏倒之前那种无力而绝望的感觉要好得多。
她侧头张望了一下,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幽暗的房间,陈设和装潢都很精致。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芙蕾雅关切地问道。
尤娜从床上坐起,神色略带茫然,口中喃喃道:
“我没事,这是哪里?”
“这里是坎瑞亚,阿多宁垂迹之地。”芙蕾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虔诚地颂念道:
“祂高居于第二重天,收容溃散的灵,放归人世。阿多宁,吾等感念你的慈悲……”
伴随着她的念诵,尤娜突然感到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人在背后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她。
但很快,她便确定了,那并非从背后来的视线,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看得到看不到的每个角落投来的目光。
仿佛整片空间都在窥伺着她。
“芙蕾雅,别念了!”尤娜喝道。
“哎?小尤娜,你醒了?”芙蕾雅停止念诵,一双明媚的黑眼睛里满是困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那晦涩拗口的经文停止,尤娜身侧那股让人不适的窥伺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很好,芙蕾雅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神色严肃,伸手在身上摸索着,试图握住一件武器,但枪械、炼金炸弹、飞刀,还有她常年贴身携带的圣像吊坠都不见踪影。
甚至于……
她此刻的穿着也不是女士猎装,而是一件单薄的亚麻布衣。
“这里是坎瑞亚,阿多……”芙蕾雅刚想解释,却被尤娜厉声打断:
“不要念祂的名字!”
“哦哦,好。”芙蕾雅被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慈悲的光明女神,我在此呼唤您的目光……”尤娜神情严肃,低声祈祷,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逸散而出,围绕在她身边。
随着祈祷的时间越来越长,尤娜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平日无需刻意呼唤,便能感知到的女神温柔目光,此时却无论怎么呼唤,都不曾投来。
从前仅需简单一事,便能借取的天使力量也杳无踪迹,仿佛不存于这片空间。
“尤娜,尤娜!”芙蕾雅轻轻推搡了一下尤娜,压低声音告诫道,“别再念光明女神的祷词了,这会招来二重天之主的不满。”
尤娜睁开眼,面色难看地停止祈祷。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翻卷,令她本就受创严重的精神愈发难以支撑,疲惫与痛楚彼此纠缠,像绞索一般不断收紧,令她几欲窒息。
她艰难地抓住仅剩的清醒,颤抖着握住芙蕾雅的手:
“芙蕾雅姐姐,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芙蕾雅闻言歪了歪脑袋,不太确定地答道:
“大概……一个月?”
尤娜沉默了。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颜,轻声问道:
“我们能离开这个房间吗?我想出去看看。”
“当然可以,先祖说了,在阿……在二重天之主的目光中,所有灵都是自由的。”芙蕾雅理所当然地说。
“那……能扶我出门看看吗?”尤娜苦笑了一下,“我有点使不上力气。”
“好。”芙蕾雅轻轻缠住红发少女的手臂,带着她缓步走到门前。
“对了,芙蕾雅姐姐,你所说的先祖是谁?”在门被推开之前,尤娜开口问道。
“先祖叫多萝丽丝,是五百年前的圣徒瓦莱丽的追随者……”
芙蕾雅后面说的什么,尤娜完全没有听清,屋外那生机勃勃的草地树林、整齐的屋舍以及来往的村民也被暂时忽视。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已被天穹之上的奇异天体所吸引。
那湛蓝明亮的色调,让她想起老师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哦,瞧啊,祂在眨眼呢!
? 第145章 渴望的梦境
塞拉斯觉得天上那两颗大眼珠子很讨厌。
身为一个特立独行、有艺术追求、魅力出众的大作家,他向来习惯回以注视,靠无与伦比的自信让对方先挪开目光。
但今天,他输了。
塞拉斯眼睛都瞪酸了,天上那俩该死的玩意儿也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
真是一场讨厌的梦。他想。
塞拉斯进入这里后,很快便判断出来,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倘若他的粉丝也在这里,那一定会发问:
尊敬的奥尔德里奇先生,您能清醒地得出这个判断,是因为您热爱冒险,见多了大场面吗?
不!
是因为您掌握了做清醒梦的方法吗?
也不!
那是因为什么呢?
塞拉斯瞥了一眼身旁的牛鬼蛇神,幽幽地叹了口气:
因为面前这个和利奥纳·塞拉芬长得一模一样的鬼东西,有足足四套器官,正在和八个人在草地上交流古典艺术。
……不好意思,说错了,不是人。
任谁见到这种挑战大脑的景象,都得先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只需要再一转头,就可以彻底确认不是在做梦。
在塞拉斯左手边,有一滩肉泥。它在三十秒钟之前,还是他的亲戚小索伦斯。
噗!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精准地与那滩肉泥交融,化作更多的肉泥。
好吧,现在能凑两个索伦斯家的独子了。
“想象力真丰富啊。”塞拉斯撇撇嘴,将牛仔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随后从背上取下猎枪,也不装弹,直接便对着疯狂浪叫的、可能是利奥纳的东西扣动扳机。
啪!
子弹直接将头颅轰碎,恼人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不过塞拉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刚才他亲眼看到某人的狮子伙伴,兽性大发,一口咬掉了利奥纳的头。
但不久之后,它又生长了出来。
另外,这位疑似利奥纳的先生显然不太了解雄狮,对某器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呜呼——”
伴随着兴奋的啸叫,那堆肉泥越长越高,飞溅起来的碎末甚至溅到了塞拉斯的皮靴上。
“他妈的!真该把你们都杀了!”大作家愤怒地叫嚷着,接连不断地扣动扳机将不远处正在嗑药的、乱伦的、赤身裸体搔首弄姿的、玩虫子的贵族们挨个爆头。
直到枪管变得滚烫,他才停止动作,吹了吹枪口上的硝烟,赞叹道:
“呼……我真厉害。”
塞拉斯裹紧风衣,提着枪,大步向前。
一路走,一路扣动扳机,将那些无法入眼的狂想射杀。
他初步推测,这个梦境会把进入的人变成他们最渴望的模样。
——他早年的书写过类似桥段。
小索伦斯因为不举,所以格外喜欢别的刺激,比如说濒死的感觉。
而他自己则是由于最近一直在筹备新书,所以干脆变成了主角,长风衣牛仔帽,带剑背枪,射杀邪恶,好不潇洒。
至于利奥纳·塞拉芬……
这家伙的恶心程度远超其他人!
不,他简直不是人呐!
塞拉斯不认为正常的心智会产生这样的狂想。
一边吐槽,他一边按着扳机不松手,火舌不断喷吐,迸发的铅弹将利奥纳以及他周围的“伴侣”全部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塞拉斯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奥尔德里奇先生,请您住手,不要再打搅其他兄弟姊妹的快乐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复生圣女多萝丽丝。
她的形象与外界并无区别,一身白裙,臂挎花篮,头戴长着两个尖角的丑陋头盔。
……真的很丑。
“圣女阁下,你知道吗?多数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塞拉斯眯起眼睛,沉声道。
“奥尔德里奇先生,这种快乐只是低级的快乐,不值得您去追捧。”多萝丽丝正色道。
“您误会了,我不快乐。”塞拉斯举起枪,将刚刚复生的利奥纳再度打碎,“而且看他们快乐,我很痛苦。”
“……我明白了,我这就为您消除痛苦。”
多萝丽丝了然地点头,怪异头盔的两个尖角,荡漾着幽蓝色的波纹,“我将为您重现您此生最畅快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