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索拉雅脸上没有欣喜之色，她轻轻将两只蜡烛递到肖恩手中，眉宇间略带悲戚。
肖恩不明所以，遂操纵圣火点燃两只安神香烛。
无色火焰一接触烛芯，就变化作纯净的白色。
第四种颜色了。
难道他圣火的特殊能力就是烧不同属性的能量，会变成不同的颜色？
……感觉好没用。
在点完蜡烛后，他便告辞离开。
但刚走出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叹息：
“尤娜，我不想找姐姐了。”
肖恩脚步一顿。
“为什么？我们真的已经找到芙蕾雅姐姐的踪迹了。”尤娜急切道。
“你伤得很重，灵性溃散，险死还生，肖恩阁下也消耗甚大。你们肯定遭遇了莫大的危险。”索拉雅轻轻将尤娜拥入怀中，低声道，“如果找到姐姐的代价是失去朋友，我想不找也许会更好。”
“那芙蕾雅姐姐怎么办？她还在等着我们去救……”尤娜从好友的怀中挣出，刚想大声质问，却觉眼前一黑，又倒回索拉雅的怀中。
“尤娜，你需要静养。”索拉雅身上绽放出治愈的光芒，安抚着尤娜受创的灵魂。
“复生教与唤灵学派本就是教会要清剿的目标，不找芙蕾雅姐姐也会有今天的局面。”尤娜咳嗽两声，声音细弱地问道，“而且……我们已经找了她很久，难道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吗？”
“……我不知道。”索拉雅沉默良久，这才缓缓开口。
尤娜突然感到脸上传来一阵湿润，她仰头一看，索拉雅嘴唇紧抿，眼眶通红，然而身上散发出的治愈光芒却没有丝毫波动。
肖恩没再继续听墙角，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并非所有人都是战士，应当予以他们软弱的权利。
“洛林，刚才尤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摸出手机，压低声音问道。
“当然，她讲的故事我也曾听过，不过在细微处有所差别。”洛林的屏幕闪过一道微弱的光，“二重星并不只与太阳重叠，它同时还与大源重叠，所以叫二重星。”
“大源？那是什么？”肖恩疑惑道。
“你可以理解为宇宙的根源、灵性的根源——无法忽视、无法逃避、无法解释的至高现象。所有超凡者苦苦追寻的尽头。”洛林解释道。
“哦，圣神啊。”肖恩恍然大悟。
听了洛林的描述，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至高至善至明，永恒不变。
“唉，宗教总是喜欢把自然现象神格化。”洛林无奈道。
“你自己也说了，无法解释。”肖恩耸耸肩，笑道，“无论是大源还是圣神，都是把不可捉摸的现象，用人类可以理解的词汇描述。真要论起来，并无高下之分。”
? 第158章 变色龙
人人都在争抢解释世界的权力。
这一纪的胜者是圣辉教，他们杀死上一纪的语言，将无数秘辛付之一炬，重新解释世界。
毫无疑问，他们做得极其成功，人们对世界的认知已经完全是圣辉教的形状。
不然就圣辉教那臃肿又腐朽的世俗教会，怎么可能撑到三十年前才迎来真正的挑战者。
甚至于这个挑战者某种程度上讲，完全可以称得上圣辉教的分支。
“好了，闲话少说。我看你的电量应该也没法支撑太久闲聊。”肖恩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通红的电量显示，
“赶紧把你知道的有关邪神的事情都告诉我。”
“提前说好，我的记忆一直很混乱，许多东西都记不清了，说的不见得是真相。”洛林提醒道。
“你只管说，我会去找其他渠道验证。”肖恩道。
“行吧，嗯，我想想……在我的印象里，这位邪神在法师协会有着明确的记录，为了避讳，我暂且称他为“二重天”。”洛林严肃道，
“祂是被初代大贤者于繁荣纪末尾击溃的邪神，其主要权柄为狡言，曾试图歪曲真理，将人子永困于大地之上。”
肖恩目光一凛，这么严肃的洛林可不常见。
“在记载中，二重天的确是被铁箭击坠的，但不是自大地上收集而来，而是大贤者漫游星空，以恒星引力做弓，星辰残骸为箭，自天外将其射落。”洛林感叹道，
“不过有野史记载，说大贤者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把二重天砸下来了。”
“听起来好像恩情课文。”肖恩摸着下巴吐槽道，“这里也有类似的，弥赛亚一拳打飞暗月魔王，将其永世放逐于世界之外。”
“难怪少了一个月亮。”洛林恍然大悟，“野史虽然野，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根据，这位弥赛亚绝对是个强者。”
“圣辉教将弥赛亚视为圣神的儿子，全知全能的化身。”肖恩笑道，“描述跟老家文艺复兴前的耶哥差不多。”
“懂了。对了，我刚刚想起来个事……”洛林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亚德高原以前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为了看管地下镇封的邪神，魔法师协会最初的总部就在这里。”洛林说道，
“但由于初代大贤者水平太高，封印压根用不上后人维护。而另一方面，随着时间推移，法师的整体水平越来越差，没本事维护。所以在星陨历543年，魔法师协会干脆把总部搬到了塔兰大陆的中心，索多玛城去了。”
“这地我知道，那里现在是一片永远燃烧着白色圣火的灼热沙漠。”肖恩补充道，“要是我在圣辉教那会就晋升三阶，现在估计也在那里吃沙子。”
“虽然很想和你畅聊一下索多玛城的辉煌，但我快没电了，所以还是说回邪神。”洛林叹了口气，“由于二重天被封印得太好，直到我被封印之前，都没有人确切地见过祂的真容。”
随即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确定，我们这次遭遇的邪神就是被镇封在山脉底下的二重天。”
“为什么？”
“我本打算收复坎瑞亚的控制权，但我曾经建立的架构被改得似是而非，颇具污染性，甚至想要反向入侵我的理想国。”洛林叹息道，“我榨干了全部能量储备，才勉强阻止。”
他强调道：
“能在这个领域把我搞得这么狼狈的存在，只有邪神。”
“你后面的论调远不如前面那个靠谱。”肖恩调笑道。
“不信算了，故事讲完了，我要待机省电了。”洛林冷哼一声，“你赶紧找个高阶巫师，给我补充魔力。榨灵魂就是比吃自然电舒服，连以前的记忆都清晰了不少。”
“我努力。”肖恩无奈地将收起，又将桌上的两只茶杯整理好，这才坐到椅子上，陷入沉思。
邪神阴影迫近，巫师愈发猖獗，圣辉教加大力量投入，而天启教反而守备力量愈发薄弱……
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亚德里斯竟然成了多方势力角逐的战场。
当初选择留在这里，是看好此处环境偏僻险恶，是兵家不争之地，想着麻烦少些……
真是恼人。
肖恩燃起圣火，他盯着不断扭曲的空气，面色忧愁。
好消息，圣火并不是白板。
坏消息，貌似只能变色。
“我能不能主动让它变色呢？”他自言自语道。
“白色！”
圣火毫无变化。
“黑色！”
依旧毫无变化。
“金色？”肖恩历经前两次失败，已经不抱太多希望。
但正如不慎丢失的东西会在不找的时候突然出现，圣火也在此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成功了？！”
肖恩在短暂的喜悦后，便立刻冷静下来，仔细感知了一下，发觉并未消耗灵性，这才放下心来。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样子货？”他张望四周，发觉屋子里没什么能烧的东西，“出去试试。”
肖恩蹲在修道院的农田旁，拔下一株杂草，刚一凑近金色圣火便将其烧作灰烬。
“你感觉我有什么变化？洛林。”他摸出手机，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休息？”洛林不满地叫道。
“你在我休息的时候，可比我闹腾多了。”肖恩翻了个白眼，“快点感受一下，我很急。”
他感觉换了色的火焰与普通无色圣火没有区别，但又不甘心这个结果，还想挣扎一下。
“我感觉和你在战斗中使用的差不多。”洛林疑惑道，“你不是灵性消耗严重吗？怎么又使用这一招？”
“这是我新发掘出的能力，它应该还有别的颜色。”肖恩解释道，“我再试试……灰色！”
呼——
金色火焰在瞬息间便切换成了铅灰色，一如他先前灼烧多萝丽丝释放的诡异力量那般。
“等等，这诡异的气息……”洛林惊叫道，“你被邪神污染了？”
“啊？”肖恩一怔，指尖圣火颜色褪去，恢复无色状态，“现在呢？”
“正常了，吓我一跳，这就是你火焰的特殊能力？”洛林松了一口气。
方才某个瞬间，他真的以为肖恩被邪神污染了，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那可是火焰疯子们的恐怖魔焰，他见过的最难改变性质的力量。
若是邪神连圣火都能污染……
浩劫将至。
“应该是。”肖恩盯着指尖不断在金色和铅灰色切换的火焰，陷入沉思。
变了颜色后的圣火魔力消耗与无色状态一致，操纵起来的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从洛林的表现来看，是个很实用的伪装技能。
只能变金色和铅灰色……
条件多半是燃烧足够多的其他灵性，就是不知道数量上有没有限制。
“没想到啊没想到，肖恩，你长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变色龙。”洛林啧啧称奇。
“这叫伪装，什么变色龙？”肖恩不满道。
“那‘中庸之道’、‘墙头草’、‘两面派’、‘投机分子’怎么样？”洛林调侃道。
“我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不用戴帽子。”肖恩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道，“好了，你休息吧，我再去找别人试试。”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渣男。”洛林吐槽道。
“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