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真正顶级的老师不会推崇衡水模式。”肖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跟你学两天，我还以为我在上高中呢。”
“路径依赖，我就接受过这类教育，所以只会这种，没办法。”洛林笑嘻嘻地说，“你不能指望一个已经变成魔王的人为后来者撑伞。”
“我的‘前辈’就是例子？”肖恩从书桌旁的口袋里掏出嵌着血红宝石的漆黑书籍《祈死秘典》，看似随意地问道，“我看里面写的好像是方块字，就是有点难辨认。”
他没有正式翻开这本五百年前亡灵天灾的罪魁祸首，被无数邪恶巫师追封成圣的瓦莱丽·泽维尔的魔法书。
但他不看书，书来看他。在整理“战利品”的过程中，书里夹的残页露了一角出来，这让肖恩瞥见了半句话：
[豆浆加辣椒真好喝。]
看懂了，又看不太懂……
没想到文字还能如此组合！
这定是洛林教的不对。
“……其实我还戒过网瘾。”洛林沉默了一下，幽幽道。
肖恩也沉默了。
都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果然如此。
他又将《祈死秘典》放回了口袋，并扎好封口。
假设原本这里蕴藏超级恐怖的诅咒/怨念/邪恶魔法的概率只有七成，现在直接上升到九成。
“状态还没恢复好，明天再处理这本书吧。”
“我没有太多与瓦莱丽·泽维尔相处的记忆，她是魔·洛林的徒弟，不能算我的。”洛林弱弱地辩解道，“那本书是她的日记，应该没有危险。”
“免了，现在只要涉及到你的事情，我都得谨慎对待。”肖恩抓起手机塞进兜里，淡淡道，“魔晶学派的事还没处理完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有道理和没道理
上午十点，肖恩来到了仍处在封锁状态的圣多萝西教区。
相较于昨晚，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暗月斜塔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建筑全部被推平，地面被石砖所覆盖，极其平整。
外侧挖有壕沟，壕沟边上是两米高的围墙，东西开口，旁边就是造型粗犷的军营，列装整齐的火枪手在瞭望塔上站岗，骑马着甲的重型骑士在下方巡逻，俨然一副军事重地的模样。
“……我还想为昨晚的死难者做个弥撒呢。”肖恩站在远处，神情无奈地道。
虽然暗月斜塔从地底下冒出摧毁街区不是洛林操控的，但他们对此仍负有一些责任。
攻击不够快，更不够狠，让邪恶的巫师溜走，这才酿下惨剧。
“真心善啊，阿道夫大人。”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那是一个穿着天启教辅祭服饰、身高不高的棕发瘦神官。
“蕾米娅小姐，你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天启教这边不养阉伶。”肖恩吐槽道。
他们此行是来观察暗月的情况和神眷军对此的反应。
原本肖恩是想和圣武士兄弟或者圣牧师埃莫森一起来，但前者魔力特征明显，哪怕有隐藏的秘术，依旧隐患十足，而后者……有前科。
赛琳娜和莱瓦妮昨晚在研究过程中消耗了太多魔力，目前正在休息。
而审判官小姐在这方面的优势就非常明显。
不过她是正经的塔兰系圣辉教高级神官，让现任天启教神官肖恩先生和她一起去被天启教控制的区域调查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而审判官小姐对此只说了一句话：
‘我比他们都冷血，哪怕巫师在里面搞亵渎之事，也不会立刻动手。’
“我也不想啊，但这衣服太紧了，压迫声带。”扮作神官的蕾米娅嘟起嘴，无奈地说。
“你都换脸了，再调整一下身材也不是难事吧？”肖恩瞥了眼她鼓起的胸口，皱眉问道。
弓腰驼背的时候还好，一旦蕾米娅直起身子，“胸大肌”就会显得十分浮夸，夏季的单薄神官袍根本遮掩不住。
“我没调整脸，这只是化妆。”蕾米娅理直气壮地说，“最不专业的审判官也知道，在潜入巫师掌控的区域时，非必要不要使用魔力。”
“好吧，你说服我了。”
事实上，他们本来是想搞件女性修士的服装。
但天启教虽然招收了大量的女性神官，可大多都送上前线负责医疗后勤，留在瑟林城的数量较少，而且大多在城外的修道院，一时搞不到合适的衣服——
除非肖恩掏出信物，跑一趟天启教（哈伦斯派）的教堂，那样的话还能顺便给蕾米娅弄个真天启教修女的身份。
可肖恩会那样做吗？显然不会！
一起行动还能用顺路解释，整个身份就说不清了。
“走吧，看看他们搞这么大阵仗，是在做什么？”两人休整了一下，让各方面看起来都更自然，然后一前一后来到军营门口。
“请止步，神父。这里由圣马丁骑士团驻守，闲人不得进入。”巡逻的银甲骑士一见到二人，便立刻走近，神色严肃地说道。
“愿女神赐你安康。”肖恩行了个教礼，出示了信物，正色道，“我名为阿道夫，是奉了圣洛伦兹大主教之命自亚德里斯来到瑟林城。听闻此地突生大祸，我欲入内查看情形，以便如实回报大主教，请放行。”
“阿道夫神父，此地奉令戒严，所有出入口关闭，无论平民教士，没有长官许可一概不得进入。”银甲骑士见状回以教礼，语气恭敬，但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大主教是本城的牧首，辖区之内，教会对灾祸伤亡民众苦难负有牧养之责。”肖恩口气强硬了些许，“我持信物前来，便已是得到许可。”
“这……”银甲骑士神色发苦，显然十分为难。
按照道理来讲，哈伦斯大主教的使者在他的辖区中自然无处不可去。
但瑟林城的道理在神眷军手中。
而一个士兵，显然没有道理。
“我并非前来干预你们的军务，只查看受灾情况。”肖恩见状，又将口气放缓，“弟兄，我知你的难处。我与乌尔里希团长前不久曾有一面之缘，你可先去禀报，我会在此处等候。”
银甲骑士如蒙大赦，又行了个教礼，准备离开，但肖恩却在此时拦下了他。
“稍等，这位弟兄。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他瞧着眼前没有面孔的人形，微笑着说。
“神父，我是布鲁迪·兰德尔，圣马丁骑士团军士，发愿侍奉女神与团。”骑士自豪地答道。
“女神与你同在，布鲁迪弟兄，愿祂坚固你的誓言，保守你的道路。”肖恩瞧着骑士头顶的白色名字，庄重地祝福道。
【世界之王】的诅咒【真实视野】令他无法再看到多数人的面貌，超凡者尚可通过特征与魔力波动分辨，但凡人却极难分辨。
但好在肖恩还有其他手段分辨。
骑士上马离开了，临走前还通告其他巡逻士兵，让他们引肖恩二人去往阴凉处歇息。
“你说能进来调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蕾米娅低声说，“神眷军与哈伦斯的冲突非常严重，他们不太可能给你面子。”
“没关系，就算不能直接进去。大主教的面子，也至少能让乌尔里希亲自来拒绝我。”肖恩淡淡道，“只要他亲自来见我，进不进去就是我说了算。”
“你还有别的办法？”蕾米娅眼睛一亮，好奇道。
“他如果不想跟我在这里开战，就得让我进去，就这么简单。”肖恩平静地答道。
“真粗暴……不对。”蕾米娅刚想吐槽，突然反应过来，最先震惊地问道，“哈伦斯敢给你、给一个圣武士天启教的正式职位？”
“他还敢封印邪神呢。”肖恩随口道，“那老头又疯又和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是的，他手里的确攥着一张司祭（神父）授任证书，由大主教哈伦斯·圣洛伦兹亲自颁发，职位是主教座堂参事会的参事。
这张文书上还标注了超凡者的序列以及阶位，比如肖恩这张，上面就写着：
第二阶圣战士，肖恩·阿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