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必这么着急，我还没死呢。”肖恩虚弱地笑道，“上回我心脏遭受重创，不也活下来了？”
洛林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肖恩周身盘旋的金色火光渐渐消散，他拍了拍白马的脖子，轻声道，“走吧，带我回家。”
马儿感知到主人的虚弱，悲鸣一声，迈着小步，朝着亚德里斯缓步而行。
“喂，洛林，说点什么呀？”肖恩用手指扣了扣手机的外壳，神色扭曲地催促道，“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暴血术的原理很简单，分解身体组织榨取魔力，首先是血。
绝大多数人在这个阶段就会死亡，但某些生命力顽强的超凡者知道，当血液损失过半后，暴血术会转换目标到肌肉、骨骼、神经或者其他能烧的东西。
这个阶段远比之前痛苦得多。
“我在给你腾床位。”洛林没好气地说。
“别折腾了，我死不了，而且我可不想真在提瓦特冒险。”肖恩将身上其余部分的圣火熄灭，只留胸膛空洞中的那抹金色圣火。
他算过了，在被烧成人干之前，一定能回到亚德里斯，到时候就要看治愈使的本事了。
……但愿这段时间索拉雅的治疗能力有所精进。
啊，算了，不想了。
越想心里越没底。
“肖恩，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洛林突然问道。
“愿望？你又要cos阿拉丁神灯了？”肖恩揉了揉僵硬的脸，搓下一片带血的皮肉。
“这是契约，你向我许愿，我在你死后就可以收取你的灵魂。”洛林严肃地说。
“那我许个现在恢复全盛状态的愿望，你能实现吗？”
“不能。”洛林回答得很干脆，“我的大部分能力都遗失了，现在只能在你死后收取你的灵魂。”
“666，跟你交易也太亏了，我可不干。”肖恩笑道，“别折腾了，就算我真死了也无所谓。”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继续说道，
“圣辉教说，人死了之后会进入世间轮转，穷苦人积德行善，下辈子就能当贵族。天启教说，信徒死了之后，会进入女神的国度，享受永生。”
“……你信吗？”洛林轻声问道。
“不知道，其实我希望死了能见阎王，让判官好好数一数我这一生犯下的杀孽。”肖恩耸耸肩，从剑鞘中抽出长剑，指向前方路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是那个影刺客……审判官。”洛林低声道。
“看见了，希望他不要找死。”
“马蒂亚斯大人，卑职来迟了。”萨林隔着老远，便行礼道。
“来意。”肖恩冷声问道。
“卑职知道哪里有圣医。”萨林起身，满脸诚恳地说。
不待肖恩回应，他便继续道：
“治愈使虽有伪神赐下的力量，但对圣武士效用有限。小伤还可以应付，但您身受重伤，他们无能为力。”
“……你的目的。”肖恩皱眉问道。
萨林所说的都是客观事实，无可辩驳。
但肖恩仍然怀疑他的目的。
审判官会那么好心？
“您就当我是为了感谢您帮我们清剿塞拉芬吧。”萨林无奈地笑笑，右手指向东边的小路，
“圣医所在的位置距离此处不远，请。”
肖恩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声对洛林道：
“他若心存不轨……”
“我会控制住他，但你的身体……”洛林犹豫道。
“杀掉他没有问题。”
萨林耳朵微动，虽然没有听清肖恩说了什么，但也能猜到个大概，无非是出了意外如何反制他。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此刻竟然还有人在与肖恩交谈。
可萨林并没有察觉到周遭有其他人的气息。
难道他还有圣歌者同伴，能远距离沟通？
或者是身上有特殊的奇物？
审判官暂且压下猜测，引着肖恩沿着小道来到一处山沟中的小村镇。
“就是这里。”萨林停下脚步，对着肖恩微微欠身，“我去与守卫交涉，请稍等。”
肖恩点点头，目光投向这个表面平凡，内里却暗藏玄机的小村落。
瞭望塔、烽火台、箭塔、哨岗、矮墙……
都很正常，亚德山脉的村子大多如此。
真正让人一眼察觉不对的是守卫。
身着板甲，体态匀称，神情认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绝不是缺衣少粮的山民能养得起的。
“萨林大人，您来了。”守卫一见萨林，便立刻行礼，“那位大人是？”
“他是三阶圣武士，马蒂亚斯中校。”萨林介绍道，“他在与巫师的搏斗中受了重伤，急需治疗。你现在暂停站岗任务，跑步去通知菲利克斯大人。”
“是！”守卫敬礼后，飞奔而去。
肖恩见状眼神一凝。
“你觉得他是摇人来杀你，还是摇人来救你？”洛林问道。
“不知道，但我以前来过这里。”肖恩指着一旁的小山道，“翻过这座山，骑马全速到亚德里斯只需要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村子里发生一阵骚动，数个身影从村中冲出。
“……我觉得你可以跑了。”洛林提醒道，“这里居然有圣血学派的法师，不可思议。”
“法师，在哪？”肖恩他们没有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那个跑得最快的是圣医，旁边的是二阶圣武士，还有两个一阶圣武士。”
圣武士中还有一个熟人，萨林的队员：
｛科马克·艾恩斯｝
“你说那个人是圣医？你们管圣血法师叫圣医？”洛林不可置信地叫道。
萨林冲肖恩招了招手，示意过来。
“我得承认，有时候他们的疯癫程度不亚于巫师。”肖恩蹭了蹭嘴角的血迹，可唇角的伤口却越裂越大，他只得放弃“自残”，驱马朝着村口走去，
“但圣医已经用千年的时光证明，他们是拥有治愈之心的善人。”
“……真是疯狂的世界。”洛林沉默片刻，感慨道，“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还需要继续监视那个影刺客吗？”
“当然，圣医是好人，审判官可不是。”
? 第198章 来日方长
肖恩在村口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人。
为首的是一位神色激动的白衣青年，棕色卷发，脸上有雀斑。他旁边是身穿铠甲的红发圣武士，略带稚气，年龄不会超过十六岁，眼神一直盯着肖恩胸口的圣火，表情比圣医还激动。
“马蒂亚斯中校，圣战军第四集团军二十一团三营军医官，卢卡斯·菲利克斯向您致敬。”棕发圣医向肖恩敬礼，大声道。
中校？
刚才萨林似乎也这么称呼我……
肖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记得“阵亡”之前，我只是个尉官来着。
什么时候升官了？
肖恩面上没有丝毫变化，淡淡道：
“无需多礼。”
他望向后面的一阶圣武士科马克，
“科马克，扶我下马。”
“是！”科马克立刻上前，缠住肖恩的胳膊。可他尚未用力，一块焦黑的皮肤便被搓了下来，露出下面萎缩的血肉。
“大人！您没事吧？”科马克大惊失色。
“无碍。”肖恩手搭在科马克的肩膀上，跳下马，目光直视圣医卢卡斯，“你会治暴血术的后遗症吗？”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除了圣医卢卡斯，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暴血术……还有后遗症？
“报告长官，没有。”卢卡斯摇了摇头，但面上却一派兴奋之色，眼睛亮得吓人，“但我研究过维罗妮卡大人的手札，可以试试。”
“好，我相信你。”肖恩点头，“去你的诊所吧。”
不相信也没办法，他找不到别的圣医了。
“好的。”卢卡斯刚想转身，却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道，“长官，您现在还维持着暴血术吗？”
“嗯。”肖恩微微颔首，同时瞥了一眼萨林，“你做得不错。”
审判官心中一凛，暗自庆幸没有恶意，他正色道：
“马蒂亚斯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治好您。”
“马库森队长，请不要替我承诺。”卢卡斯盯着萨林的脸，不满道，“马蒂亚斯大人的伤势很严重，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萨林立刻道歉，“菲利克斯医生，请您多费心。中校大人功勋显赫。若是就此长眠，是圣教的重大损失。”
“您放心，我自当竭尽全力。”卢卡斯郑重道，随后转头看向肖恩，“长官，请跟我来。”
肖恩与微笑的萨林对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拒绝了科马克的搀扶，与卢卡斯并肩而行。
诊所在村落的中心，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两层石砖房，但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卢卡斯掀开地下室的暗门，对身后跟着的红发圣武士道：
“德克兰，你进来帮我搭把手。科马克你守在外面，别让人进来。”
两人均依言照做，没有迟疑。
这让肖恩心头升起一丝诧异。
圣武士尊重圣医，这很正常，但这么听话……
这个圣医，要么职位很高，要么能力很强，或者两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