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杖上的魔力辉光渐渐收敛，但米洛与塞斯眼中的警惕却未消退。
砰！
房门被暴力撞开，身着黑色甲胄的阿德勒提着长剑冲了进来。
“什么情况？”
“没事，只是大老爷的胆子太小了。”安托万从容地将法杖放回怀中，讥笑道，“金钱腐蚀了他的意志，让他像老鼠一样警惕。”
他摊开手，语气戏谑，
“或许对商人来说，这是个良好品质？”
“你说话还是那么讨厌，安托万。”米洛目光冰冷，“你堕落成了巫师，肖恩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你虚伪的姿态更令我作呕。”安托万嗤笑道，“让你失望了，肖恩大人已经放过我一次了。”
他转头看向呆愣的阿德勒道，
“阿德勒先生，你怎么还没出发去红石河谷？”
“正要出发，谢谢你的情报，安托万。”阿德勒将剑收回鞘中，“米洛，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他早就把情报告诉你们了？”米洛望向罗季诺夫，质问道。
“没错，我就是带他来领赏钱的。”罗季诺夫两手一摊，蛮熊般的大脸上满是无辜。
“我比你更担心肖恩大人的安危，法利图斯阁下。”安托万特地在法利图斯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米洛没说话，眼神冰冷如刀，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大伙难得见一面，别光顾着挖苦。”罗季诺夫出来打圆场，笑道，“安托万，你不是还有生意要和米洛谈吗？快说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着塞斯边往外走。
“塞斯，咱们也跟着阿德勒一起去找肖恩去。”
塞斯回头瞥了一眼米洛，在得到准许的眼神后，才跟着罗季诺夫一同出门。
此时屋内就剩两人，安托万率先开口：
“哦，看来我刚刚的评价有失偏颇，你的胆子比老鼠稍大一点。”
“……什么交易？”米洛端起茶杯，遮住脸上的表情。
“伟大的唤灵学派需要一百位志愿者协助魔法实验。”安托万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了下去，“在六月六日之前，越快越好。”
“我不和巫师做交易。”米洛淡淡道。
“是吗？我听说魔晶学派与你走得很近。”安托万微笑道，“交易一下吧，我知道你能办到。”
他身子前倾，目光紧盯米洛的眼睛。
“鼹鼠大人，也就是围攻肖恩大人的那位三阶巫师，死了学弟，现在很难过。若不能通过交易的方式来获取试验品，那他可就要亲自动手抓了。”
“请自便。”米洛平静道。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学派真的很需要这实验品。只要你能搞来，他们愿意帮助你重回超凡。”安托万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我可是很期待当你的学长呢。”
“你就是这样谈生意的？”米洛挑眉反问道，“你似乎一直试图激怒我，为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讨厌你。”安托万耸耸肩，
“而且你并非不可替代，巫师想搞到一百人不是难事，只是我们不想太高调，所以给你一个供奉学派的机会，你可千万要好好珍惜。”
“安托万，你的脑子不好使，就不要学别人说暗话了。”米洛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妨直白一些，就像你当年还是侦察兵时，向我报告那样，把你想说的话明明白白地表述出来。”
“好啊。”安托万冷笑道，“米洛·法利图斯，你个傻逼。”
“没了？”米洛平静地反问道，“我还想听你说一些悔不当初、鬼迷心窍、不该堕落、请求帮助之类的话。”
“你太高看自己了，蠢货。”安托万嗤笑道，“你还不配听我说这些。”
“那肖恩呢？”米洛追问道，“你们一直认为，跟着他比跟着我要好，你怎么不去找他帮忙？”
他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瓷杯，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荡开。
“你曾经愿意跟着他，向天启教的大军发起决死冲锋。怎么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他，被你的学长老师们围攻至濒死？”
安托万盯着米洛的眼睛，那双讨厌蓝眼睛里，荡漾着什么样的情绪？
嘲笑？
冷漠？
……怜悯？
莫大的愤怒自心中涌出，他猛地拍桌，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厉声道：
“他是强者，强者是不会死的！他不需要我的帮助！”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安托万自己也怔住了。
“难不成唤灵学派的巫师给你吃了特殊的药剂吗？”米洛将被震倒的杯子扶好，眼中满是讥讽，“安托万，我记得你以前病的没这么严重。”
听了这话，原本还激动的安托万像是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挽起衣袖。
米洛握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洒在手上，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长在安托万手臂上的、血红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诡异、瘆人，只看一眼便能感到彻骨的恶寒。
安托万放下衣袖，淡淡道：
“你猜对了，他们的确给我吃了特殊的药物。”
“……巫师已经堕落到拿学徒做这种实验了吗？”米洛沉默半晌，艰难地问道。
“不，是做了实验才能成为学徒。”安托万平静地说，“我没有超凡资质。”
“你之前说肖恩放过你一回，是因为这个原因吗？”米洛从兜里掏出绣金的手帕，将手上的茶水擦拭干净。
“不，我只是装装无辜，他就没再深究。”安托万轻笑道，“他太念旧了，不想深究。多半怕问多了就不得不杀了我。”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自嘲，
“我走到如今，皆是自愿。为了些许劣等的超凡力量，染上一身肮脏，与臭水沟里的臭虫无异。”
“中肯的评价，你很有自知之明。”米洛赞赏道。
“你能理解就好，我就知道，你这阴沟里的老鼠一定能理解我。”安托万立即还击道。
“哼，你就剩下这张嘴了。”米洛冷哼一声，“废话这么久，也该说出真正的交易内容了吧？”
“这是唤灵学派的情报，你帮我转交给天启教。”安托万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米洛。
“好处。”米洛端起茶杯，语气平缓地说。
“诺兰帝国皇室禁卫训练秘法，学派盗墓时挖到的。”安托万将羊皮卷轴推到米洛眼前，冷笑道，“我记得，你是皇室后裔？”
“旁支的旁支。”尽管这样说，但望着那羊皮卷轴，米洛眼中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兴奋。
“交易成立。”
“你知道该对谁保密。”安托万起身，“下个满月，学派将突袭亚德里斯。别死了。”
? 第204章 标记重捕法
肖恩无法入睡。
尽管他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但胸中不断传来的异样感令他辗转反侧。
他本想依靠冥想度过这漫漫长夜。但一进入冥想状态，圣火便会自行运转，极有可能会将体内的圣树种子烧毁，遂作罢，只能靠别的东西打发时间。
比如画画。
“你画的这是什么？”洛林好奇道。
“巫师的肖像画。”肖恩丢下烧焦的树枝，望着石砖上的图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传神。”
“……可曾学过立体主义？”洛林幽幽开口。
“那是什么？”肖恩疑惑地问道，随后便摇了摇头，“不过我猜，你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
他朝着自己的作品努努嘴，道，
“我这是重神不重形，你看我是不是把他们两个的狡诈多疑、尖酸刻薄、卑鄙无耻、邪恶堕落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
洛林憋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赞同的话。
平心而论，肖恩对自己“大作”的一系列评价中，有一个词很准确——尖酸刻薄
两个张牙舞爪的三角头火柴人，确实“尖”又“薄”。
“怎么不再加点剧情？比方说他们的死法之类的。”洛林转移话题，诚恳地建议道。
“有道理。”肖恩点点头，捡起树枝，又在两个火柴人旁边加了几笔火焰纹路。
“嗯，这两笔倒是有点样子。”洛林评价道，“就是没有想象力，万箭穿心，五马分尸什么的都安排上啊！”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弱，嘀咕道，
“不过，这群巫师玩得挺变态，这些好像算奖励……”
“精神胜利法不可取。”肖恩摇摇头，“我这个是犯罪预告，不是幻想。”
“到底什么人会把自己的行动称为犯罪预告？”洛林吐槽道，“能不能有一点正派人物的自觉？”
“我可不敢自诩正派。”肖恩一摊手，“杀人、抢劫、私闯民宅、贿赂官员……我就差把刑法当每日任务做了，根本正派不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自豪啊？”洛林无语道。
“多亏同行衬托。”肖恩耸耸肩，语气轻快，“崇高道德战胜不了邪恶，只有残酷的暴力才能让他们畏惧。”
他握着树枝的手微微用力，一道漆黑的粗线划过两个火柴人的脖颈。
“人被杀就会死，邪恶也一样。”
“哦哦哦，好帅气的发言！”洛林突然怪叫起来。
“是吧是吧，我想了很久。”肖恩得意地笑道。
“突然就不帅气了。”洛林吐槽道，“你想好怎么干掉那两个巫师了吗？”
“没想好，先把身体养好，然后练习一下眼力吧，别再像这次一样，不知不觉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肖恩叹了口气，抬脚将地上的图画擦成一团黑渍。
“他们伪装成凡人时，我也没有察觉。”洛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这是二重天给予的力量，凭此他们甚至敢出入天启教和圣辉教的大教堂。”
“巫师杰尼说的？”肖恩皱眉问道，“如果他身上也有邪神赐下的力量，你从他的灵魂中榨取魔力会不会出问题？”
“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洛林得意笑道，“对我有点信心好吗？我可是魔王，魔王哎！”
“你平常的表现太菜，我还以为你这称号只是吹牛逼时用的。”肖恩撇撇嘴，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