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意做得很大，连西诺兰王国都有他的客户。”
“他从哪搞到那么多货？”肖恩停下脚步，平静地望着她。
“嘿，终于感兴趣了吗？”蕾米娅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十分可爱。
“不说算了。”肖恩作势抬脚离开。
“别呀，我说就是了。”蕾米娅鼓起脸颊，恼怒地跺了跺脚，“因为这附近几个不让开采的矿脉都放开了，地里还有一茬又一茬的庄稼可以割。”
不让开采的矿脉是战场遗址。
那地里的庄稼就是……
肖恩瞥了一眼远处的村庄和小镇，不禁攥紧了拳头。
“哎呀，这两年的瘟疫格外多，多亏瑟林医学院及时研制出特效药，这才没让城里也受灾。”蕾米娅装作无意地感叹道。
肖恩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他暂且压下怒火，冷漠地望向蕾米娅：
“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我也想啊，可是宝石大亨的生意已经做到东边啦。”蕾米娅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地说道。
“呵，这么直白，就不怕我去教会告发你？”肖恩冷笑一声，威胁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蕾米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眯眯地说道，“肖恩先生，虽然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但你其实早就是我画中的常客喽。”
她双手合十，祈求道：
“拜托了，您就当我的模特吧。”
“我的要价很高，你给不起。”肖恩拒绝道。
“我闺蜜还蛮有钱的。”蕾米娅弯下腰，在地面上放下一个精致的小口袋，随后站起身缓缓后退到树林的阴影中，“正式的委托留待下次吧，这只是对您举手之劳的答谢。再见。”
少女的身影像是水中的墨迹一般晕开，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之中，只余一道轻快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对了，宝石大亨的身体也是宝石做的，要小心哦～”
肖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后上前拾起了那个口袋，里面传来金币碰撞的脆响。
他打开口袋，第一眼见到的却不是金灿灿的小可爱，而是一张折了数次的画布。
肖恩展开画布一看，眉头立刻皱起。
画布上颜料很少，大多只是黑白，但笔触很干净……就是内容不太干净。
裸男出水图。
第三百零四章 赛琳娜吃得真好
“颜值这么高，却这么清纯，太犯规了吧！”洛林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又发什么疯？”肖恩翻了个白眼，将布带系在腰间，“你是从哪看出来她清纯的？审判官向来说一套做一套。”
“我说你。“洛林不假思索地说。
“听不懂。”肖恩摇了摇头，指尖燃起一抹火光，将画布焚作灰烬，随风飘散，“她给的情报未必可靠，不过的确值得注意一下。”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村镇，沉声问道：
“听起来魔晶学派把这里的人当庄稼养，搜集灵魂，你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如果你是说牵引灵魂提炼宝石的法阵，那确实没看着。”洛林想了想回答道，“不过这附近确实很干净，没有魂质的气息，他们应该有别的办法。”
肖恩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但眼神却无比冰冷：
“呵，宝石大亨……我之前以为魔晶学派是矿工。”
“矿工巫师应该叫矿质学派。”洛林淡淡解释道，“承载魔力的晶体只有灵魂宝石，魔晶是灵魂宝石的别称。很直白的学派名称。”
“这怎么能允许呢？”肖恩平静地说，“垃圾应该回到垃圾堆里去。”
“杀杀杀！我要看到血流成河！”洛林兴奋地大叫。
拉斐尔大教堂是瑟林城第三大的教堂，位于上城区东侧劳伦斯大街。
同时，它也是瑟林城仅有的几个直属于天启教亚德教区主教宫的教堂。
中午时分，肖恩来到了这里，在出示了哈伦斯曾赠与他的信物后，他成功取到了自己的铠甲和武器。
其实他和自己的装备是一起出发的，但铠甲是管制物品，需要走教会的正规流程，随其他货物一起运进瑟林城，所以直到今天，他才拿回自己的装备。
正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位神官拦住了他。
“阿道夫大人，请稍等一下。”神官说道，“尤娜大人为您准备了一匹圣骑士战马，但我们教堂没有安放它的条件，所以目前仍在圣马丁骑士团的驻地。”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一个信封递给肖恩。
“凭证与文书都已准备好，您可以随时去取。若您对战马不满意，还可以与乌尔里希团长协商更换。”
“感谢你，弟兄。愿女神赐福于你。”
肖恩接过信封，点头道谢。
“这是我应当做的，愿女神的平安伴随于你。”神官行了个教礼。
肖恩离开教堂，却不打算立刻动身前往圣骑士团的驻地。
一方面是因为圣骑士团的驻地位置在萨林江下游，距离太远。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觉得一匹战马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有太大帮助。
“洛林，我应该没必要再去找加斯帕获取情报了吧？”
肖恩将装有铠甲的大包扛在肩上。
久违的分量压上肩头，心中某种飘忽不定的东西似乎也被这份重量压实，他望着天空中的烈日眯起了眼。
手痒。
“没必要，他知道的东西就那么多，还不如美少女画师随口说的有用。”洛林不屑地说道，
“他原本只是一个自以为上等人的牛马，在导师艾尔文眼中，他未必比工厂里的工人高多少。”
肖恩点了点头，朝着城外走去。
他在莱文顿订了三天的房，乡野之间人口密度小，做起战前准备来更方便，安全性也更高。
与此同时，玫瑰公馆。
蕾米娅独坐在画室中，端详着自己早上的作品，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不错，稍微改一改，就可以当《狂猎笔记》的插画了……嗯，有些期待‘猎人’先生的表情了。”
一边喃喃自语，她一边提笔在画布上涂涂改改。
“加上胡茬，眉毛再粗一点。眼神已经够忧郁了，添点脂肪，让肌肉线条色气一点……对了对了，硬汉哪能没有伤疤？”
画师大笔一挥，一道深色的伤疤便在男人腰腹处呈现，并一路蔓延至大腿。
“啧，赛琳娜吃得真好。”蕾米娅瞧着某个不可言述的地方，俏丽的脸上浮现一抹恶趣味的笑容，“《狂猎笔记》的读者吃得也挺好。”
就在这时，画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蕾米娅方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两条秀眉揪在一起，不悦道：
“卢修斯，什么事？”
“很抱歉打搅到您的创作，但是小姐，探亲队伍传来了新消息。”卢修斯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蕾米娅放下画笔，并将画板遮住，起身走去开门，卢修斯恭敬地站在门外。
“他们还有多久到？”蕾米娅没让他进画室，就在门口平静地问道。
“预计三日后抵达。”卢修斯回答道。
他们的语调都与平常无异，只因这玫瑰公馆中，自主人到仆从，每一个都是审判庭的成员，平常表现得小心谨慎，以暗号交流，只是习惯使然。
“他们三天前也是这么说的。”蕾米娅自怀中掏出手帕，细细擦拭着指尖的颜料，漫不经心地说道。
“大修女对此做出了解释，他们沿途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劲的邪神教团，清剿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卢修斯解释道，“这次应该不会再推迟了。”
“早就跟她说，带圣牧师和圣医来，不要带圣武士，就是不听。”蕾米娅撇撇嘴，不满地说道，
“哼，见面礼准备得如何了？”
“属下已经锁定了唤灵学派残党阿拉里克·克劳福德的行踪。”卢修斯回答道，“明天晚上，魔晶学派与炼金学派召开施法者交流会，阿拉里克会参加。”
“我记得他们会议地点距离莱文顿不远吧？”蕾米娅突然问道。
“是的，直线距离只有三里左右。”
“很好，盯紧他，明晚我会亲自出手。”蕾米娅摆摆手，示意卢修斯退下，“去准备吧。”
卢修斯猛地抬头，神色恳切地劝阻道：
“裁判长大人，您是万金之躯，是审判庭在亚德地区的最高领袖，不能冒险啊。”
“卢修斯，你不会觉得四阶的血巫师和之前刺杀的炼金巫师一样孱弱吧？”蕾米娅反问道。
卢修斯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
“大人，我们可以改换目标，除了阿拉里克，还有几个唤灵学派的三阶巫师也逃到了瑟林城。”
“他们都不够格。”蕾米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私下向隐修军团求援已犯了庭中忌讳。若不向新靠山献上几颗有分量的脑袋，他们哪里会帮我们撑腰？”
“上面未免太过厚此薄彼，我们屡立功勋，庭中却百般刁难。西诺兰王国那边只是上交两份技术资料，就能获得大量援助，实在不公平。”卢修斯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说。
“管好你的嘴，卢修斯，别让别人听到了。”蕾米娅轻轻关上画室的门，只留一声悠长的叹息，
“只是分工不同，说到底都是为圣教服务。”
第三百零五章 高天上的巨神岂会与地上的小蚂蚁计较？
艾尔文·博伊德不是一个优秀的巫师。
与其他心存幻想的巫师不同，他对自己天赋不足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
他的意志不够坚定，绝无可能在黑暗众神的觊觎下踏上四阶。
不过艾尔文的商业头脑和口才都很不错。
他曾想依照古籍中记载的那样，用花言巧语与邪神虚与委蛇，换取有限的自由，或者给邪神上供灵魂，换取力量与自由。
但遗憾的是，黑暗众神不知为何，完全不相信施法者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他们曾被某个绝世大骗子欺骗过一样。
祂们还是很愿意“投资”骑士、圣盾守卫之类的武者序列，就连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审判官，祂们都愿意尝试一下。
唯独施法者不行。
艾尔文无数次幻想，自己踏上的超凡序列不是巫师，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序列——哪怕是圣武士。
可惜他们那一代的巫师，都是被巫师前辈掳走的孩童，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博伊德学长，博伊德学长……”
艾尔文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身旁的巫师问道：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