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保守。
这套装扮几乎不能体现出任何女性的风情，除了那层朦胧的黑色面纱，带着一抹勾人神秘感。
不过赛琳娜穿起来倒是很有魅力，因为她傲人的身材，就算这样的装扮也无法完全遮掩，而那双灵动的眼眸，也足以透过黑纱摄心夺魄。
可肖恩不喜欢这样的装扮。
他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瞬，然后伸手细致地将软帽的系带和连接肩膀的别针取下。
赛琳娜也没动，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认真的男人，脸上不自觉地绽放出明媚的笑颜。
肖恩将修女的软帽取下，又熟练地将盘好的长发散开。
“这样不太方便。”赛琳娜小声说。
于是肖恩扯下软帽的系带充当发带，将亚麻色的长发轻轻挽起，扎成低马尾。
“别戴丑帽子，难看。”
“好。”赛琳娜乖巧点头，牵着肖恩的衣角进了小餐厅。
这里只有一张较小的方形餐桌以及两把椅子，除了还在冒热气的菜肴，再没有其他热源。
“压力真大。”肖恩轻笑一声，解下外套，交到赛琳娜手中。
“啊……我这就把魔力收起来。”赛琳娜赶忙道。
“不用，只要你不一直读我的心就不用。”肖恩扯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抱歉，我有点不安。”赛琳娜低下头，脸颊微红，“你的灵性很精纯，我读不了太多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情绪。”
“生气？不，当然不。”肖恩拿起餐叉，挑起盘中的煎小牛排，笑着说，“这些菜里没有法术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赛琳娜抿了抿唇，将空气中的魔力和翻涌的思绪一并收敛，缓步走到肖恩对面的椅子坐下轻声道：
“抱歉……”
她刚开口便被肖恩打断：
“不要道歉。”他将牛排塞入口中，咀嚼两下便咽下，“我可不记得我的小月亮是这样柔软的女孩。”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难道我成了需要你示敌以弱的对象？”
“……蕾米说，这样会激起你的保护欲。”赛琳娜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失败了。
她想。
赛琳娜一直知晓自己魅力惊人，哪怕是……
“可你早就对我使过这招了，狡猾的圣歌者小鬼。”肖恩笑呵呵地拿起一旁的酒瓶将杯中倒满，“也许等到十年后，我把初见忘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再用一次。”
“十年后你就会忘掉我们的初见吗？”赛琳娜鼓起脸，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肖恩轻咂一口白葡萄酒，笑道，“你的好闺蜜还教了你什么？”
“她让我跟你说情话。”赛琳娜毫不犹豫地把蕾米娅卖了，“就像我对她说的那样。”
“可你的情话都是我教的。”肖恩放下酒杯，“越长大越不通人性的格蕾塔小姐。”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恶神一般的女孩
蕾米娅感到不可思议。
首先，她不敢相信，自己昨晚才在互诉衷肠、同床共枕的好闺蜜，就这么把她卖了。
其次，她无法想象肖恩·马蒂亚斯说情话的时候。
最后，这两个人的氛围也太好了吧！不应该来一出强制爱和欲拒还迎吗？
相比之下，莱瓦妮的接受程度就很好。
首先，圣医小姐对女妖了解很深，知道这群恋爱脑就是这样的秉性。
其次，她今天才第二次见肖恩。
最后，她没被出卖。
“你应该没有冲出去的打算吧？”莱瓦妮抓着蕾米娅的袖口，压低声音道。
“你觉得我很傻吗？”蕾米娅没好气道，“智者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倒第二次。”
“那就好，我早上给你上的药很难配，能不动手尽量不动。”莱瓦妮笑道。
在今天早上，圣医小姐为蕾米娅做了全身体检，并做了两个小手术。
本来蕾米娅应该耐心调养，可她怎么忍心让好闺蜜——昨晚还互诉衷肠、同床共枕的好闺蜜一个人面对可怕的圣武士？
所以她们约定好，蕾米娅躲在暗中，一旦事态有变——指赛琳娜发信号，就让肖恩·马蒂亚斯同时面对两只“怪兽”。
不过莱瓦妮觉得，剧本极有可能是蕾米娅会同时面对两只怪兽，就像昨天那样。
餐厅里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起冲突的样子。
餐厅内。
“我去过亚德里斯了。”赛琳娜右手撑着脸，目光沉静而温柔地望着对面大快朵颐的男人。
“不意外。”肖恩擦擦嘴，笑道，“我的孤儿院还不错吧？”
“亲爱的，我不想对你说谎。”赛琳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没想过你会被这样的事物困住，我以为你会去乌勒夫……”
“其实我讨厌圣辉教，讨厌极了，哪个分支都讨厌。”肖恩声音有些低沉，但旋即便笑了起来，
“亲爱的，看来你对我了解得还不够多……或者分开的这些年，我又找回了一点神秘感？”
“是我了解得不够多……”赛琳娜咬着下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总以为我可以用一生去了解你，不必急于一时。”
“可我不是一本书，或者一幅画。”肖恩站起身，为赛琳娜盛了一碗奶油鱼汤，“就算不用法术，你做的食物依旧很美味。”
“抱歉，我总是过度依赖法术，一直没能给你真正的鼓舞。”赛琳娜垂下眼，声音哀伤婉转。
“这是我的错。”肖恩平静地接口，“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是我没想好自己要什么，所以只能拿麻药度日。”
啪嗒。
一滴眼泪划过赛琳娜白皙的脸庞，落在桌上，碎成数瓣，淡金色的魔力波纹呈圆弧状盛放。
肖恩按住兜里不断震动的手机，任由着这圈魔力从自己身上扫过。
“赛琳娜，你在等待我的反击还是怜悯？可我哪一样都不会给你。”他平静地说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您真狠心。”赛琳娜低声道。
肖恩清楚地感知到，赛琳娜的魔力波动在上涨。
她在痛苦。
可为什么？
“难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每天都在折磨自己吗？”肖恩皱眉问道，“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不，我错了，错得离谱。
赛琳娜心中一片冰冷。
我不该用卑劣的言语唤起过去，那太痛太重，以至于压垮了所有朦胧的情意。
只剩下冰冷的理性与高耸入云光辉万丈但过分碍眼的道德。
赛琳娜擦去眼泪，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动起来，赛琳娜，折断理智的弦，想要什么就去占有。
但这一次，不要再走捷径。
女妖的魔力波动消失了，赛琳娜站了起来走到肖恩身前，居高临下地宣告道：
“我爱你，所以我要吻你。”
肖恩看着她渐渐放大的脸。
赛琳娜的肤色很白，但不是干燥的白，而像是高山上的雪盖在阳光下融化时，那种透明瞩目的光彩，水润柔软，轻轻一掐就会留下暧昧的红痕。
也直到此刻，肖恩才注意到赛琳娜今天涂了一点唇彩，令粉嫩的嘴唇在皮肤的映衬下，格外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么，要躲开吗？
躲开这份沉重的思念，躲开这个仿佛稍一使劲就能将他拽回难耐过往的女孩。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又有什么理由需要躲开呢？
“过去”越来越近，近到肖恩可以用目光描摹她的五官，顺着眼角的泪痣，撞入那双仿佛熔融黄金般璀璨的眼眸。
真奇怪，明明是和善的亚麻色，怎么现在却充满攻击性？
就像他点燃灵性时盛放的火焰那般。
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下一瞬，黄金倾覆。
最初是温柔的索求，紧接着变成了迷离的吮吸，最后化作狂乱的撕咬。
就像是要确认彼此的痛苦，就像是要将所有欲望点燃，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带着坠落的眩晕。
令人着迷。
不知过了多久。赛琳娜直起腰身，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然后扬起一个餍足的笑颜。
“多谢款待。”
“终于展露本性了呀，月亮小姐。”肖恩用大拇指抹了抹伤痕累累的嘴唇，瞧着上面鲜艳的血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月亮不是一个完全高洁的意象，尤其是对于超凡者来说。
阴晴圆缺，曼妙多变，皎白的光华下是昏沉的暗影。
披上神圣外衣的狂乱之月。
恶神一般的女孩。
“很失礼。我只是对不同人显露不同的态度。”赛琳娜微微一笑，喉间传来温声软语，“想要触碰你的心，我必须变得真诚一点。”
“可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也有你的事要做。”肖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任由刺痛在口腔中蔓延，“诚实地讲，我没设想过我们重逢后的场景。”
“我也没有，我之前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赛琳娜的神态恢复平静。
“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理清复杂的关系。”
“是你，我的菲亚玛。”赛琳娜坐回自己的座位，“我会等待，等待你理清一切，做出决定。”
“真温柔啊……”肖恩叹了口气，苦笑道。
赛琳娜轻轻一笑，端起汤碗遮住面上的情绪。
温柔的人是你啊，我的菲亚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