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林城虽大，但能对他造成威胁的超凡者却没有几个，而且还有两位是他的盟友。
优势在我。
第三百八十三章 缄默
从魔晶学派的地下基地到拍卖会场，正常马车移动需要40~60分钟。
因为这条路线需要穿过闹市区，人口众多，交通拥堵，正常通行速度会减慢。
不过巫师老爷有自己的妙妙技能：驱逐人类。
玛德琳和她的学徒没有和费尔南多走同一条路线，女巫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疯疯癫癫、胡搅蛮缠还大呼小叫的同僚了。
于是她便以“只向天启教报备了自己的马车”为由，让费尔南多走另一条路。
这还真不是玛德琳胡诌，魔晶学派真的向天启教报备了这方面的事项，即为保证贵重展品正常运送做出的特殊举措，包括但不限于在闹市主干道使用驱逐人类法术，马车速度超过城中限速，以及神眷军士兵在关键节点维护秩序等。
说实话，玛德琳并不喜欢这些举措。她更希望直接使用法术构建飞鸟，在空中运送贵重展品。
但很可惜，魔晶学派已经洗白上岸了。要当体面人，就得做“体面”的事情。
如果不守规矩，天启教的铁拳可不是跟他们闹着玩的。
别看天启教在瑟林城没多少力量，但如果魔晶学派明天决定叛乱，今天晚上就会有一位热心神启者带着一大票武装到牙齿的壮汉把魔晶学派打成魔晶。
玛德琳坐在马车中，装有《祈死秘典》的盒子平放在膝盖上。她轻轻撩开马车的窗帘，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淡淡问道：
“我们走到哪里了？”
她身旁坐着的一位俊俏少年笑着答道：
“导师，我们在皇家街上。马上就到神眷军驻守的街区了。”
“叫什么导师？叫亲爱的。”玛德琳娇嗔道。
少年羞红了脸，低声叫道：
“好的，亲爱的。”
“真乖，甜心。”玛德琳一把拉过少年的头，猛亲了一口，“真可爱……”
就在女巫还想说些甜蜜的悄悄话时，她的巫师学徒却突然向后仰去。
那张可爱的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眸深处还带着一丝惊恐。
“车怎么停了？”玛德琳按住腰间法杖，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车厢里一片寂静。
玛德琳猛地转头看向少年。少年眼中的惊恐再也藏匿不住，他连连摆手，喊道：
“我不知道，导师，不是我。”
“抱歉，我也不想的。”玛德琳抽出短杖点在少年眉心，满脸不舍地说道，“但我身边就你一个学生了。”
“不，不要……”
轰！
少年的尖叫被巨大的轰鸣声所遮掩，马车车厢竟突然炸开，碎片横飞，巨大的冲击波将少年的身躯撕成碎片。
但玛德琳却毫发无损，因为在她身前赫然立着一道紫色水晶构成的屏障。
在冲击波到来之际，这位经验丰富的女巫，用学徒的灵魂，制作了这道极其坚固的屏障。
“真让艾尔文猜对了，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抢我们魔晶学派的东西。”玛德琳一撩头发，冷笑一声，“你是哪个学派的？报上名来。”
女巫碧绿的眼眸中映照着街道尽头那个身影。
她身穿一袭修身的黑色长裙，曲线玲珑，面戴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明亮的月光均匀洒落在她的身上，为这美丽的身影平添一抹高洁。
面对玛德琳的诘问，拦路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手交叠，自然放在小腹位置，仪态优雅，像是在等什么人。
玛德琳面色凝重，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法杖。
敌人的姿态在她眼中堪称傲慢，没有施法媒介，也不主动进攻，除了摧毁马车，再没有显露魔力波动，仿佛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若是年轻的巫师，可能会被刺痛自尊，陷入愤怒。
但玛德琳不会，她今年60岁，一大半的人生是在逃避追杀、东躲西藏间度过的，经验丰富，极其谨慎。
她绞尽脑汁，在漫长的记忆中寻找着拦路者的类型，最后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女妖。
深海中的塞壬，荒漠里的游魂，冰原上的恐怖传说……
玛德琳深吸一口气，她身上的耳环、发饰、项链、手镯纷纷亮起紫色的光芒。
这些东西都是女巫搜集的特殊魔法物品和奇物，虽然样式不同，但功效都是一样的：
增加女巫瞬时释放的魔力。
于巫师而言，魔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世界何其慷慨，可巫师自身作为魔力的输出端却无比孱弱，每个人受限于天赋，输出转换的效率各不相同。
玛德琳在这方面颇有建树，她能在五秒内耗干等同于同阶非巫师施法者全部的魔力量。
有这般能力，她自信即便遭遇女妖，也能在短时间内不落下风，为自己争取出逃跑的机会。
是的，玛德琳·耶茨并不想死战，她已经是体面人了，甚至都不想继续进阶，又怎能像从前一样，用生命做赌注呢？
思索间，玛德琳已准备好迎敌的法术组：
【魔晶闪光】致盲并干扰魔力感知，接着【钢铁守护】，【心灵屏障】，最后【魔晶构形：巨鹰】飞行逃离。
一切准备就绪，四阶巫师玛德琳在两个呼吸间完成了【魔晶闪光】魔法的结构，然后挥杖大喊道：
“费尔南多的高能光束……”
最后一个音节始终未能吐出，构建完成的法术无声消散。玛德琳的伪装战术在最后一刻宣告破产。
她被“缄默”了。
这并非诸如沉默术、禁言、缄默打击之类法术的效果，单纯只是……
大海，倾泻而下。
淡金色的魔力填满了玛德琳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蛮横地切断了巫师与世界魔力的联系。
摧枯拉朽，毫无反抗之力。
耳环、项链、手镯上的防御术式刚启动便被碾碎，就连载体也分崩离析。
篆刻在骨骼上的保命魔法被直接激活，转瞬间玛德琳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尊晶体人像。
可这早已无法改变她的结局。
在这一刻，玛德琳短暂地摆脱了黑暗众神在睡梦中的呓语，可她没能想起记忆中美好的瞬间。
因为有另一个声音彻底占据她的脑海：
“心灵震爆。”
空灵悦耳。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玛德琳竟出奇地感到幸运。
真是动人的声音。
“魂质沸腾。”那个空灵悦耳的声音继续下达谕令，仿佛高天上的巨神下达审判。
不过玛德琳再也听不到了。
在她被女妖控制的第三秒，一把裹着金色圣火的锤子从街道另一边飞出，砸碎了她晶体化的头颅。
撕裂灵魂的力量带着恐怖的痛苦，迅速搅烂了玛德琳最后的心灵防护。
随后，女妖将这个在世上徘徊60年的恶毒心智彻底抹除。
他们配合得极为娴熟，过程丝滑无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次。
“也许不需要我帮忙，你自己就能搞定。”穿了一身宽松巫师袍的肖恩走到玛德琳的尸体旁，将她怀中的黑色盒子拿走。
“可我想要你的帮忙。”赛琳娜认真地说。
“我的荣幸，女士。”肖恩微微欠身，“这身衣服很好看，很衬你。”
“谢谢，我的先生。”赛琳娜掀开面纱，对肖恩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走吧，我们去下一处。”肖恩打开盒子，瞥了一眼里面用牛皮包裹的书籍，然后将盒子收入怀中，随口问道，
“对了，蕾米娅呢？她不是想要亲手了结玛德琳吗？”
“我让她去截杀另一个人。”赛琳娜平静地说，“这里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别在背后说审判官的坏话
蕾米娅认为如果行动出了问题，一定是赛琳娜的错。
那个狡猾的女人，仗着自己有一张漂亮的脸，在耳边说两句软话，就让可怜的审判官小姐迷迷瞪瞪地答应去另一边。
可恶，明明她才应该是玛德琳的行刑人！
可是赛琳娜说晚上唱歌哄她睡觉哎……
“伊索尔德女士，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将蕾米娅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看了看左手边出声的圣牧师埃莫森，又转头看向右手边的圣医莱瓦妮，笑道：
“不急，费尔南多的车队没有使用驱逐人类的法术，路线非常固定，我们只需要等待片刻，他们就会自己撞入陷阱。”
为了今天的行动，蕾米娅把手底下能派出去的审判官都派了出去。从魔晶学派基地到拍卖会场的每条路线上，都有审判庭的人蹲守。
从肖恩那里得到魔晶学派今日的人员部署情况后，蕾米娅就已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重创魔晶学派。
为此，她不惜启用审判庭苦心修建的密道，将隐修军团小队剩余的两位圣武士悄悄运入城中，以防备最坏的情况。
蕾米娅不会指望除了某个怪咖以外的圣武士搞刺杀，这不现实。
即使圣武士兄弟都修习了收敛气息的法门，但只要动作稍大，身上萦绕的圣火气息就再也掩饰不住，如果激烈战斗，圣火的波动甚至隔着半个城市都能感知到。
如果他们出手，那今天的行动目标就不是攻击巫师了，而是与天启教及各大巫师学派正面交锋。
三人现在趴在主干道附近一座二层小楼的楼顶上，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蕾米娅指着下方人来人往的街道，低声道：
“莱瓦妮书记官，等到目标出现，提前释放驱逐人类的法术。”
“我已经准备好了。”莱瓦妮点头道。
蕾米娅瞧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中略有些得意。她和这位圣医小姐相性一般，而且立场错位，经常发生争吵。
但到了战斗时，莱瓦妮的个人素质还是很可靠的，听命令，守规矩，不擅自挑战领导的权威。
“埃莫森先生，等马车来了，你要立刻释放致盲术，掩护我进攻。”蕾米娅继续说道。
“明白。”埃莫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