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埃莫森惊呼出声，但赛琳娜给了他一个眼神，圣牧师便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别担心，巫师自己用傲慢将无辜者驱逐出了拍卖会场。”肖恩朝他安慰性地笑笑。
“那你呢？马蒂亚斯先生。”蕾米娅问道。
肖恩平静地答道：
“我会去尽可能摧毁魔晶学派的地下基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在搞什么？洛林！
“我和你一起去。”赛琳娜闻声接口，她看向自己的两位队友，布置道，“你们继续和蕾米一起行动，除了魔晶学派，我们此行的目标还有炼金学派。”
“明白……”莱瓦妮轻轻点头，刚想答应，却突然发现，赛琳娜、肖恩、蕾米娅三人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并且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南边的魔晶学派基地。
莱瓦妮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去，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远处，一座十二层，高达五十米，用银白色的水晶堆砌而成的巨塔拔地而起，在明亮的月华下，闪着夺目的光辉。
轰隆隆……
巨塔破土而出摧毁表面街区的恐怖声响，此时才传到几人耳边。
“那是什么？”莱瓦妮惊呼道。
“……这下我们不需要兵分两路了。”蕾米娅苦笑道。
肖恩望着那座巨塔，眼中除了震惊，还藏着一抹深深的担忧。
他不知道洛林现在怎么样了？
拿回心脏是否顺利？
地下基地变成地上巨塔是否与他有关？
正当他思索到这里，突然看见银白巨塔第十层的光芒有些暗淡……
不，不是黯淡，是被另一种更深沉、更无法阻挡的光彩所遮挡了。
黑色的光圈自第十层绽放开来，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城中扩散开来，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肖恩一行身前。
“小心！”赛琳娜开口提醒，淡金色的魔力瞬间将几人包裹，形成一道坚实的魔力屏障。
然而那道带着熟悉气息的黑色光圈毫无阻碍地穿透女妖所设下的多重防护，犹如阳光穿透水面。
站在外侧的圣牧师埃莫森刚一接触黑色光圈，脸上的惊骇与不解便消失不见，两眼一翻，直接失去意识朝地面倒去。
肖恩见状面色大变，心中的不安仿佛凝成实质，像大运一样撞碎了心理防线。
他不禁破口大骂：
“艹，你在搞什么？洛林！”
————
十五分钟前，魔晶学派地下基地十一层。
费尔南多在漆黑温热的液体中睁开眼，他口眼歪斜，面部肌肉不断痉挛，手脚不断抽搐，费了好大劲才推开头顶的盖子。
扑通！
这位三阶巫师就像是中风的患者一样，艰难爬出“容器”，然后大头朝下跌向地面。
过了好一会，费尔南多才艰难爬起，他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容器——一口用银白月石打造的棺材，里面装满了汲血学派提供的血肉质料。
“……飞光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手指颤抖地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提前备好的衣物披在身上，用干涩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有人出卖了我的行踪，不对，这条路是我临时选的……”
作为一个杰出的巫师，费尔南多为自己准备了许多种保命的手段，身上常驻结晶化、临时护盾、斥力光环、神行术等法术。
但这些在瑟林城的暗夜死神“飞光”面前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在认出刺杀者的身份后，费尔南多就意识到死期将近。
他不得不使用他最自豪、最恐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使用的保命手段：
用自己的魂质充作祭品，在【月之天】中打开一条通路，将完整的意识传回提前分割好的灵魂碎片，完成复生。
这是他与一位【月之民】交易得来的秘仪，效果很强，而代价嘛……
“费尔南多，为何不把剩下的魂质也一并献于我？”一个阴冷诡谲的声音在费尔南多的心中回荡，它时而发出怪笑，时而凄厉嘶吼，“不要抗拒，让我们合二为一，恢复完整，让我们重新成为世界的宠儿。”
“我拒绝，奥德南雷夫。”费尔南多扶住脑袋踉跄走到镜前，望着里面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身影冷笑道，“交易已经完成，你该离开了，尘世没有【月之民】栖身的土壤。”
奥德南雷夫，“费尔南多”倒着读的发音，两者的关系也大抵如此。
“我的半身，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轻易离开吗？”被称作奥德南雷夫的声音这般说道。
起初它的音调还混合着古怪的嘶吼与笑声，但到了最后一个音节时，已经与费尔南多的声音一般无二。
“若你背弃契约，我将会把剩余的灵魂献给【狡言之主】。”费尔南多冷冰冰地说道，“你知道，我做得到。”
“当然，我知道。费尔南多，你是那般才华横溢，哪个神祇都不会拒绝你的奉献。”奥德南雷夫奸笑着说道，“可你要想清楚，献给其他黑暗神祇，你只会化作邪魔的食粮。而若是与我融合，你将会成为真正的【月之民】。”
费尔南多没有再理会心中的声音，他从柜中取出备用的法杖以及一套专注生存的魔法物品，推开门，步履蹒跚地朝着第十层走去。
他要去宝库找艾尔文商议对策。
“导师，您怎么……啊！”
留守实验室的学徒见到费尔南多这副模样，刚想上前询问，便被费尔南多的邪恶法术化作一尊毫无生机的水晶石像，被魔力驱动着搀扶起他向上走去。
“瞧瞧，费尔南多，你的魔力多么强劲，施法多么顺畅！再与我融合更深一点吧，你会获得更强的力量。”奥德南雷夫痴痴笑着，音调上下起伏，与其说是在诱惑，不如说是在嘲讽。
“你什么时候能闭嘴？”费尔南多满脸厌恶地说道。
“当你死掉或者太阳升起。”奥德南雷夫大笑道。
水晶石像缠着费尔南多走入宝库，巫师的眼神没有在一层与二层闪着光华的各类宝物上停留分毫。
他的目标一直是第三层，那里有一样珍贵的宝物，可以暂时解决他身上的问题。
魔晶学派宝库最深层，是一个约有200平米的长方形长廊，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近五十个石台分布在道路两侧，上面大多空空如也，只有最深处的六个石台上放有物品。
一个身穿巫师袍的身影正站在第三个石台前，那是存放的地方。
“艾尔文，艾尔文，帮帮忙，把‘宁静之石’给我。”费尔南多高喊道。
可“艾尔文”却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石台上。
费尔南多清楚地看见，石台上面的宝物是一颗血红色仿佛心脏般的宝石——“桀骜疯者”
他心中一惊，抽出法杖厉喝道：
“艾尔文，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奥德南雷夫的声音便在心中响起：
“呃……费尔南多，要不还是先撤吧。”这个自称费尔南多“半身”的【月之民】用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说道，“我们最好别打扰祂。”
“祂？你在说什么？”费尔南多疑惑道。
“我在……”
奥德南雷夫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艾尔文”已然回眸望来。
于是，世间一切只得噤声。
第三百八十七章 莫要抗拒，无瑕的理想国已至！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费尔南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那是一张狰狞的面孔，由湛蓝水晶篆刻的五官上布满裂痕，灼眼的金色光芒自裂隙中喷薄而出，好像要升上高天。
可是，那人的脑后却赫然立着七重圆环，银白、浅灰、翡翠、亮黄、红、蓝、黑，它们嗡鸣震颤着，浩荡的力量汇聚成漆黑的光圈，束缚着那即将升华的灵魂。
炽热的、耀眼的、令人俯首的光芒，被压制在这凡庸的躯壳中，被高温融化的水晶顺着面庞蜿蜒而下，仿佛泪痕。
像神一样。
费尔南多无法移开目光。
直到奥德南雷夫惹人不快的声音在心中炸响：
“快跑吧，费尔南多，身为臣民，怎可直视君王之面容？”
费尔南多如梦初醒，他颤栗地转过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再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光芒焚毁了他被黑暗浸染已久的五官。
所以，巫师抬起右手，用掌心中新生的眼眸观察世界。
“我逃走了，又该做什么？”他的胸膛隆隆作响，沉闷的声音从腹部的大嘴中吐出。
“去把塔升起来，升到月亮下面。为【月之民】打开觐见的圣路。”
费尔南多举起四只手臂，磅礴的魔力顺着墙壁上的魔法回路飞速流淌。
原本需要三位四阶巫师才能驱动的地下基地，竟随着费尔南多的意志，开始展现它的终极形态。
轰隆隆……
高塔已立于大地之上。
于是，尘寰中的世人也可聆听君王与众神的呓语。
……
帕尔鲁瓦回廊。
由于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爆炸，许多巫师不幸殒命，拍卖会被迫暂停。
炼金学派的四阶巫师弗雷德里克·巴恩斯与圣马丁骑士团团长四阶骑士乌尔里希·埃文斯不得不出手，接管拍卖会场的秩序，并将主办方魔晶学派找来问话。
但遗憾的是，他们找了一圈，发现魔晶学派在拍卖会上地位最高的竟然是一位二阶巫师。
“贾里德·福克斯，请你立刻对方才发生的恐怖袭击做出解释。”乌尔里希皱着眉沉声问道，“弗雷德里克大师已经确定，是你激活了吊灯中的爆炸物。”
“都是学派指使我这样做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贾里德满脸惶恐地说道，“教授们只说这是献给所有来客的礼物。”
“你在说谎。”弗雷德里克提着一个收音喇叭形状的魔法道具，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是他的得意发明，弗雷德里克的测谎喇叭，可以监控心跳脉搏，进行测谎。
“我没有说谎，这真的是‘礼物’。”贾里德慌忙说道。
“哼，还在说谎？”弗雷德里克冷哼一声，又从宽松的衣袍中掏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石质雄狮头，
“奇物：真理之口。如果你继续说谎，它就会咬掉你的脑袋。”
不等贾里德说些什么，弗雷德里克又从兜里掏出好几个物品：
“青铜牛，你说谎它就会喷火把你烤熟。”
一个和狮子头大小差不多的青铜小牛。
“仿制的玛阿特天平，说谎就会吃掉你的心脏。还有这个……”
这番操作给一旁看戏的米洛看呆了，他悄悄拉了拉同样在一旁看戏的巫师萨尔曼·阿德拉——米洛先前在亚德里斯时，与萨尔曼有些交情，还投资了萨尔曼的实验。
“弗雷德里克大师，为什么随身带这么多测谎道具？”米洛低声问道。
“我听说老师因为太良善，经常被其他学派的巫师欺骗，所以他经常制作这种道具。”萨尔曼同样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