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收回目光，随后身形一晃，又化作飞翔鹿人形态，拉着炼金术士继续朝城市飞去。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里是【月之天】？
与此同时，云层深处。
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鹰，用爪子抓着举着火把的赛琳娜，在空中飞翔。
“赛琳，马蒂亚斯到底在做什么？”白鹰张开鸟喙，口中传出蕾米娅充满疑惑的声音，“下面什么都没有，它在烧什么？”
“我猜测，这只火鸟与现实中的肖恩行动轨迹是相同的。”赛琳娜想了想后说道，“可能他在现实中正在战斗，只是敌人没在这片空间中显现。”
肖恩（不死鸟姿态）给赛琳娜她们画了一个巨大的火圈保护她们。
几人一番商讨之后，都认为这个火圈目前对她们来说安全价值不大，毕竟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生物。
不过经埃莫森研究，用火鸟留下的金红火焰制作火把，可以让众人保持人类形态，就是范围很小，一根火把只能让一臂内的人保持人类形态。
正巧，火鸟出去“狩猎”一圈，把圣武士兄弟丢了进来，这回隐修小队全员到齐，战力充盈。
而且希恩与亚伦带来了城市的情报，于是众人当即决定分兵。
埃莫森留守“安全区”制作火种，圣武士兄弟带着圣医小姐步行前往城市调查，赛琳娜和蕾米娅则依靠高机动性，跟在火鸟身后侦查。
“蕾米，你认识他们吗？”赛琳娜指向下方的飞翔鹿人问道。
“我认识那个半人马，他是圣马丁骑士团的团长，名叫乌尔里希·埃文斯，四阶骑士。”蕾米娅回答道，
“那个老鼠脑袋我推测，应该是四阶炼金巫师弗雷德里克·巴恩斯。他为乌尔里希和他的骑士团制造了许多魔法道具，两人关系不错，并且同时参加了魔晶学派的拍卖会。”
说到这里，蕾米娅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跃跃欲试，
“要干掉他们吗？”
“当然不。”赛琳娜轻轻拍了拍白鹰的爪子，略带嗔怪地说，“蕾米，你已经是军团的一员了，要站在军团的视角考虑事情。每位超凡者都是对抗黑暗的珍贵战力，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好吧，那就只干掉巫师。”蕾米娅有些失望地说。
“等他落单。”赛琳娜笑了笑，指挥道，“走吧，咱们先去城市中与莱瓦妮姐姐她们汇合。”
“咦？不继续跟踪马蒂亚斯了吗？”蕾米娅疑惑道，“你已经搞清楚他的行动逻辑了？”
“有了一点猜测。”赛琳娜点点头，“边走边说。”
白鹰拉着黑裙少女在云层间迅速穿行，相比起下方的“飞翔鹿人号”，蕾米娅的速度要快上好几倍。
这是因为审判官小姐本就以速度见长，而且她的兽类形象较为单一，只有白鹰、黑猫和一点天鹅的特征。只需稍作修饰，就能保持较为纯粹的鹰类形态，更符合空气动力学。
“蕾米，你对【虚幻之月】与祂的领域【月之天】了解多少？”赛琳娜轻声问道。
“了解不多，赛琳你知道的，我这里最容易碰上的是【狡言之主】。”蕾米娅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我只知道祂是被弥撒亚亲手击碎，陨落地点形成了月陨沙漠，圣教每年都会派遣精锐去与隐修军团……联合驻守。”
联合驻守，指圣辉教为隐修军团第四军团提供新兵、物资、装备，并将指挥权完全上交。
赛琳娜严格意义上也属于“联合”的范畴……
反正至高圣城第一唱诗班，一提起在隐修军团任职的格蕾塔大修女，每个圣歌者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看来你需要好好补一堂课了，还好，我们的时间很充裕。”赛琳娜笑容有些无奈。
在格蕾塔老师温声细语的教导下，审判官小姐对【月之天】、【月之民】、【月之兽】等概念有了充分的了解。
简单来说，邪神【虚幻之月】创造了现实的堕落镜像【月之天】，映照出凡俗众生的堕落倒影，也就是【月之民】。
但镜子想要映出画面，最重要的是光源。凡人的灵魂之光太过微弱，无法照亮镜子，只能映出一片混沌。
一二阶超凡者的灵魂之光稍微强一些，但只能被称作微弱萤火，映照出的【月之民】姿态模糊而脆弱，如同蜉蝣一般，即生即灭。
只有三阶及以上的超凡者才能映出清晰的【月之民】。
但较为反常识的是，越清晰的【月之民】越容易对付，反而是凡俗众生汇聚成的【月之兽】，极为麻烦。
因为有智的个体可以被欺骗、囚禁、控制甚至是感化，而混沌的群体则难以捉摸，无法真正消灭。
“我大致明白了，不过这和我们的现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里就是【月之天】？”蕾米娅问道。
“很有可能，军团中有踏上超越之路的升格者前辈曾经说过，超凡者灵魂进入【月之天】后，身体会发生极大的变异，种种污秽的特质会在身上生长。”赛琳娜解释道，
“而有的圣武士前辈还说，如果心神坚定，抗住黑暗侵蚀，正面特质也会出现，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原来是这样。”蕾米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突然说了一句，“那马蒂亚斯很厉害啊。”
“亲爱的他……有些特殊。”赛琳娜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曾从【月之民】口中得知，【月之天】中似乎不存在肖恩的影子。”
“赛琳，你还和堕落种交流过？”蕾米娅惊讶道。
“嗯，她太讨厌了，我杀了她好几次，都没能把她干掉。”赛琳娜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我已经找到方法了，如果她再敢来，我一定让她彻底闭嘴。”
“呃，这个【月之民】不会是你的镜像吧？”蕾米娅低头瞥了一眼好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
“她长得和你一样吗？”蕾米娅好奇地问道。
“和我的兽类形态很像。”赛琳娜叹了口气。
“那这么说，我刚才好像见到了我的【月之民】。”蕾米娅若有所思地说，“她长得和我一样，就是长了一对猫耳。我刺了十几剑，她的伤口飘着银白色的光点，但就是不死。”
赛琳娜闻言沉默了一下，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这里是【月之天】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乐观点，虽然我没去过黑暗之神的领域，但我看经书上记载，黑暗之神的领域阴森恐怖，寸草不生，不见天日，血肉怪物横行。”蕾米娅安慰道，“这里山清水秀的，怎么看也不像黑暗之神的领域。”
“不是就更糟了。”赛琳娜无奈地说，“军团记载了许多种脱离邪神领域的办法，但如果不是邪神……”
“好了赛琳。别发愁了，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用。”蕾米娅扇动翅膀。穿透云层，那座巍峨的城市已清晰可见。
它分为内外两层，内城像军事堡垒，一个又一个尖顶城堡鳞次栉比，簇拥着正中心的辉煌宫殿。城墙高耸，着甲军士在城墙上驻守，下方还有护城河环绕，森严壁垒。
而外城则繁华热闹，遍地都是两三层的小楼，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蕾米娅眼睛一亮，兴奋道：
“你看这个地方，像不像幻想小说中的城市？”
第三百九十六章 弥撒亚，当年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瑟林城，圣多萝西教区，卡塞尔大街。
肖恩气喘吁吁地将手中卷刃的长剑丢下，从背后抽出备用的长剑，继续冲杀。
众所周知，在战场上想完成斩将这一成就，最重要的不是把敌方将领杀死，而是杀完之后还能活着离开。
为首的高大骑士被肖恩以伤换命打得“摸不着头脑”。
但身为堕落种，【月之民】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天空中的诡异月亮还在不断为月之民提供重生的质料，导致这些堕落种极难被杀死。
“‘瑟林城粗口’，你能不能让你的士兵停下来？”肖恩怒骂一声，狠狠给了胸前挂着的骑士人头一拳。
“圣武士，你杀不死我，更杀不死我的军势。”骑士冷笑道，“本将会不断征兵，一直向着生者的世界发起冲锋，直到伪善者乌尔里希死亡！”
“我真得控制你了。”肖恩冷哼一声，覆盖着铁甲的手指直接捅进骑士的眼窝，沸腾的圣火在颅骨内熊熊燃烧。
骑士瞬间没动静了，肖恩舒展了一下酸胀刺痛的右臂，左手剑锋对准街道中重新汇聚成型的银白骑士们。
乌尔里希对应的月之民非常有骨气，痛昏过去也不肯遣散自己的部下，肖恩边打边退，从皇后大道一路砍到这里，累得够呛。
不过这场漫长的厮杀，总算要迎来尽头。
因为……
“那个……呃，打扰一下，他好像快死了喵。”身上的猫耳怪物突然开口，弱弱地说道。
“呵，他早该死了。”肖恩冷哼一声，剑锋一挑，拨开冲来的银白骑兵，右手抓住【月之民】骑士希尔克鲁的脑袋，持续往颅骨中注入炽烈的圣火。
战到现在，他早已不想去管杀死【月之民】可能会导致的问题了。
这个【月之民】骑士始终不肯屈服，如果继续留着他的性命，周围的【月之兽】会不断转换成具有战斗力的银白骑兵，烦不胜烦。
再说了他和乌尔里希不熟，甚至仔细算算，说不定还有点仇，这下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所以自打控制住骑士希尔克鲁，他就一直在用【你的名字】配合圣火消磨他的灵性，现在，时机成熟了。
啪！
一声轻响，希尔克鲁的脑袋彻底崩碎，点点银白光芒仍在挣扎着想要聚在一起，天穹中照射下来的雪花，更是在此刻凝成实质，想要赋予骑士再生的力量。
但肖恩拒绝。
金色的火光在周身燃起，圣武士的意志将邪神的力量牢牢阻隔。
于是，【月之民】希尔克鲁死了。
但他死得并不孤独，也不安静。其他【月之民】头颅也被圣火烧得嗷嗷惨叫，为同类的逝去送上最后的挽歌。
周遭的银白骑兵纷纷崩溃成银白色的沙砾。过了好一会，一只只【月之兽】从中爬起，继续朝着高塔蹒跚而去。
肖恩松了口气，滚滚热流自胸口涌出，精纯的灵性在体内流淌，抚平了剧烈战斗带来的疲惫。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这么多灵性，快赶上他从前战胜菲莎的收获了。
可这次他没有遭遇生死危机，只是受了点轻伤，外加劈了半小时“柴”而已。
血赚！
肖恩面上的喜色并未持续多久，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轮诡异的月亮。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在杀死骑士后，周围的月光变得特别明亮，比周遭亮得多，好像邪神向他投来了注视。
“这么装，现在才正眼看我？”他嗤笑一声，冲着月亮比了个中指。
莫名出现、莫名搅局，莫名其妙让整座城市陷入危机……
明明被封印了，却还能用如此恐怖的力量干涉人世。
真是可恶，邪神。
肖恩想起经书中“弥撒亚用拳头打碎月亮”的恩情小故事，不禁有些埋怨这位被世人供奉千年的神祇：
“弥撒亚，当年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当年要是直接把邪神打死，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发了两句牢骚调节心情，肖恩将变形的肩甲掰回原样，继续朝着高塔走去。
卡塞尔大街毗邻巫师市集所在的亚拉尔大街，不过在高塔从地下升起的现在，巫师市集已经不存在了。
亚拉尔大街五成以上的区域被这座银白巨塔所直接摧毁，巫师市集首当其冲，而其他区域也没能幸免，被碎石和建筑残渣所破，鲜有幸存的建筑。
肖恩刚一靠近，便嗅到废墟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
想到里面在睡梦中丧生的无辜者，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但稍一思考又没那么难受了。
毕竟这里是贵族区里的“巫师街区”，住的人要么是巫师，要么是与巫师有关系的贵族，死了也算为民除害。
肖恩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蹲在一旁仔细观察起来。
这里被一层光幕所笼罩，相比起其他亮如白昼的地方，被月亮特意关照的亚拉尔大街能见度反而不高，月光如瀑，在光洁如镜的断壁残垣中来回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