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大步冲入育婴院投下的阴影中。
下一刻,飞刀直射面门,脚下阴影同时钻出三条触手,试图束缚他的双足。
电光火石间,肖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尤娜让他别搞出太大动静。
那就不用圣火。
咔嚓!
脚下石砖应声碎裂。飞刀撞上他的额头,像是撞上了石头,直接被弹开;暗影触手尚未近身,便被气浪搅碎。
他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直奔前方紧贴阴影奔跑的身影。
双方距离急速缩短,就在只剩不到二十米时,那个身影回头瞥了他一眼,猛地扑向孩童宿舍的大门。
肖恩眼疾手快,短刀脱手——
刀锋尖啸,咚的一声,钉在了门上。
刺空了。
妈的,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他暗骂一声。
他早看出这是个女人,二阶审判官,棕发,身材不错,对身体的掌控力极高。
她能借用阴影力量强行变向,直接跳过围墙,钻入街道的阴影中。
肖恩此刻也顾不上短刀了,连忙翻过围墙,继续追击。
城市情况错综复杂,若是让那审判官钻入民众家中,还不知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两人你追我赶,在街巷、围墙间玩起了跑酷。审判官还时不时动用阴影力量,试图阻拦肖恩。但猎人仅需横冲直撞,便能扫平所有障碍。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女性审判官企图故伎重施,在一个分叉路口再次做出假动作。可这一次肖恩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只有一把短刀。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性审判官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一转头便跳入了旁边一处颇为宽敞的院子里,并且以较先前还要快出一截的速度冲向宅邸。
但肖恩并不认为她能摆脱自己,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用自己的远程手段直接攻击到这位女性审判官。
不过他不打算这样做,因为他对这项技能的掌握并不熟练,容易失手把这个审判官烧成灰,那样的话,失踪孩子的下落就无处可寻了。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就在肖恩的手即将抓到审判官的衣摆时,她突然说话了,声音里夹杂着喘息和颤抖。
“好啊,你停下,我们就谈谈。”肖恩嘴上这样说,但手却十分诚实地抓住了她的衣服,用力一扯。
然后他手中就多了一件完整的黑衣。
而脱掉外套的女性审判官则是继续加速,直接撞进了宅邸。
由于宅邸的门是木质的,并且她在撞击的时候重心前倾,所以是以扑倒的姿势闯入门内。
肖恩自然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赶忙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躲开门内射来的惨白色光线。
“他们才是绑架少女的人。”女性审判官回过头,对着肖恩喊道。
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起身便往屋内的阴影处躲藏。
她的判断是对的。
肖恩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审判官身上,而是移到了屋内的景象上。
入目便是一群正在“跳舞”的男男女女,纤瘦或肥胖的男人与丰腴雪白的少女在大厅中央,忘情地扭动身姿。
酒精味与熏香味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与低吼,狠狠撞入他的鼻腔。
令人生厌。
而在陷入癫狂的人群中,三个同样赤裸但手握法杖的人,正警惕地望着门口。
肖恩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幸好,我还有一把小刀。不必太脏手。”
“你口袋里不还有铅弹吗?”洛林提醒道。
“真是贴心的建议。”肖恩从善如流,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铅弹,夹在手指间,“这里太吵了,放个音乐中和一下。”
『诶?云朵!哒哒哒哒哒……』
咻——
铅弹脱手而出,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锐响,裹挟着巨大的动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一名巫师满是错愕的眼球上。
啪!
头颅炸开,血液与脑浆溅在周遭的人身上,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滑落,却没能引发一声尖叫。
浪叫倒是不少。
显然,他们的神智已经被药物和魔法送上九霄云外,不理凡尘。
“杀人呢,放这个不应景吧?”肖恩歪着脑袋躲开迎面飞来的火球,不满地吐槽道。
“说的很好,但是我拒绝。”洛林得意洋洋地叫道,“我洛林最喜欢对你这种把血腥战斗当成T台走秀的帅哥说不。”
“太帅也是一种烦恼,没关系,洛林,我接受你的嫉妒。”肖恩耸耸肩,抬手间,又是数枚铅弹射出。
相较于猝不及防的死者,剩余的两个巫师已经做好了准备,靠前的那个巫师法杖一挥,身边绽放出一层幽蓝色的护盾,铅弹撞在上面,直接变成了铅饼,无力地落下。
而靠后的那个也没闲着,法杖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大喝:
“Maniplēthys!”
(群体狂热)
霎时间,沉溺的男男女女纷纷停下动作,脸上的神情愈发迷乱,喉咙间挤出阵阵嘶吼,手脚并用地扑向门口的肖恩。
但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因为猎人已经起跳,躯体撕裂空气,以一记蛮横的肘击,将巫师的护盾砸碎,顺带给他做了一个冗余身高去除手术。
现在,这位病人可以用嘴唇亲吻自己的心脏了。
肖恩满脸嫌弃地甩了甩粘在手上的碎肉,几滴血迹刚好飞到靠后的那个巫师嘴里。
搞得好恶心,还是没能彻底适应这份力量。他想。
其实他这两天训练得很刻苦,起码身上的魔力波动没有一开始那么张扬。
心情平静的情况下,别人只要不凑到近处根本察觉不出来他的真实魔力水平。
“如果你不想用嘴含住你的那玩意,就让这帮家伙安静下来。”
磅礴的魔力自肖恩身上迸发,摧毁了巫师最后一丝勇气。
“三、三阶?”他呻吟着跌坐在地。
? 第132章 保龄球有第二投吗?
“为什么这帮巫师老是听不懂人话?”肖恩皱着眉,将沾血的鞋子在地毯上蹭了蹭。
“巫师只是没回话,就被猎人活活打断了双腿。”洛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好想玩圆神?,云圆神!』
“你好残忍,不过是个好主意。”肖恩轻笑着,两枚铅弹掷出,精准打碎了巫师的膝盖。
“擦擦脸上的血,或者收起那该死的微笑,别把自己搞得像变态杀人魔。”洛林幽幽道,“保持风度, bro。”
“好吧好吧,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患有某类心理疾病。”
肖恩用衣袖蹭了两下脸——没什么效果,反而让血迹糊了半张脸。在身后扑来的狂乱男女衬托下,显得格外阴森。
“敢于正视自己,真是件好事。”洛林真心实意道,“就算是杀人狂魔,也有被医治的权利。”
“天呐,叫你说的,我都不敢动手了。”
肖恩哀叹一声,抓起巫师的腿,以他为武器,将扑上来的被控男女抡飞。
“真遗憾,这只巫师的法术似乎并不能区分敌我。”他瞥了一眼巫师身上被抓挠的痕迹,无奈道。
“他已经晕过去了,想区分敌我也没办法吧?”洛林有些抓狂地叫道,“我的老天爷,一个满脸是血的杀人狂魔,闯进银帕现场,抡着一个裸男,疯狂攻击另一群嗑嗨了赤身男女,真是疯狂的世界。”
“是英俊的猎人。”肖恩纠正道,手中动作不停,像打棒球似的,不断将扑上来的狂乱男女击退或打倒。
“好吧,英俊的杀人狂魔肖先生,我要换一首更适合你的BGM了。”
洛林叹息着,切了歌。
“那你可得快点,我马上结束了。”肖恩觉得打棒球不太过瘾,自顾自地将游戏切换成了保龄球。
那巫师脱手而出,横着撞上场上最后站立的三个人。
咚!
满分!
与此同时,BGM也恰到好处地响起。
『Hit the road Jack and don't you come back no more, no more, no more, no more……』
“我开始猜不透你的歌单了,洛林。”肖恩解开衣领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笑道,“原来你不只有游戏歌曲啊。”
“笑死,我的曲库包罗万象,岂是你这般凡俗可以随意揣测的?”洛林不屑地叫道。
“可这首歌似乎也和这个现场不太搭?”
“难道你听洋文歌会特意看歌词吗?节奏带感就行了!”洛林冷哼一声。
“是这个道理。”肖恩笑了笑,挽起袖子缓步上前,从人堆里拽出奄奄一息的巫师,拖着腿,慢悠悠地走出大门。
月光穿过云层,均匀地洒在他的身上,将精壮的身段勾勒得分明。
……好吧,光线不是主要原因。
是血。
血浸透了衣衫,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欣赏他曼妙的身姿,包括在几十米外的屋顶上注视这边的女性审判官。
『Woah, woman, oh woman, don't treat me so mean……』
“啧,滑不溜手。”肖恩撇撇嘴,目光从远处消失的黑影上移到一旁草地上的玻璃碎渣,最后定格在二楼破损的窗户。
“这时候你应该说一句,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洛林叫道。
肖恩没有搭话,顺手将四肢扭曲、脸部肿胀、深陷昏迷的巫师丢到一旁的草坪上。
然后,他转身慢条斯理地将倒塌的宅邸门扶正,并一丝不苟地锁好。
“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洛林疑惑道,“这破门,锁不锁有什么区别吗?”
肖恩还是没有搭话,他取下身后一直背着的火枪,动作舒缓地填好子弹,对着晴朗的夜空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分外刺耳,四面八方都有犬吠伴随着骂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