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啧了一声，抓起格蕾塔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将杯中酒水饮尽。
“您要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比德尔莱萨，比摩根城对商人更宽容的城市了。”
“只有国家稳定，商会才能蓬勃发展嘛。”
“没有国家，哪里来的商会嘛？”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华莱士笑着问。
维尔福连连附和。
“您也是城市里混迹的人，应该很清楚，”华莱士接着说，“那就是，总督的权力，是非常巨大的。”
“而总督敕令的威力，更是无与伦比。”
“如果拉企业一把，企业就能生存。”
华莱士举起杯子，将空掉的酒杯翻转过来，“但若是想让其覆灭，那也绝非难事。”
“这便是总督的威能。”
“您是摩根城人，可能没有听说过其他城市总督的手段。”华莱士继续说，“但我是泰罗市出身的，我很清楚。”
“在泰罗，没有任何一位商人，没有任何一间商会，敢于违抗总督大人的政令。”
“因为，一旦违逆，那便代表着家族的衰落，和产业的破灭。”
“这个道理，您不应该不懂。”华莱士看着维尔福。
“可，可……”维尔福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之前在战争动员令的时候，上头的人，包括已经死去的罗蒙，就已经多次提醒他了。
可问题在于。
他们要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可那实在是太多了……”维尔福苦笑着说，“您知道的，我们愿意为德尔莱萨，愿意为摩根城奉献，但是，但是，我们也不是总督大人的摇钱树呀……”
“您真是说得什么话！”华莱士皱眉，毕竟不管小里昂是不是变态，但他的确给的待遇很好。
况且他也是贵族，自然屁股不能坐在商人那一边。
“居然说自己是总督大人的摇钱树，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华莱士对这个说法十分不满。
“可是，可是……”维尔福的态度真的是很卑微，没办法，华莱士是贵族，他虽然显赫，但要说身份，底层黑帮出身的他，真没法和华莱士相比。
更不用提，华莱士甚至还是小里昂的座上宾。
能够和小里昂有着良好关系的人有很多，商人、贵族，甚至普通人。
但是，能够被小里昂邀请到白金塔里的人，在整个摩根城里，这样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战争动员令开启之后，我们杜门家族已经先后向城市进献数万金币了！”
“但前不久，又有人找上来，说让我们再提供一万金币……”
“就算杜门家族富裕，可也不能这样被索取呀！”
“这，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强……”维尔福可能是有些太激动，以至于口不择言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说我们是强盗！？？”
那场对话最终的结局没有那么愉快，华莱士后面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随便聊了点别的。
离开杜门家族庄园之后，华莱士再次去了白金塔。
虽然他觉得小里昂大概率已经听过两人间对话的全部内容了。
再见小里昂，他已经重新穿上了那身男装。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华莱士看着小里昂，感觉对方好像胸前厚度大了点？
没那么平了。
“这个畜生，他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小里昂火冒三丈，他一甩手，将手里的某个小物件重重砸在地上。
“这个家伙，已经不是一般的商人了！必须出重拳！”
华莱士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另一边，杜门家族庄园。
“亲爱的，”瓦娜莎站在自己丈夫身旁，“您之前和华莱士爵士聊天的时候，不该说那样的话的。”
“不该说那样的话，那该说什么样的话！？”
维尔福显然并不高兴，他瞪着自己妻子，“你告诉我，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难道我应该跪下来，跪在那个华莱士面前，告诉他，我愿意再进献一万金币吗？”
“你知不知道，从战争要爆发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们已经给里昂那个家伙送了多少钱了？”
“十万金币！十万！！！”
“你去问问摩根城的其他几大家族，哪个家族有我们杜门家族给的这么多？”
“但这些家伙，却还是不知满足，还在向我们要钱！！”
“难道这不是强盗吗！！”
他怒吼。
“我让他交钱，是看在杜门家族这么些年对城市贡献的份上！”另一边，小里昂也在愤愤不平。
“他妈的维尔福杜门，他真以为自己是个贵族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还想着和贵族顶嘴吗！”
来回走了一会儿，小里昂停下来，看着一言不发的华莱士，她问：“华莱士爵士。”
“嗯哼。”
“你怎么看？”
“额……”华莱士摸着下巴，“杜门家族送了多少钱了？”
“十来万吧，”小里昂没好气地说，“也没多少。”
“其他几个家族呢？”
“其他几个家族？”小里昂抬起头，想了想，“加起来二三十万？没数过。”
“商人不就是这样用的么？”她重新看向华莱士，说。
“呵呵，是啊，是啊，”华莱士立刻堆起笑脸拍马屁，“谁给的多，就给谁好脸色，给他通行的便利。让财阀们相互竞争，争相献金。”
“真是妙计，妙计呀！”
“呵呵，”这话显然说在了小里昂心坎儿上，她微笑着点头，走上前去，拍了拍华莱士肩膀，“你也很懂嘛？”
“呵呵，略懂，略懂。”
“这样的话，”将手收回，重新走开，小里昂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华莱士倒了一杯，她将酒递给华莱士。华莱士道了声谢，两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谈笑间，一个大家族的命运，也就此落定。
“所以亲爱的，你真不打算妥协么？”
“妥协，怎么妥协！？家族里的可支配资金就那么多，全给了小里昂，生意上的周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妥协？”
“生意不做了，底下人的钱不发了么！？”
“你让我怎么妥协！！”
面对暴怒的丈夫，瓦娜莎选择了沉默。
翌日，华莱士从白金塔里出来。他又接到了维尔福的邀请，维尔福在中午的饭局上，再次和华莱士谈起了这件事情。
但华莱士只是微笑，对此的表述也是含糊不清。
总而言之，华莱士不会撒谎，但他可以什么话都不说。或者疯狂转移话题。
中午的饭局再度不欢而散。
德尔莱萨不是商人能够占据主导地位的国家，贵族、王室，才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势力，也是统治这个国家的基石。
晚上，瓦娜莎夫人又请了华莱士吃饭。按照小里昂的要求，华莱士自然不会拒绝。
“您在这个时候请我吃饭，怕是不太好吧？”
饭局上，看着穿着带着某种明显意味的瓦娜莎夫人，华莱士笑着问。
瓦娜莎夫人眼神迷离，她举着酒杯，看着华莱士。
“华莱士先生。”
“虽然您很漂亮，女士。”华莱士直接开门见山，“但如果是想用身体换情报，就免了。”
“我更喜欢火焰熊熊燃烧，相互交融之中的欢好，而不是这种。”华莱士看着瓦娜莎夫人。
她的胸膛里终于有了火焰，但完全不是情欲。
“如果您想获得什么情报，我们遵循一个最古老的规则，等价交换。”
“以金币换取金币。”
瓦娜莎愣了下，随即轻笑一声。
她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箱子。
箱子打开，华莱士看了一眼。他笑着将箱子关上，“夫人，您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总督大人，对杜门家族的安排。”
华莱士歪头，“这样么？”
他并不表态，只是用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
很快，又一个箱子被送了上来。华莱士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里昂总督对杜门家族消极的态度很不满意，”华莱士说。
“所以，今年银行可能会对杜门家族进行新一轮的评估。”
德尔莱萨商业发达，自然银行业、金融业也发达。这玩意儿本来很早就有了，更不用说这还是一个奇幻世界，只会更加发达。
甚至不逊色于华莱士老家。
为企业提供低息，甚至无息贷款，这是很正常的援助企业的手段。
大部分摩根城的大商会，基本都背负着大量的贷款，毕竟商会的发展就是这样的。
“可能会终止对杜门家族商会的融资。”
瓦娜莎猛地抬头。
在另一个房间里，维尔福同样也是瞳孔一缩。
? 第157章 这权力，便是如此之巨大（后面几更会晚一些）
华莱士并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个杜门家族会愿意不听小里昂的话，在他看来这些商人不是挺赚钱的吗？只是给点钱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华莱士对于杜门家族一年能赚多少钱并没有什么认知，反正这波他真站小里昂。
他妈的，没有国家，哪来的这些商人嘛！就像之前说的，拉企业一把，企业就能生存。但想要企业毁灭，也绝非难事。
在德尔莱萨是不存在什么超级大财阀，势力甚至大过国王的组织的，德尔莱萨是非常经典的封建制王国。外国可能有，比如某些商业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