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隔着屏幕，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明明在留影水晶里是看不到的。
只能将其归结于，索拉瑞亚的无人机法术有点特殊。
不过也正常，毕竟这玩意儿是能够直接和施法者共享视野的，等于是在天上装了一个眼睛。
也亏得这女人能同时在脑子里处理这么多画面，看得出来核心数非常之多，能量巨大。
铁手坐在办公桌后头，正在起草一份工程计划书。卡伦在他旁边，他似乎将卡伦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而卡伦也的确是个很有天赋的人。
写了一会儿之后，铁手伸了个懒腰，他站起来准备出去转转。走过走廊，路过一间书房，门掩着，里头有两个人在说话。
那是赛特斯手下的两个文书官，现在也还是当文书官。毕竟，他们能力都还不错。
“……其实吧，也不算什么事儿。就是这个月初去洛林村收粮的时候，那个管仓库的多给了我们粮袋面粉。”
“辛苦费？”另一人问。
“嗯哼，”那道声音点点头，“确实是辛苦费。”
“毕竟这跑腿，确实挺累的。我们路上还得喂马，多给两袋面粉给我们。”
“妈的，以前在赛特斯手底下，可没这个待遇。”
“哈哈，是啊。”
铁手在外面听着，但并没有进去，也没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在位子上坐下。卡伦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铁手回答，随后低头再次开始撰写计划书。
大概三天之后，铁手议会出具了一项新规定：任何人，不论职位，不论原因，不得任何形式从公中私取。违者，第一次罚款，第二次逐出议会，第三次，按照赛特斯旧法之罪。
赛特斯管理自己的领地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他用绝对的酷烈手段保证了下属吏治的清明。那是真清明，毕竟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存在，赛特斯真会用魔法去看谁有没有贪赃枉法。
当然，他管理严格并不是因为他多看重自己治下的领民，单纯只是因为。如果手底下的人贪污，那他能搞到的钱就少了。
而且他只是严抓贪钱而已，至于你去搞了谁家的老婆，拿谁家的税款威胁他送上自己的女儿。这种事情，赛特斯才不管。
哦不对，偶尔也是会管一管的。因为考虑到对方可能是个漂亮姑娘，那他赛特斯就得也分一杯羹。
毕竟赛特斯的好色也是出了名的。
那两个文书官并没有受到处罚，不过，他们倒是自己去缴纳了罚款。
“你看，”
索拉瑞亚看着那两个缴纳罚款的文书官，嘴角勾起。
“腐化已经开始了。”
“这根本……”阿莱西雅下意识就想要反驳，因为她感觉索拉瑞亚已经有些荒唐了。
“清廉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清廉，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你会见到更多的。”
这话把阿莱西雅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去看华莱士不过山洞里的房间有好几个，这里是客厅。
华莱士此时并不在客厅里边，他正在自己卧室和格蕾塔甜蜜双排呢。
“你看他有什么意义么？”索拉瑞亚问，“他并不会关心这些东西，善良也好邪恶也罢，这些对于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可你不是也想要感化他么！”阿莱西雅说，“为什么别人不能和他一样？”
“因为他是个体的人，而非一个集体。”索拉瑞亚回答，“我能够改变一个种族中的个体，可是，我又如何能去改变一整个种族呢？”
“还是继续看下去吧，阿莱西雅，”索拉瑞亚说，“你虽然一直反驳我，但看起来，你似乎比我还要悲观。”
“群体之中有偶尔腐败是正常的，但如果能保证大体的清明，那就没有问题。”
阿莱西雅不再说什么了。
办公室。
“铁手先生，”卡伦站在办公室里，喊了铁手一声欲言又止。
“怎么了？”铁手看向自己的副手，也是未来的接班人，“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关于你张贴的新告示，那个新规定……”卡伦终于还是开了口。
“虽然很多人都说你做得对，但是，我感觉得出来，其实他们并不是那么真心想这么说。”
“我知道，”铁手回答。
“其实我感觉，我们也没有必要这么严格……”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眼铁手，见他没反应，这才继续道：
“而且，也有一些人对此其实颇有微辞，我感觉这些人才是大多数。”
“他们觉得没有必要这么严格，那两个文书官的事情，不过就是两袋面粉而已，更何况那两个文书官也很勤快……”
“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铁手说，“卡伦，是他们自己过来缴纳罚款的。”
“他们愿意认错，这是好事儿。”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太过严格……”
“今天可以是两袋面粉，”铁手打断卡伦，“那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后一年后。十年后呢？”
“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十年后我可能还活着，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
“我死了，你也死了之后呢？”
铁手盯着卡伦，“甚至，都不用你，我死了之后呢？”
“你今天可以认为两袋面粉没什么，那一个月后你会不会认为别人给的一个金币的辛苦费没什么？”
“一年后，面对他人的一百金币贿赂，你会不会也觉得没什么？”
“赛特斯的时候，都不会允许他手底下的人贪污，虽然他那行为和清廉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让手底下人贪墨自己的钱。”
“那时候他们是赛特斯的狗，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人了。”
“人总不能，还不如狗吧？”
卡伦彻底没说话了。
“回去休息吧卡伦，”铁手说，“明天你还要去接待过来的商会负责人。”
“早点睡觉，免得明天休息不好。”
卡伦离开了，办公室的门被带上。铁手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文件。
良久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来。
从那天之后，尽管卡伦依旧作为铁手的副手尽心尽力，外人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他们双方，和一直在那里偷窥的某条金龙和某个圣武士才知道，从那天起，分歧便自此产生。
铁手的要求变得越来越严格，又或者说，是铁手的人越来越松懈。而面对要求依旧严格的铁手，很多人已经有点怨言了。
他不允许公职人员有哪怕一丁点的便利，更不允许公职人员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家里人谋取哪怕一丁点的，在“合理范畴”内的利益。
他更严厉杜绝，一切形式的公职人员特权和福利。
铁手是个毫无疑问的高尚者，不可腐化者。他每个月的薪水是10个银币，用他的话来说，这足够他生存了。
卡伦是2金币，也算少。
但手底下的人……
“啧啧，”山洞里，华莱士看着光屏，咋了两天舌头。
? 第231章 矛盾
分歧带来不和，而不和则带来裂痕。
大多数时候，裂痕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弥合。它只会变得越来越大。
由义人建立的地上天国，往往并不能长久地维持下去。虽然索拉瑞亚的‘经验’大多数只是从自己族中长辈们那里的道听途说。
但是呢，金龙就算蛮横而且傲慢，但人家确实是见得多了。作为特别喜欢在人类文明之中指指点点，挥斥方遒的龙类，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还确实就是一等一的丰富。
不过丰富归丰富，但金龙的傲慢往往也极其容易让他们对于某些事情做出过于，怎么说呢，过于武断和极端的判断。
但你也不能说他们一定是错的，因为很大程度上，他们是对的。
只是在一些细节部分，或许有一些谬误。
虽然傲慢，虽然过于不关心下等物种关心的某些在他们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生物确实是分作三六九等的，从一个种族诞生伊始，其位阶次序便已奠定。
你不能够在一个真有三六九等的世界去过去追求某些东西，当然，人总是向往着美好的。这倒也没毛病，只是说，不够理智。
金龙是绝对秩序善良的生物，但同样也是阶级分明的生物。
多元宇宙中有着无数位面，在很多位面里，多金龙会创作一个由绝对哲人王统领的完美社会，他们会认为，在这样一个尊卑有序的社会当中，才能够诞生真正的真善美。
没办法，金龙是这样的。
至于华莱士的看法，华莱士没什么看法，他对于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格蕾塔探讨如何去深化交流，如何去……
不过在华莱士的老家也有有句话，你可以对XX没有兴趣，但XX对你，那可太有兴趣。这句话是出自什么地方来着？额，这不重要。
不过，华莱士还是有和索拉瑞亚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的。
“你觉得铁手这个人，作为领袖如何？”
“我不知道。”
华莱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面对枕边人的问题，他如实回答。
“我并不擅长判断这些。”
“我可不记得你不擅长判断这些。”
“我指的是政治方面的。”
“如果你要问他是个什么样子的政治人物，那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但如果你要问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华莱士将手从脑袋下面抽回来，摸着下巴，“要我说的话……可以被称之为高尚者，用你们这边的宗教术语来说，是大大的义人。”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铁手别的不说，为人确实是相当高尚，不管私德还是功德。
除了对属下要求比较严格，倒还真没什么毛病。
不过呢，在这种封建社会，对属下太过严苛，不给人家好处的话，对维持一个势力的稳定，其实是不太好的。
除非你的势力里头全部都是圣武士。
但圣武士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啊，家人们。
迄今为止，华莱士见过的圣武士，也就希格丽德，就这一个。他这穿越都多久了，算下来也快一年的时间过去，结果也就遇见了这一个圣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