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惊讶地看到，镜子的表面浮现出一只金色的眼眸，瞳孔竖立，仿佛传说中的巨龙。随着这只眼睛的出现，某种无形的威压似乎也从镜子里面蔓延出来。
但是在下一刻，那面镜子就像是遭到了惊吓，气势猛地收敛，眼眸也缩了回去，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它似乎不愿意直面此时的卢泽。
“出来。”
黑发的少女语气加重了说道，见镜子还是没有反应，直接用卢泽的血涂抹在镜子背面。那枚镜子像是受到了可怕的威胁，被迫展露出瞳孔，治疗卢泽的精神状况。
卢泽睁着失神的眼睛与镜子对视，接受暗示。
“咔嚓！”
又有几道裂缝出现在镜面上，碎裂的声音仿佛某种悲鸣。伴随着这道声音，那只金色的眼睛爆开了。“哗啦”一下，镜面彻底变成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这件非凡物品就这样彻底摧毁，其中蕴含的非凡特性随之慢慢析出。
“咳咳...”
卢泽大口喘息着，咳嗽着，像是溺水的人突破水面一样，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他就看到了自己妹妹的脸，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正满含忧虑地看着他。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少女关切地问道。
“还好。”
卢泽苦笑一声。
虽然暂时恢复了清醒，但是那一抹神性已经深深融进了他的意识和他的血肉中，带来的后患无法确定。
抬起头来，他看到了满脸愧疚的克莱恩。
“抱歉，卢泽。”
他说，“我没能帮到你。”
“能把我从现场救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卢泽摇头。
以克莱恩当前的序列，真的参与到当时的战斗之中的话只会被波及。
他正要再说几句安慰的话，心中的怒气却不由得上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轻蔑地发出嗤笑。
“是啊，谁让你那么能躲藏呢？你为什么不敢和兰尔乌斯干一架呢？”嘲讽的话语从他的嘴里钻出，挑衅意味十足，“你都已经是魔术师了，还需要再扮演小丑吗？不，你简直是真的小丑啊！”
看到他这样的表现，不只是克莱恩，就连自己妹妹好像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没想这么说的！
卢泽赶紧停下自己的嘴巴。但是下一刻，一股更加冰冷残忍的情绪支配了心灵，他冷笑一声，看着克莱恩说，“作为道歉，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吧...”
说这话的同时，他的头顶冒出了黑色的山羊角，有“恶魔化”的趋势。
克莱恩惊恐地后退，但是卢泽手心甚至喷出岩浆，制造出了熔岩长剑，像是要动真格了！
但是他的冷笑没持续多久，另一只手就抓住了手腕，身体剧烈颤抖，让恶魔化的进程停止，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行动。
“抱歉，我有点不对劲...”
他勉力解释道。
我的意识...受到羔羊灵魂的影响了！
卢泽心里想道。
简直像是精神被分裂开来，他时而冷漠，时而狂笑，时而冷嘲热讽，时而高声怒骂，与肉体深处那些羔羊的灵魂相互呼应着。
神性溶解在他的体内，让他的意识与羔羊们有了更深层次的接触与沟通。这本该是序列层次更高之后才会经历的事情，却在这里让他给碰上了。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有问题了！
卢泽暗骂道。
这抹纯粹的神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对了，克莱恩。我的那件非凡物品呢，你帮我拿上了没有？”
他忍着精神分裂的折磨，问克莱恩道。
“拿上了。”
只见克莱恩为他展示了一根洁白的肋骨。
“啊？这是什么，我的‘苦痛’呢？”
第242章 “苦痛”的异变和彻底消化魔药
几天之后，卢泽租住的公寓里。
他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化着，时而浮起轻蔑的笑容，时而露出冷血残忍的眼神，时而变得威严又冷酷。
在不断变化的表情中，他保持着沉默，把玩、端详着手里的白色骨头。
看外形，这是一根人类的肋骨，表面温润而有光泽。但是一旦直接触碰到皮肤，就会感受到强烈的疼痛感，像是全身都在遭受到无形刀刃的切割...这一点和他原本的那件非凡物品“苦痛”相同。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好东西，只用了一次，就变异成这个样子了？
卢泽心里有点不能接受。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苦痛”匕首先是被兰尔乌斯吞进身体，又从尸体中析出。在这个过程中，匕首可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不仅如此，这根骨头，卢泽似乎也有些熟悉。他当时被兰尔乌斯咬断了一根肋骨吞下。此刻他手里的这根骨头，无论大小和外形，好像都完美契合自己身体右边的肋骨。
也就是说，他的肋骨和“苦痛”匕首同时被兰尔乌斯吞下，在这个孕育着邪神子嗣的奇特存在腹中，分解，融合后再度析出，成为了一件新的非凡物品。
这种事情也可能发生的吗！
他难以置信地想道。
只是，这根骨头要怎么用呢？
通过外表来看，这就是一根普通的人类肋骨，除了能感受到疼痛之外，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
稍微试了一下之后，卢泽发现原本的“魅惑光环”和“疾病光环”都失效了。至于最重要的“痛苦”能力，好像也无法使用。他试着用血涂满肋骨表面，但是无形的光环并没有产生。
这件东西变成废物了吗？
卢泽说什么也不相信，他、序列5的非凡物品、邪神子嗣...这三方的力量融合之后，生成的会是一件毫无作用的东西。
用脚想都不可能！
“要是女王还在就好了，请她研究一下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了...”
他无不遗憾地想道，“等下，或许蒸汽教会的工匠们也可以做到...但是，我拿着这么可疑的东西上门，肯定会被发现问题的。”
卢泽又研究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能搞清楚这根骨头的用法，只能暂时收起来。
闭上眼睛，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天晚上的一战，带给他的不止是那抹神性，还有在魔药层面的收获——击杀兰尔乌斯之后，他的“隐修士”魔药和“蔷薇主教”魔药彻底消化了。
他不太能明白具体原因，但是感觉可能和真实造物主的子嗣有关。
“扮演”过程中，目标对象的位格越高，对消化的反馈就越好。一个自己所在序列的邪神子嗣，在M女士的欺骗之下被击杀，被虚幻的海潮摧毁、浸染。寄居的肉体，也就是兰尔乌斯同样遭遇破坏，扭曲...或许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他对于消化的需要了。
可惜，当时的自己因为神性侵蚀而意识模糊，没有感受到具体的消化时刻。
虽然两份魔药消化，让半疯状态得到缓解，但是融入的神性又弥补了疯狂状态的不足，让他增加了精神分裂的新症状...简直称得上是地狱笑话了。
到现在为止，卢泽体内尚未消化的魔药就只剩下序列5的“牧羊人”魔药了。他还没有考虑过“牧羊人”该怎么扮演，虽然已经放牧过几次“羔羊”，但是消化的反馈很少。
不过，在消化“牧羊人”魔药之前...
“哥哥，她来了。”
卢泽听到妹妹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于是他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来到一楼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女性客人。只见她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穿着得体的墨绿长裙和羊毛披肩，拘谨客气地接过自己妹妹递上来的茶水，道了一声谢谢。
“安德森先生！”
见到卢泽，这位气质慵懒的女士本能地从沙发上站起。她在昨天收到对方托付车夫送过来的信之后，就赶紧按时过来了。
“欢迎，佛尔思小姐。”
卢泽道。
他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客气一下，精神却突然恍惚，眼神忍不住严厉起来，冲她呵斥道，“给我站直了，驼着背干什么！”
“是！”
佛尔思吓了一大跳，立刻绷紧了身体，站得笔直，挺胸抬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不敢违抗这位安德森先生的命令，对方现在的气质就像是幽暗房间里的审讯官，随时都会给她一鞭子。
“咳咳...抱歉，请坐下吧，不用站那么直。”
卢泽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的...”
佛尔思困惑又不安地坐下，双手按在腿上，规规矩矩地坐着。自她从医学院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这么端正了，休看到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我想把你的内脏掏出来...不是不是，抱歉。”
卢泽说着说着，就又开始胡言乱语，不由得在佛尔思惊恐万分的目光里苦笑着解释，“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稍微有点分裂。”
这哪里是稍微啊...
佛尔思心惊胆战地想道。
在她的注视下，这位强大的非凡者脸上的表情不时地发生变化。仿佛是在一个人的躯体里塞进了好几个人的灵魂，这些灵魂争先恐后地挤出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这让他的话语和行动变得颠三倒四，可怕而疯狂。
“我叫你过来，是想请你拜访一下奥黛丽小姐。”
卢泽忍着精神的混乱，对佛尔思说，“她之前曾经考虑过，要加入一个叫做‘心理炼金会’的组织。希望你可以替我问一下，看看她现在有没有进入那个组织。”
之前他给奥黛丽·霍尔做保镖时，心理炼金会就已经在尝试接触她了。现在过去这段时间，两边应该已经搭上线了。
卢泽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通过奥黛丽联系上心理炼金会，让他们出手，治疗自己的精神状态。他们对于心理问题的研究是专业的，能力也是对应领域。
而且，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只要他支付一些报酬，对方应该会答应的。
“奥黛丽小姐是吧，我明白了！”
佛尔思哪里敢拒绝，立刻连声答应不停。
第243章 灵界与七光
“我会去拜访奥黛丽小姐的。”佛尔思说道，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不过，可能需要等几天...您知道的，最近街上不太平。”
这一切都要拜极光会所赐。
按照报纸上的说法，恐怖组织极光会制造了一场袭击，造成一艘空艇坠毁，一条街道的路面被毁，多人受伤死亡。佛尔思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更多内幕，这群脑子不正常的疯子居然带着大批信众，与女神教会的“红手套”发生了正面冲突。当时，街道燃起的火光都把夜空照亮了，鲜血与尸体甚至顺着塔索克河流到了下游城区。
由于情节恶劣，影响重大，现在女神教会还在搜捕着相关人员，非官方的非凡者人人自危。贝克兰德的整个地下世界都沉浸在紧张氛围中，大大小小的聚会都取消了，绝大部分的非官方非凡者都蛰伏起来，停止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