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苦痛”...不会是被他给消化了吧？
卢泽混沌地想着。
“蹬蹬蹬！”
头顶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飞奔而来，双手带着鲜红的手套，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明显。
伦纳德跑到缺口处，在破碎的缺口处站住，警惕地朝下望去。
他的表情很快变得震惊无比，只见在那一片狼藉之中，兰尔乌斯的身体正在溃烂，又有一个奇特的男子在原地疯狂而痛苦地挣扎着，肉体崩溃又修复，由于这个原因，男子破碎的外貌也难以辨别。
“他看起来好怪异，是他杀了兰尔乌斯，还是说，他也是敌人？”
伦纳德心里想着，正考虑如何处置，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嗖嗖”的尖锐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向他袭来。
他跳到一边闪避开，发现那是几张塔罗牌，直直地刺进了地面。
第240章 塔罗与尸体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在背后响起，伦纳德头也不回，立刻朝一边闪避。落地之后，他才迅速调转身体，正对传来攻击的方向。
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此刻正插着几张塔罗牌。那是一些很普通的塔罗牌，有的背面在上，有的图案在上。
“是谁？”
伦纳德朝射出纸牌的方向看去，他的表情略微显出困惑。
只见，在街道的黑暗之中，站立着一个魔术师浮夸风格的男子，他的脸上涂抹着白色的油彩，眼睛被化成夸张的黑星，手指缝隙里夹着塔罗牌。
这个人自然是克莱恩。
当时，他和卢泽一起看到了兰尔乌斯逃脱。两人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掉他而出动的，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跑他。可是兰尔乌斯的身上有着神明的污染，卢泽能抵抗，他却很悬，再加上序列差距较大，卢泽便安排他在远处观察局势，自己先上。
他在地面上等待着，直到下水道塌陷，两人的身影暴露在贝克兰德的天空下边。当卢泽被兰尔乌斯用躯体裹住时，克莱恩甚至打算扛着精神污染去救援。
可是，还没等他冲过来，卢泽却轻易解决了兰尔乌斯。
在克莱恩的视角中，卢泽当时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兰尔乌斯就突然变得极为恐慌，扔下他大喊大叫，然后被抽走某个无形的事物，而导致肉体崩溃死亡。
卢泽干了什么？
克莱恩心中困惑而不安，却看到对方陷入痛苦与疯狂，而与此同时，有红手套飞奔过来了...这个红手套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前同事，伦纳德！
“你是谁？”
虽然见到旧同事很好，但是现在的他可没办法叙旧。听到伦纳德的提问，他没有回答，而是再一次甩出塔罗牌，逼得伦纳德再度拉开距离。
几根火柴夹杂在塔罗牌中，被他以“魔术师”精湛的手法丢进缺口，落在卢泽身旁。
“可恶，这家伙一直在扔牌，不让我拉他入梦...他好像很熟悉‘梦魇’的能力似的。”
伦纳德躲开攻击，心里想道。他刚刚晋升梦魇不久，对于拉人进入梦境的能力掌握得还不够熟练，一时间难以实现。
“砰！”
既然不能入梦，他就干脆掏枪射击，可是左轮的子弹在命中对方之后，对方的身体却突然化成了一团火焰，消失无踪。
“轰！”
表情痛苦的卢泽身边，地上散落的火柴突然自燃了，骤然膨大的火焰中，跳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控制一下你的灵性！”
他被卢泽疯狂外溢的灵性冲击，后退了几步叫道，“不然我没办法接近你！”
当然，因为伦纳德在上面，他的声音也故意改变了。
克莱恩？
卢泽在疯狂的间隙听到了后者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他魔术师一样的打扮。于是，他努力收敛灵性，让自己周围不再有精神上的冲击。
“兰尔乌斯的身上...有我的非凡物品...”
他努力对克莱恩说道。
“知道了！”
克莱恩飞奔到尸体旁边，看到一截白色的骨头正躺在血肉里，在飞散的火光中泛着莹莹的温润光泽。从外形看，像是一根人类的肋骨。
就是这个东西吧？看起来有点古怪...
“嗯？”
他朝着兰尔乌斯的尸体迈出一步，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下水道的环境变得有些苍白，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模糊的假象构成的。
是伦纳德，他把我们拉到梦境里面了！
克莱恩心里想道。
如果是一般非凡者，可能察觉不到梦境，可是他身上有奇特的地方，能够在梦中保持清醒。就在他准备尝试突破梦境时，就感觉身后的卢泽气势猛然上涨，眼前的一切随之传来虚幻的碎裂声，像是有无形的玻璃被摧毁。
梦境被打破了。
“唔！”
头顶上方，伦纳德发出沉闷的痛呼，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快点！”
卢泽艰难地喊道。
伦纳德，你自求多福吧...
克莱恩心里想道，冲到兰尔乌斯身前，先捡起那根白色肋骨。这件物品都散发着强烈的刺激感，那根白色肋骨只是接触，就有刀割一样的痛苦从全身传来，就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先是像触电一样甩开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隔着白纸把那截白色的肋骨包住，这才避免了那股强烈的疼痛感。
装好肋骨之后，克莱恩匆匆跑回卢泽身边。环顾四周，他发现地上散落着大量的血迹，既包括兰尔乌斯的，也有卢泽自己的。
必须收拾现场才行...不然他们可能顺着这些找到自己！
克莱恩想了想，手套微动，指缝中立刻充满了十几张塔罗牌。这一套牌是普通的纸牌，但是可以粗略地当做“纸人替身”留在现场，从而干扰占卜。
“刷刷刷！”
无数纸牌被他从手中甩出，落在下水道的地上，兰尔乌斯溃烂分解的尸体上，不少塔罗牌在落地之后就开始燃烧，莹莹的火星飞散着，干扰了现场。但是，也有一些落在兰尔乌斯的身上，盖住了他死不瞑目的脸。
在那上面，描绘着图画与数字，有倒吊在树上，悠然思索的男子，有满怀希望，扛着背包踏上路途的愚者，也有高举审判之剑，惩罚罪恶的女神。
克莱恩匆匆做完这一切，抓起卢泽。
“砰砰砰！”
缺口上方，伦纳德鼻子流着血，用手枪阻拦，可是，他马上就看到两人的身影染上赤红的火焰，消失不见。
“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马路上，再一刻，又出现在更远的街区，就这样连续跳跃，不等伦纳德反应，就远离了他的视线。
“可恶...”
伦纳德垂下拿着左轮的胳膊，怔怔看向下水道，他看到兰尔乌斯的尸体埋在大片塔罗牌之中。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抬起头去看，在夜空之中，恶魔化的A先生张着蝠翼飞来了。他的身体带着伤痕，后面追着一大批值夜者，可是他的目光却只盯着下水道。
“啊啊啊啊！”
当他看清兰尔乌斯的死状之后，他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可恶的混蛋！”
A先生向着卢泽远去的方向，痛彻心扉地怒吼着，声音中包含疯狂与愤怒。
“我要宰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241章 分裂
“坚持住...”
克莱恩扶着卢泽，快速穿过东区的街道。
两方势力的混战让他们成功逃脱现场，A先生的暴怒与疯狂仿佛还在眼前，如果不是后续追上来的红手套精英们再度与他纠缠在一起，他们肯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借着昏暗的夜色以及自身的魔法幻术，克莱恩一路隐匿地潜行，终于将卢泽扛回他租住的公寓前。
“赛西莉娅！”
用卢泽的兜里的钥匙打开房门，他冲进去喊道。
环顾四周，客厅空荡荡的。墙壁上的煤气灯也只开了一盏，灯光给屋内的陈设笼罩在一层昏黄的轮廓之中。
赛西莉娅去哪了？
克莱恩心里担忧地想道。
正在这时，自己的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警惕地转过头去，看到一位黑发的少女不知道从哪里显现出来，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
“你在这里啊。”
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原来，对方是以“刺客”的能力隐藏在黑暗里了。她藏匿的本事真不错，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我哥哥他怎么了？”
她收起匕首走上前，扶住满脸痛苦与疯狂、正在喃喃自语的卢泽，平心静气地问道。
“额...很遗憾，我们的计划出了一点意外......”
克莱恩和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对视，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下午从这里出去时，她哥哥还好好的，等到他被自己带回来时，却成了这副疯癫的样子，这让他感到非常尴尬与愧疚。
面对这位生生把自己哥哥棺材挖出来的少女，他多少有点头皮发麻，生怕对方下一秒突然掏出匕首来。
然而让克莱恩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暴走，甚至都没有说什么让他难堪的话。她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扶着卢泽坐到沙发上。
“我当时应该跟着卢泽去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他。”
克莱恩满怀歉意地说道。
但是对方已经不再理会他了，她先是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大盘处理好的鲜肉喂给卢泽，后者本能地吞噬干净，状态稍微好了点。在这之后，她熟练地又喂给卢泽一个玻璃试管里装着的透明药剂，让他变得镇静下来。
赛西莉娅的手法还真熟练啊，这是照顾了卢泽多久...
克莱恩佩服地想道。
做完这些紧急的应对措施之后，黑发的少女又从身上取出一面带有裂纹的镜子。这枚镜子边框是金色的，有细密的鳞片凸起，显得精美而古朴。
她坐到卢泽旁边，紧靠着他。一只手抱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镜子展示在他的面前。
“卢泽，看着这里。”
她语气温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