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冷淡，再和我聊聊啊。”
白袍的潘娜蒂亚微笑着说，“听说，杀死神嗣的，是和你相同途径的非凡者...你们的信徒中，出现了一位渎神的违逆之人？”
A先生没有理会，只是一味低头祈祷。
“我有这个人的线索。”
潘娜蒂亚继续说，将一条重要的信息轻巧地抛出。
她的这句话声音不高，可是A先生却霍地顿住。
“你说什么？”
他再度回头。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卡平案的凶手也是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
潘娜蒂亚回以他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从白袍下面取出一面小圆镜。说话间，她用手指轻轻拂过圆镜表面，镜子里面立刻浮现出无数虚幻的光华，层层叠叠。
“魔镜魔镜告诉我，杀死兰尔乌斯的人是谁？”
潘娜蒂亚张开红润的小嘴，向镜子问道。
随着她的呢喃。在她身周，半神强大的气势油然释放出来，A先生皱着眉，似乎感受到了压迫。他看到，无形的神秘力量作用在镜子上，镜子内部的虚幻光华开始凝聚，然后——
“咔嚓。”
镜子表面突然冒出一片血红，接着整面镜子都裂成两半，摔碎在地上。
占卜失败了。
可是，虽然占卜失败了，潘娜蒂亚看向A先生时，却依然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我之前尝试占卜卡平案的凶手时，也是一样占卜失败...不仅如此，那面镜子也像刚才那样毁掉了。”
只听她微笑着说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吗？”
————
东区，卢泽租住的公寓中。
“怎么样卢泽，你感觉好点了吗？”
蓄着一脸胡子，戴着金边眼镜的克莱恩登门拜访了，手里还拿着一叠手稿。
“并没有，还是一样发疯。”
卢泽笑笑，受到精神混乱的影响，他脸上的表情在不断变换，看得克莱恩心里发毛，“不过我已经通过某个渠道联系上了心理炼金会，他们是精神领域的专家，应该能帮我治疗。”
心理炼金会...卢泽说的“渠道”该不会是【正义】小姐吧？毕竟他救过休和佛尔思，通过她们认识奥黛丽小姐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克莱恩心里暗暗想道，然后将那一摞手稿从桌子上推过来，“给，我在这段时间收集的罗塞尔日记。”
这些日记并不是他收集到的全部，而是被他筛选过的。塔罗会的成员们从各地为他搜集到了相当数量的日记，一股脑全部给卢泽的话，反而显得可疑了——他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多的日记，怎么想都不合理。
筛选过之后，他给卢泽的日记基本上都包含有用的信息。只有少数几个是无用的，用以减少嫌疑。
“谢了。”
卢泽接过日记，看了看纸页的厚度，心里微微惊讶。
克莱恩挺能干的啊，收集了这么多...
他暗自想道。
“嗯，那个，卢泽...”
克莱恩看着卢泽，片刻之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其实，我还是有些愧疚。我当时的主意太冒进了，在之后阻挡兰尔乌斯的时候，也没能帮上大忙...”
“都说了，不用道歉。”
卢泽随意打断他，“其实，就算没有你，真实造物主也没准备放过我。”
就像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真实造物主也在那片海上，双方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况且兰尔乌斯本来就是他制造出的问题，克莱恩算是被卷进来的。
“对了。”
他想起一件事，便看向克莱恩问道，“关于那个【愚者】，你研究过了没有？”
那天接收到真实造物主的讯息时，克莱恩也在场，也同样看到了【愚者】的尊名与描述。因为真实造物主的缘故，卢泽对这位神秘的存在越发好奇，想要咨询一下这位前同事的意见，毕竟自己的神秘学知识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教的。
“愚者？”
克莱恩眼皮微跳，靠着强大的表情控制能力维持住平静，好奇地说道，“哦，你说的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尊名啊...我没研究，怎么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向【愚者】祈祷。”
卢泽淡淡地说。
“啊？”
克莱恩愣了一下，缓缓问道，“为什么？”
“就凭真实造物主与祂为敌。”卢泽说道，“如果哪天，我被那位邪神追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就打算呼唤那位【愚者】，和真实造物主爆了！”
克莱恩听罢沉默了，许久无语。
第252章 说不定愚者是个好神明呢
“...我建议你谨慎。”
听完卢泽的话后，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根据值夜者的内部资料显示，向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之后，绝大部分情况下，只会迎来凄惨的下场。”
“我当然知道。”
卢泽点头道。
他不能告诉克莱恩，自己的金手指可以抵抗精神侵蚀，所以可以随意呼唤各路邪恶存在，唯有那位【愚者】看起来不一样，竟然与自己的虚幻海潮发生了抵触。
或许，那位【愚者】要比其他的邪神更加强大。
“我是说，万一真的到了无计可施的时候，我会尝试着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真实造物主的影响让我越来越疯狂，我担心在哪一天失去自我，完全变成祂的信徒。真要那样的话，我宁愿向祂的敌人祈祷，换来对祂的反抗。”
“...祝你好运。”
克莱恩眼神闪烁，许久之后才缓缓说。
直到此刻，他终于确定了卢泽是认真的，有着付出一切与邪神对抗的觉悟。
“别绷着脸啊。”
卢泽见状，不禁笑着对克莱恩道。但是由于精神的不稳定，他的笑容只维持了几秒，就又开始抽搐着换成了愤怒的扭曲表情，“说不定那位【愚者】其实是位友好的神祇，会无私地给我帮助呢？”
他这话脱口而出，立马把自己逗乐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会的，一定会的。”
可是没想到，克莱恩却无比认真地回复他。
卢泽一愣，随后便笑笑，不以为意，只当是对方在为自己祝福。
两人之间就这样安静了几秒。
卢泽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克莱恩甚至已经为他考虑好了在塔罗会中的代号，就等着他向自己祈祷，建立联系，然后合情合理地将他拉到灰雾之上了。摆在克莱恩面前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那个奇怪的海潮会不会影响他对卢泽的召唤。
还是先等卢泽发出祈祷之后，再看具体情况吧...
克莱恩在心中想道。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对面的卢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他。
“说起来，其实还有一件事。”卢泽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发现兰尔乌斯的事情过于巧合了？”
兰尔乌斯的踪迹暴露是因为妇产科医生的失踪，而那位妇产科医生的同事艾伦医生，刚好是克莱恩在克拉格俱乐部认识的朋友，通过一系列的巧合，才把三人连系上。
“你是说，那个东西在影响吗？”
克莱恩知道卢泽说的巧合指的是什么，自然是因斯·赞格威尔手中的封印物0-08，那个可以通过书写来制造巧合，影响他人命运的神奇羽毛笔。
“对。”
卢泽点头。
“应该不是，我占卜过了。”
克莱恩摇了摇头道。他当然也觉得有些蹊跷，特意在灰雾之上利用高位格的神秘性做了占卜。但是结果发现，一切只是普通的巧合。之前在廷根时，他利用灰雾成功发现了因斯·赞格威尔藏匿的踪迹，所以这次同样情况下没有占卜出来，便可以确定不是0-08的影响。
“这样啊，那就好。”
卢泽谨慎地相信了克莱恩的话，点头道。
在这之后，他们又闲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克莱恩原本只是来送日记的，没想到却和卢泽聊了很长一段时间。眼看快到上午十点，再不走要被留饭了，他赶紧起身，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倒不是他不想尝尝隆道尔家的手艺，单纯是因为今天是周一，下午他还要主持塔罗会，在卢泽家里会不方便。
“好冷...”
出了卢泽家大门，湿冷的空气让克莱恩下意识紧了紧风衣，缩着身体走下台阶，踩进泥泞而湿漉漉的街道上。
今天中午吃什么呢...回到明斯克街15号估计已经要到11点了，干脆在街上找家餐厅好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朝街口走去，试着在那里找到公共马车。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霍尔一身嫩绿色的长裙，耳朵上挂着的祖母绿宝石镶嵌在黄金耳坠中央，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金毛的大狗伏在她的脚边，伸着舌头喘气，表情单纯地看着画室中的两人。
“伊思兰特小姐，如何了？”
奥黛丽向着一位娃娃脸的女士，如此问道。对方名义上是自己的心理课程教师，实际上，却是她在心理炼金会的联络人。
“有结果了。”
伊思兰特捋了捋发丝，平静回答，“从你的描述来看，他的状况应该比较严重，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但是需要他付出一定的代价。”
“有什么要求，请直说吧。”
奥黛丽笑吟吟地问道，心里却松了口气。
其实，说实话她有些怀疑卢泽的目的。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已经把卢泽当做了愚者先生的眷者，可是对方却没有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而是主动求医，通过自己与心理炼金会进行沟通。
...或许是因为愚者先生想要借机与心理炼金会建立联系？
她在心里猜测道。
对于卢泽的情况，心理炼金会是比较警惕的，但是好在最终还是决定出手治疗。
“治疗费用1500镑，或者是一件效果比较好的非凡物品。”
伊思兰特认真道。
“有点贵啊。”
奥黛丽说道，如果是当初的她，自然不会对这个价格有什么认知。可是在塔罗会上见识了众人的交易之后，她大致知道，1500镑足够买序列6魔药的主材料之一了。
“是贵了一些，但是我们派出的专家是专门治疗类似问题的，绝对物超所值。”伊思兰特道，“不要和我讨论价格，我只负责传话。如果不能接受，我们也不会再改价格了。”
“如果能保证治愈，1500镑也可以。”